種田靈山下 第六十一章 最後請求
第六十一章 最後請求
“過獎,蘇姑娘能和晏歸相處如此融洽,晏歸他的脾氣我是瞭解的,看起來平易近人,實際上最是敏感。所以我是信得過蘇姑娘的。再說今日領了蘇姑娘這麼大一個情,來日蘇姑娘還會給晏家以優惠,這般雙贏之事,我晏家又何樂而不為呢?”晏銘笑笑,態度親和“不過蘇姑娘今日真正所求之事並非如此吧,晏家雖不是第一家族,也好歹是五大家族之一,蘇姑娘於我晏家有救命之恩,蘇姑娘所託的事情大抵還是能辦到的。蘇姑娘當言無妨。”
晏銘雖不問世事多年,隱居青州,日日種草栽花,潛心醫藥。但是蘇子宜提完第一個要求之後爽快地就提了第二個,而提完第二個代理商的要求後卻久久不開口提第三個,而是一直給晏家讓利。而帶著一桌子珍貴靈藥前來的蘇子宜明明可以不這麼做的,因為現在只有她給晏家提要求的份,還輪不到晏家跟她討價還價的份。
所以她這麼做,就說明,接下來蘇子宜所提出的要求,恐怕就有些大了。雖然晏銘看得出這小丫頭對晏家沒什麼挺感興趣的,但是不得不防,所以他的話也沒說得太滿。沒有說‘蘇姑娘所託之事還是能辦得到的。’而是加了個大抵,也算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蘇子宜可不真是這十四五歲的女娃娃,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年齡疊加起來她都奔四了,晏銘話中玄機她自然是懂的。笑得是越發好了,只是眼底的笑意也褪了個乾淨。
“晏先生何必自謙,我既然提出來,那麼必定是晏家是一定能夠做得到的。實不相瞞,小女子畢生所願就是開好我的蘇記,別無其它非分之想。晏先生大可放心。晏家這幾百年風雨,孕育出眾多如晏先生一般醫術高明,宅心仁厚之弟子,教吾等著實仰慕。當年小女子尚在青州,就有耳聞晏家三公子樂善好施,每逢初一十五必到城北寺廟施粥濟民,接濟百姓。而且還在城中開設晏醫堂,免費給貧窮百姓,流浪乞兒治病療傷。如此大義之人,讓小女子著實仰慕之。”說到這裡,蘇子宜一頓,看著晏銘明顯緊繃的神色,嫣然一笑“再說說晏先生您,醫術卓絕,常懷愛民之心,晏歸跟我提過,他的醫術都是小時候由您親自傳授。而且您與您愛妻之事著實讓小女子感動羨慕,我就常常期盼著將來的如意郎君能如您一般,一生一世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只是百年晏家,到底是出了些不如意的人或事。晏家大公子之事想必晏先生也聽說過。我也不是大君子,心胸寬廣。而且平心而論,晏家若是落到晏山手裡,估計最後要麼進了賭坊要麼進了青樓,百年基業難保啊。而且晏山如此莽撞行事,仗著自己是晏家子弟就無視其它老百姓的性命,要是讓他掌權晏家那還得了?!所以這第三個要求就是,我希望晏先生能夠答應我,若是家主更換,莫要讓晏山晏舟兒兄弟擔任之。”
晏銘在聽的過程中就隱隱約約猜出與家主更替有關,晏山做的混蛋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家主之位他和晏九天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給晏山晏舟這兩執挎子弟,蘇子宜雖然不是晏家人,但是她說得沒錯,要是這晏家落入這兩兄弟之手,到最後恐怕是家宅不保。
蘇子宜這番話和他原先的意願不相違背,即使他不是特別喜歡外人插手晏家事宜,但是救命之恩就擺在桌子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得不看到這一點,所以決定同意這個要求。
蘇子宜看著晏銘由開始的皺眉變到後來的冷靜,知道他必定是同意的了,就在他點頭的時候,蘇子宜突然笑得異常燦爛搶先加了一句“包括晏歸。”
這下晏銘愣住了,什麼?!包括晏歸?!
“蘇姑娘,這...”
蘇子宜知道晏銘肯定是不願意的,所以沒給晏銘開口反駁的機會趕緊起身一拜“多謝晏先生成全!”
