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靈山下 第六十二章 晏銘釋懷
第六十二章 晏銘釋懷
秦詩於從書房裡間繞過屏風緩緩走出來，眉頭微皺，嘴唇微抿，看著蘇子宜身影消失的大門口，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她的情緒也很複雜。
“詩於，這次煉丹之後多餘的靈藥，你拿回去給晏詠吧。”晏銘沒有回頭看秦詩於，眼神沒有聚焦，一片虛無。
“晏家的將來，還得靠他還有你啊！”
秦詩於重重地抿了抿嘴，今日所發生之事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可是眼下一切成定局，她只能從長計議。雖然晏銘看不見，但她還是俯了俯身子“是，詩於明白。”
晏銘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唉，下去吧，讓我自己待會。”
秦詩於看著彷彿在一瞬間老了十歲的晏銘，知道他心中更是不好受，也就沒有多留，應了個是，就告辭了。
這邊蘇子宜也到了晏歸的歸燕居，一進門就看到站在太師椅後頭的蘇桑在給半躺在太師椅上的晏歸按摩太陽穴錘劍。
蘇桑低下頭仔細地看著晏歸的表情，生怕力道拿捏地輕了重了。晏歸呢則閉上眼睛，久久皺起的眉頭終於平展開來，蘇子宜沒打擾他們，轉身去了客廳休息。
當時蘇桑得到赦令可以來看晏歸，立馬就興高采烈地跑到了這歸燕居，跳進門後就看到晏歸急躁不安地在院子裡踱步。看著晏歸滿臉憔悴之色，眼下烏青，下巴的胡茬，蘇桑心中不忍。於是從儲物袋裡邊掏出蘇子宜給的水果，一股腦地塞到晏歸懷裡，還逼著晏歸坐下，自告奮勇地要為他按摩太陽穴。
一開始晏歸整個人還是緊繃著的，慢慢地，隨著蘇桑按摩速度的逐漸減緩，晏歸越來越放鬆，到最後卻是抵不過多日操勞疲憊，睡了過去。
蘇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給晏歸蓋上，也帶上了門，去了客廳，哪知晏歸醒睡，突然就醒了。
“吵醒你了？”蘇桑拿著被子有些不知所措。
晏歸搖搖頭“不關你的事的。子宜她回來了麼？”
蘇桑看著晏歸想要站起來，也轉身放回被子“回來了，在客廳呢。”
晏歸一下子站起身子，朝客廳走去，身後跟著皺著眉頭看著如此不愛惜自己的晏歸的蘇桑。
到了客廳，蘇子宜正在喝鄧叔泡的藥草茶，見著晏歸和蘇桑趕過來，無奈地搖搖頭，好好的二人世界，醒那麼快乾嘛啊。但也讓晏歸屏退了眾人，只留了她，蘇桑晏歸，鄧叔四人在客廳。蘇子宜仔細地把剛才她和晏銘的談話重複了一遍。
“所以說呢，晏歸，這件事我是幫你搞定了！”蘇子宜說完，喝了一大口茶。
晏歸神情激動不已，狗腿地給蘇子宜添茶水“子宜，真是太謝謝你了！”
蘇子宜忍不住笑了笑“不麻煩，不過，我覺得你還得親自去和晏先生說一句，至少，他對你，是真的很看重。”
晏歸點點頭，他就是因為知道晏銘看重他，一心想把他培養成晏家下一任家主，所以才不敢親自前去與他說清楚，怕看到那個對他有恩有情的七叔公露出失望的表情來。但是現在蘇子宜已經幫了最大的忙了，接下來他必須得親自前去，畢竟七叔公傳道授業於他，於情於理他都要親自去謝罪。
“恩，那你便去吧，我和蘇桑也得先回去了，既然決定了一起去創業，那麼這邊該準備好的該佈置好的我也得提前回去搞好來了，晏歸，鄧叔，告辭！”蘇子宜向著鄧叔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帶著蘇桑就先回去了。
鄧叔結果晏歸手中的水壺，語重心長“少主，與其在這裡等著事情發生什麼變化，不如乘熱打鐵現在就去和晏銘先生說吧。”
晏歸轉過頭，看著一臉殷切的鄧叔，心中不由得一熱，這個看著自己長大的鄧叔，而今也年過半百。他卻沒辦法安定下來，給鄧叔一個安定的晚年。而鄧叔卻無條件地支持著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卻違背常理，放棄晏家家主繼承權的事情。“鄧叔，是晏歸不肖。不能做人上之人，保護您和母親。”
鄧叔微微一笑，晏歸心地善良不輸給施粥濟民的晏詠，尤其是在對待親人一面上，他總是孝順懂事，盡力去做到讓自己的爺爺，父親母親，叔公們滿意，卻偏偏顧不得自己，顧不得自己心中所想所期待的東西。
