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54危難

作者:月上無風

54危難

只見莊楠再狠狠揮手,所有僅餘的騎兵都拿起馬上弓箭,對準城牆頭上放了一波箭,逼得守軍不得不俯身低下頭去,可這樣一來,又應對不及爬上來的叛軍。因為弓箭術較為精妙,流矢和越牆的叛軍配合的很默契,幾乎是只要城上守軍得空探頭準備砍殺登天梯上的叛軍時,便有箭射到,一時守軍應付的很吃力,城牆上折損眾多。

翟琰見狀不行,揮刀砍完一個攻上來的叛軍後,對翟羽吩咐:“小羽毛!給我拾箭來!”

翟羽找到幾隻城樓上散落的羽箭,遞給翟琰。自己又旋身,一面貓著腰和叛軍對抗,一面再收集著箭。而翟琰接到箭後也並不露頭,只搭好弓,閉眼辨了辨叛軍箭矢飛來的方向,便放箭而出。一箭一個準,城樓下果然利箭入體的“撲撲”悶響與慘呼聲接連而至。不一會兒,城樓下所有騎兵死的死,傷的傷。守軍終於失了流矢攻擊的壓力,站直了身體,砍殺接連越牆而上的叛軍女配的悠然重生全文閱讀。

此仗自此後再沒懸念,城下剩著的叛軍都是心生懼意,莊楠見狀,朗聲開口:“你們不上去,等他們援軍到了,你們也落得個被圍攻而死的結局。你們想投降,可以,一他們才吃了我們偽裝的虧,絕不敢真心收你們,二,除非你們不想讓你們的家人活了!你們齊齊攻上,我保你們家人子女富貴終生!”那些原本畏畏縮縮的叛軍聽她一鼓動,硬著頭皮又一度攻上來。

翟羽怒罵:“這女人瘋了!”

翟琰也是神色冷厲:“她自己反正是打算從山間小道繞去和翟珏會和的,這批人她帶著不便,不如用盡了,來滅得我們一個算一個。”

“那有辦法擒住她麼?”

“我試試。”

翟琰下令開東門,守軍蜂擁而出,和還沒上牆來的叛軍開始拼殺。翟琰再拾弓箭,搭弦往莊楠所騎之馬上射去。可惜那馬十分有靈性,聽到利箭破空之聲便一抬馬蹄躲了開去。莊楠見狀立馬說了聲:“走!”便與身邊幾個已經負傷的親衛打馬而去。翟琰的第二、三箭接連追擊,一箭被親衛以身作盾擋開,一箭被莊楠自己揮弓擋開。莊楠回首,還是冷冰冰一張臉,只是戎裝為她再添上幾分殺氣。戰馬去的遠了,翟琰的第四箭居然沒能及莊楠的身。莊楠笑了笑,揚鞭打馬,留下一句:“翟琰,我說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女人都這時候了……唉,可惜我們兵力不夠,不然派點兵守在山中圍捕她,想必便能擒獲……”見戰爭結束,翟羽心口稍鬆口氣,一邊碎碎念著,一邊看向身邊翟琰,卻不料正撞見一縷血絲從翟琰唇角緩緩滑出……

“六叔!你……”

“噓……”翟琰左手掩住她的唇,低聲在她耳邊說,“別驚了他人影響士氣。我沒大礙,大概是剛才抵門時受了點內傷,沒有大礙。”

哪裡沒有大礙!?受了內傷還連發那麼多箭,還聽聲辨位,這些都是最耗心力、功力的,而且他的手……翟羽匆匆握住他正不受控制顫抖著的右手,眼淚簌簌而下:“六叔……都是因為我……都怪我……”

“不怪你啊,”翟琰溫柔一笑,蒼白的臉上卻難掩虛榮與疲憊,“你剛剛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城門就被破了……”

翟羽留著淚,忙不迭地搖頭。

“好了,你倒著長的麼?現在又是愛哭鬼了,讓別人看了多笑話,”翟琰抹去她的眼淚,又拍拍她肩,“起來,下令清點戰場,把還能用的羽箭收起來。然後校武場集合。”

此時已是晨光初現,天空灰茫茫一片。翟羽傳下令去,又站在翟琰身邊,回望城中武器庫方向,火此時也終於滅了,留下被燒後黑漆漆的一片破敗。留下城中血腥難散,屍體層層疊疊。

