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48重來
48重來
“不閉?”翟琛唇角半勾,拇指復又在她唇舌間搗了一下,“那我等會兒用這裡。”
翟羽一個激靈,既羞且憤地瞬間死死閉上了眼睛末日影殺者全文閱讀。
只能聽他一聲涼笑,拇指終於放過她唇腔,在她已經赤|裸的頸間烙下一串轉瞬即涼的濡溼痕跡。
衣服在一件件遠離,直至身無寸縷,翟羽在這夏末也覺得冷,開始輕微地哆嗦,直至他再次壓了上來。
素日裡那麼冷寂的一個人,這種時候渾身卻燙的可怕,彷彿是要在她身上燙下烙印的溫度。
其實閉著眼睛也好,她也不想看到接下來發生的齷齪事情。
只是還是疼,無論已經多少次了,都很疼。
那種從身到心被碾壓的疼痛……他哪有一絲半點能夠體會?
手指緊緊揪緊身下的床單,在最最絕望的時候,意識模糊的翟羽有那麼一瞬將眼簾撐開了一條縫,可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他的汗就落下來迷了她的眼睛,自此視野便徹底虛幻了下去。她揣著眼窩裡的那一點刺痛,重新死死閉上眼,直至最後抗不過去,迷迷糊糊就沉入昏睡。
醒來的時候,是在翟琛懷裡。
她窩在他手臂內側,側臉倚著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那種熟悉入骨的冷淡氣息,方才死死糾纏時的鹹熱汗氣已經不知何時消散於無形,只留一點潮溼溫度,平添了幾分溫情和旖旎。
翟羽身子沉得厲害,腦子也並不太清醒,一時不知是該立馬撤離這個懷抱還是就此裝傻以免驚醒他。在猶豫的當口,她保持著不動,努力抬起視線去看他,卻只能藉著帳外正明媚的夜色,收入一方線條冷硬的下頷曲線和上面隱隱冒出的暗茬。她心中一撞,原本充盈著的濃濃恨意被此時他的人情味給沖淡了一點……
是啊,這時候看他,才覺得他不會像個冷冰冰的神或者心狠手辣的魔鬼,而也只是個有呼吸有溫度陷入沉睡的普通人……
突然想起他睡眠一向是淺,今日睡得這般沉,該是累了。
可想想剛剛他的舉動,又覺得他再累都是活該與自作自受。
想的憤憤,心裡唾棄自己就是太過懦弱,於是什麼都不想理,翻過身子便想離開這懷抱。可剛剛一動,頭頂枕著的那隻手便環過來箍住了她肩膀。
她更用力地去掙扎,卻哪裡抗的過他?
“你原來早就醒了!”翟羽一邊試圖掙脫一邊憤然怒喊。
“恢復力氣了?”而他,不過簡簡單單不費力氣的五個字,就讓她整個僵住,只是一隻手還推在他胸口,一隻手維持著去掰他手指的動作。
半晌,她抬頭,勉強能看到翟琛自下睫間投出來的疏漠眸光,也輕寒地凝在她面上。翟羽愣了愣,終是垂下眼簾,氣餒地重新伏回他懷裡,淺淺地喘著氣。許久,才嗤笑一聲,“這算什麼呢?如果說方才那些事,是你想折磨我,羞辱我,看我痛苦,這個懷抱又算什麼?你說你不愛我,可沒事抱一個你厭惡的人在懷裡不許離開,倒真不知道一向孤僻愛潔的你是怎麼想的……”
她視線裡收進他喉頭滾動了一下,不由自主般緊張地屏住呼吸,可很久也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這好比心裡繃直的那根弦被人撩撥般勾動,卻不過粗噶地顫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令人愉悅的聲響。
她自諷般想,或許就是一輩子看不透他。或許這懷抱並不複雜,只是方才他也太累,床又不很大,便由著她靠著睡了,而後來醒過來卻不允許看她嫌棄般反抗逃離,如同他怎麼也不願意她忘掉他,不過是覺得這樣便宜了她。折磨的對象有一天居然忘掉了自己施加的痛苦,想起也確實讓人沒勁。
翟羽在一旁胡亂想著,翟琛卻突然開了口,無波無瀾,甚至有些沒由頭的一句問話:“你是怎麼想的?”