成為了別人想要的晏歸，就成為不了他自己想要成為的晏歸。
“少主，老夫是看著你長大的。這些年來你為這個晏家爭得的榮譽，做出的貢獻老夫都看在眼裡。說句實在話，晏家誰能當上家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個我一直當做兒子看待的孩子能否平安幸福快樂，歸兒，你可懂得？”
晏歸的眼眶突然就紅了，小的時候當他被晏家二房兩兄弟欺負的時候，也是鄧叔抱著他哄著他，替他上藥教他武功，當時鄧叔還很年輕不過三十出頭，那時候他便常常對晏歸說，不求他做出多大的豐功偉業，但求他平安幸福快樂全職高手。只是那時候的他遠遠不能體會到今日的感動。一個元嬰期的男子卻甘願做自己小小歸燕居的管家，除了當初的報恩，更多的，是那份時間沉澱下來的愛牽扯在他和晏歸之間，難以拉扯斷了。
晏歸俯身朝鄧叔一拜“鄧叔，謝謝您。”
鄧叔也溼潤了眼眶，當年小小的晏歸在他從晏山晏舟手裡救下之後抱著他的大腿喊謝謝鄧叔，好像不過昨日之事。如今的晏歸就將去追尋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生活。“去吧孩子，去吧。”
晏歸應了聲是，告辭後就往晏銘的花前弄去了。
晏銘還坐在客廳，撫摸著一株株的靈藥，想的卻是昔日他和晏歸一起生活的日子。
那個時候晏歸還小，晏銘也還沒有如今日一般徹底隱居山間不露面。他曾經一手拿著厚厚的藥草書，一手拿著從府庫裡拿出來的藥草，一株一株耐心地給窩在他懷裡小小身體的晏歸講解每一株藥草的特徵，用途。小小的晏歸軟軟的身體認真的表情，問問題時奶聲奶氣，卻比其它三位哥哥都記得牢用得活。會把相同藥效的藥草聯繫在一起，甚至不過三四歲，就能幫忙修改他丹方中的不足之處，天賦之高，就連一直被稱為神童的他也讚歎不已。
記得他第一次教晏歸煉丹時，晏歸就能頗為自如地掌控火候，小小年紀說不出所以然，卻好像又感應一般，每次火候都把握得特別準。藥草進爐的時間也卡得很到位，可是或許是孩童玩興起了，他故意改了他佈置下來的丹方中的幾株藥，把好好的補血丹硬是煉製成了樟木丸。
......
一句耳熟的七叔公，把晏銘從回憶的海里拉了起來，可回憶的海卻早就溼了晏銘一身。
晏歸站在門口，明顯忐忑不安卻依舊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七叔公，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晏銘看著那個一緊張就會止不住扯自己袖口的男孩，和記憶中那個小小軟軟的身子的拿著樟木丸，站在牆角扯著袖口喚他七叔公的小男孩兒重疊起來，頓時勾起了他心中深藏已久那份柔情。
只是無奈笑著嘆口氣“進來吧。”
接下來時光靜好，沒人知道晏銘和晏歸談了些什麼，又或許他們什麼都沒談，唯一知道的是晏歸出花前弄時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
蘇子宜帶著蘇桑回到蘇記藥草，蹭著午膳時分客人少召集蘇易蘇爾蘇桑開了個會。
蘇易蘇爾蘇桑圍在桌子前，看著蘇子宜變戲法一樣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又一個儲物袋來，面上全是不解。
蘇子宜把拿出來的儲物袋擺擺正“這些是我的分店儲物袋，一個儲物袋裡的藥草呢就夠蘇記的一個分店用上五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而且你們也知道，子宜別居庫房裡的，加上這蘇記後院庫房裡的，再加上你們儲物袋裡的藥草，足夠這家蘇記藥草嚴城分店正常開上好長一段時間了。現在晏家的事情也馬上告一段落，晏歸也能跟著我們去闖蕩了，所以我打算等到晏家家主的事情一結束，再等來雲祁，咱們就出發！”
蘇桑和蘇易蘇而都不約而同地拿起一隻所謂的分店儲物袋一探，頓時都被嚇呆了，裡邊不僅有大量的普通藥草，還有靈藥！還有一階靈藥！
“我的天吶，你這是要發啊！這麼多一階靈藥，閻王都打不過你了！”蘇桑拿著一隻繡著萬壽圖的儲物袋，驚訝得不得了。
蘇子宜笑得異常燦爛，哪能啊，跟上午她送給晏家那袋子靈藥相比，這些都是次品和垃圾好麼？！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