“不不,蘇姑娘,這怎麼可以?!”晏銘哪裡遇到過這種情況,一下子就慌了。
晏歸不當家主?!開什麼玩笑,當初晏歸就是他們按照家主的模子來培養的,所以晏歸如今不論是醫術還是性格都是晏家家主的不二選擇。可是如今蘇子宜居然開口說希望晏歸不要擔任晏家家主?!她不是和晏歸最要好麼?晏銘一下子就覺得他的世界觀都毀了。
蘇子宜笑得眼睛眯眯地,特別開心“晏先生,今日你答應子宜三件事,來日不論是子宜,蘇記各眾,晏歸還有嚴城百姓都會感謝您的劍訣最新章節!剛才子宜也說了,其實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只有心地善良,心繫百姓,才是我們老百姓眾望所歸,真心敬佩的一家之主。而您與晏三公子就是這不二人選。晏歸雖好,醫術好心地好,可是身為他的朋友我卻知道,他是做不了這個家主的。”說道這裡,蘇子宜收了收笑,真誠地望著晏銘愣愣的眼睛“您知道這是為什麼麼?”
晏銘聽著這番話,覺得口中苦澀不堪,他是知道的,卻是不願意知道的。因為這種心情和當初的他一模一樣,他成全得了自己,卻沒有辦法去成全晏歸。這是他一直都知道,卻一直在逃避的事實。他總是竭盡全力地去教導晏歸,教他醫術煉丹,教他識別藥草,教他樂善好施,教他關心百姓疾苦。可是卻偏偏不敢教他,隨心而動,自在地活著。
看著晏銘張了張嘴卻未發出聲音來,蘇子宜在心中嘆了口氣,其實很多事情都是你知我知,卻誰都不敢去捅破,只能自欺欺人地活著,裝作什麼都沒有。卻哪裡知道,越是埋藏在心裡的越是會發酵膨脹,終有一天它會以你無法阻擋的姿態展現出來,你才知道,其實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敢去面對罷了。
蘇子宜依舊看著晏銘的眼睛,堅定中卻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憫“因為他的心,不再這晏家大院裡。”
晏銘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轉動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言盡於此,多說無益這個道理蘇子宜是懂的,有的事情必須點破卻又不能把對方逼得太緊,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晏銘其實和晏歸是同一種人,他們的心都不在這看似熱鬧實則虛渺的晏家大院裡,而且晏銘是真的心疼晏歸的。所以這件事,她也算給晏歸辦妥了,接下來的,就看晏歸和晏銘的了。
於是她行了個禮,就告辭了,沒有再去驚動那個坐在紅木雕花椅上眉頭緊皺的男子。她要給晏銘時間,去面對去選擇,卻接受,這個他不願意接受卻不能不接受的事實。
蘇子宜走後,晏銘沉默地一遍一遍地撫摸著桌子上那些放著光的靈藥。心中情緒卻洶湧萬千。
當年他的父親,也是晏家的上一任家主,生了一共七個兒子。他是最小的那個,卻是天賦最好的那個。因為他對藥草煉丹與生俱來的敏感,使得他的父親異常寵愛於他。也像他培育晏歸一樣,當做下一任家主般定向培養。雖未說明,但是敏感的晏家人,又怎麼會不懂?他的六個哥哥,最大的便是晏九天。也是唯一一個與他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在他被其它五個哥哥欺負,挑釁時,總是晏九天站在他的身前,護住他,不讓他受一點傷,可是自己卻常常被他們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所以他越發努力修行,想要保護他和他的哥哥。所以在他們兄弟七人中,修為最高的,卻是他。那個時候年不過三十,父親卻以年過八十好幾,也到了該退位的時候。可是那時見識過外面風光鄉土人情的晏銘卻不願意再待在這一方之地,卻管那些家長裡短,而且那時,他已經有了他心愛的人,他們的夢想都是走遍大江南北,領略各色風景。他的心如而今的晏歸一樣,早就交付給了嚴城外的山山水水。可是不僅是向來疼愛他的父親,還是一直保護他的哥哥,都不願意去理解他。在他們心中,他自從展現出他的驚人天賦後,他就是下一任的晏家家主。他們的指責、斥罵他都受了,也曾經動搖過。但是看著家中滿臉期待的嬌妻,他便堅定了,他不願意,他不願意讓將來那些名利榮耀家長裡短去磨損掉他和他的妻子最純真最美好的愛,所以他毅然而然地帶著妻子離家出走...
想到這裡,晏銘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還是有恨他的父親和哥哥的,若是當初他們能同意,那麼他如今必不會形單影隻,終日在那山谷底,靠回憶過活。
晏銘站起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
就隨他去罷了,人一生不過短短幾十年,只要他能過得快活些,身為他的七叔公,成全了他,也當成全了當年的自己。
罷了,罷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