翟羽呆了呆,再懶懶回答:“我不想再猜你的想法……”
“你自己的寧王妃全文閱讀。”翟琛徐徐補了四個字。
翟羽沉默了,卻不知道是因為懶得回答,還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不過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離開他……
不過說了有什麼用呢?她也說過無數次了,可從他那處得到的回應又是什麼?既然他不肯輕易放過她,她還對他說這樣的話換來一堆傷害有什麼意義呢?
就這樣沉寂許久後,翟羽的肚子卻突兀地響了一聲。她為此窘然,想繃著臉假裝無事,偏偏肚子又不老實再“咕噥”一聲。覺得自己頓時沒了殺氣的翟羽便不耐煩地蹙了眉,摁住自己空的難受的胃,正打算閉上眼睛裝死,終於聽到頭頂那微啞的聲音問:“餓了?”
她閉緊眼,半晌才故作若無其事道:“還行。”
翟琛不動聲色,卻鬆開了箍著她的手,從她頸後抽回自己的手臂,牽了牽被子,閉上眼冷冷清清道:“耐不住了就自己去找吃的。”
翟羽在他抽手時便睜開了眼,此時慢慢翻過身去朝向床裡,背對著他。即使是真餓的厲害,依舊和自己賭氣般不動彈。
時間無聲地流淌過去,悶在心口的氣逐漸煙消雲散的翟羽,開始懷疑起自己為什麼要爭這個面子。心裡越發糾結,胃裡越顯得空空蕩蕩。而身後除了極輕淺的呼吸聲,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他睡著沒有。翟羽望著眼前的一片昏暗,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喚了一聲,“四叔……”
停了停,沒有得到他任何回應,她吸了口氣,笑笑,“罷了,你聽我說就可以了……”
“有時候,我會有個很大膽的想法,”又靜了片刻,翟羽才輕聲啟口,“想你偶爾想殺掉我,會不會和我偶爾想要殺掉你的原因如出一轍?我反思了一下,在我最最恨你的時候也沒想過真要取你性命,可很偶爾,我卻想用你的死來給我一個解脫。
是因為恨你麼?恨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今天這個地步?也許有的。但更多的,是我發現自己在你面前變得根本就不是我自己了。在你面前,我可以變得毫無理智,可以跟個瘋子一樣說我不想說的話,做我不想做的事……可以在明明該收穫報仇快感的時候偏偏心痛如刀絞,明明能看清該如何走下一步,卻舉棋不定猶疑再三。
而你呢?你或許因為我家人而恨我,或許嫉妒我可以輕而易舉從皇爺爺那裡收到對你而言遙不可及的親情與關懷。你可以殺我的,即使是以前需要利用我的身份掩飾你的野心,但也不是必須。或者你對我就真的理智而疏漠地從不起在事成前殺我的念頭,或者就乾脆取我性命。如此猶疑而再三反覆放過我,不是你的作風。而不需要利用我的身份之後,為什麼明明知道我想報復你,卻不把我丟的遠遠的反而強硬地留在身邊,是覺得我不足為慮麼?的確,你有可能輕視我,但你素來是個怕麻煩的人,如果有可以解決而後快的麻煩,卻反而聽之任之地不斷來騷擾你,並不是你會做的事。
所以,偶爾我會很大膽地猜,你會不會跟我一樣,想殺我,是因為發現我會讓你變得不像你,但你和我一樣發現下不了手……因為……
因為你還是需要利用我?或者是還想看我痛苦來報復我?”
說到這裡,翟羽低低笑了兩聲,掩著嘴唇,笑得眉眼都彎起,卻一點不喜氣,只沉沉說,“你看,我不敢縱容自己多想想這個想法,是因為我知道想到最後,一定就變成了你其實就是單純想折磨我。我沒有自信,對你的想法也從無把握。
但如果是你只是想通過折磨我來減少心中的恨意的話,又回到日暮時我對你說的那些,我和你實在能算是兩清了,就算你再恨我的家人,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就如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如剛剛說忘掉你……我不過是想為自己謀條生路,我不過是不想一輩子都這樣毫無尊嚴地被你踐踏異界超級玩家!為什麼竟全是我錯了……難道我活該麼?我做錯什麼了?
是……我做錯了,我最初就不該愛你……最初不愛,後來便不會因愛生恨……
可是你看,我就連恨你,這般深入骨髓的恨,我都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幫你想個藉口,讓你對我所做的所有過分的事情都變得可以諒解……這樣的我,該怎麼辦?所以我想忘掉你不對麼?四叔?我想重新開始啊!
為什麼想來想去,只有忘掉你,我和你才能安穩地各自在朝堂和江湖活下去呢?”
擦掉悄無聲息滑下臉頰的淚水,她哽咽著吸了口氣,又笑出來,“他奶奶的,不說了!隨便吧,反正最不濟就是行屍走肉,老孃餓了,吃東西去!”
她剛剛用手肘撐起身,身後就突然橫過來一隻手臂,直直將她摁回床上,她面朝帳頂,眼看著翟琛冷冷俯身罩過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只想自己是不是又哪句話拂了他的逆鱗,又會招到他什麼摧殘。
“我……”翟羽緊張地看著翟琛無波無瀾的面容,剛發出一個字,嘴唇就被他指腹擋著闔上,於是心跳越發迅疾。一隻手撐著,他離她很近,凝視著她,眼神裡出現獵食者端詳自己獵物可口程度的殘酷專注,卻只是冷冰冰輕聲說了句:“有人來了。”
果不其然,不多久,便有衛兵走近帳前,朗聲報道:“右將軍,有緊急軍情,大將軍請您即刻過去。”
“嗯,知道了。”翟琛沉穩回答。
聽得那衛兵逐漸遠去,翟羽被分散的注意力又逐漸凝聚,看著眼前面如冰霜的翟琛,再度緊張起來,直想為什麼他還不趕快去翟琰帳中議事。而翟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故意折磨她一樣不動聲色地細細看著她,沒有絲毫要起身放過她的打算。
每一瞬都被無限拉長,在翟羽覺得幾乎恍如隔世的時間後,他終於涼涼開口:“市井髒話哪裡學的?”
“啊?”翟羽嘴巴咧了咧,有些僵,隨後眨了眨眼才念及坦白從寬,“……帶我來的那個穿紫衣服的女人。”
翟琛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翟羽心裡竟然有邪惡的小歡喜在萌芽――讓那個惡女人對她不好!看!她可以告狀!
可轉瞬,在翟琛視線的焦點再度轉移到她面上時,翟羽便端正了表情和思想態度。幸好這次他沒讓她忐忑太久,便瀟灑起身下了行軍榻。
翟羽看著他穿上外衣就要出帳,徐徐地吐出憋在喉嚨口的一口氣。卻不料他走到屏風前卻突然停住,隱隱似要回身,她那口還沒吐完的氣便險些嗆住,正憋得面紅耳赤,卻聽他貫來涼薄的嗓音沉沉說,“我也想要重新開始,但與你想的定不一樣。”
保持著側身的姿勢說完,一個眼神也沒落在她身上,他便終是走出了帳篷,獨留翟羽對著一扇空白屏風,怔愣著,良久回不過神。
一直到小滿進來,輕輕喊她:“殿下?王爺讓奴婢拿些吃的給您。軍中吃的簡陋,還請殿下將就些。”
“哦,”翟羽看了她一眼,心裡發沉,倒不覺得餓了,“隨便放哪處吧,我過會兒吃。”
小滿依言將飯菜放在了屏風外的小書桌上,然後又繞過屏風進來,似是猶豫了下,才對著依舊明顯在沉思什麼的翟羽說,“殿下,有人想見您。”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是不虐小兩口了吧?安心~各種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