翟羽跟著翟琰一起下了城樓,往校武場方向走去。翟琰走的很慢,翟羽不敢攙他,怕露了他重傷的痕跡,只能跟在他身後慢慢的走,裝作慨嘆戰場慘烈。

翟琰的戰馬靈犀此時蹄聲清脆地奔過來,歡快地偎在翟琰身邊不斷撒嬌般蹭他。翟琰微微一笑,抬手撫了撫它後頸,聲音輕柔,“好孩子,辛苦了。”

靈犀彷彿聽懂了表揚,神色更是得意。

翟羽在一邊,為這匹馬居然有這般生動的情緒而心情稍霽,笑道,“這馬真的挺通靈性。”

翟琰看著靈犀的神情也滿是溫柔和喜愛,想了想,卻牽著靈犀韁繩,將其正面引至翟羽面前,拍著它頭說:“這以後也是你主人知道麼?必要時刻,你要護她安全,帶她逃離危險,和她靈犀相通,待她忠心就像對我一般。”

靈犀先昂首似是不屑地打量翟羽一陣,最後卻在翟琰不斷的撫拍中乖順地衝翟羽低下了頭寧沐曦(穿總攻)全文閱讀。

“來,摸摸它。”翟琰輕咳一聲,對翟羽說。

翟羽試探著將手摸上靈犀臉頰和後頸,入手滑順油膩,果是不可多得的好馬。可她卻心情沉重,因為翟琰這般的吩咐給她帶來了極不祥的預感,那是她想也不敢想的恐懼和可怕。

她一把拽住翟琰的手,匆匆說了句:“六叔!六嬸和孩子還在京中等你!”

“我知道,”翟琰神色平靜且溫柔地一笑,又拍了拍翟羽的頭,“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說完,他又轉過頭慢慢往校武場走去,翟羽只得噤聲跟上,而靈犀也立刻乖乖地跟在他們後面。

大約半個時辰後,所有經歷了浴血一戰和徹夜滅火的士兵都集合在校武場中,臉上黑黑髒髒的,或者有著血跡,眼睛卻是晶亮,默默注視著場上兩人。

翟琰上前一步,咳了咳才說:“晚上辛苦大家了,此次偷襲出乎我們所有人預料,而我難辭其咎,麻痺大意,竟讓人得逞,我在這裡要鄭重給大家道歉,尤其是死去的兄弟們……”

“不怪大將軍!是他們言而無信!”

“是啊是啊!是他們陰險歹毒!我們防不勝防!怎能怨大將軍!”

“大將軍剛才與叛軍對戰的情景我們都聽有幸上城樓隨戰的弟兄們說了,大將軍是我們的英雄!我們誓死效忠大將軍!”

“誓死效忠!”

“奶奶個熊的!不就是個不孝順老子敢於造反的王八蛋嘛!我們一起滅了他!殺個爽快!”

“老賊頭,你這話不對,那狗屁珏王是王八蛋,那皇上是什麼?你這是對皇上不敬,還順帶罵進了大將軍!”

“對哦,那他不是王八蛋,他是龜兒子!”

眾士兵一怔,然後齊齊爆發一陣狂笑。

這群男兒們,看來是一場血戰反而激發了他們的血性和團結,翟琰和翟羽神色欣慰地對望一眼,正待說什麼,卻聽場中忽然冒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我懷疑此次有內奸!”

場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內奸?”

“內奸不就是那些叛軍麼?敢裝成援軍!”

“對啊,其餘還有什麼內奸?城門俱封,什麼消息都傳不出去,沒道理啊……”

大家一邊交頭接耳地討論,一邊看向說這話的人,那人留著把絡腮鬍子,神色陰狠地鎖住翟羽。翟羽心頭一驚,暗道要糟。

果不其然只聽那人朗聲說:“大家且聽我說,這次最先亂大家陣腳的是什麼?是那些鞭炮爆竹!可那些東西我們本來不必做,也不會堆放收集起來,這次被敵軍引爆,燒死了我們多少兄弟?連所有武器也一俱被毀!折損我們大部分將士的體力滅了大火,這才沒讓這火燒光我們全城。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內奸就是皇長孫!”

全場再度安靜,落針可聞,翟羽便更彷彿清晰聽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的確,鞭炮的事她逃不脫干係。都怪她,無端端做什麼鞭炮,或者最後收集更多人力將火硝什麼的用完也好,將所有做好的鞭炮都運上城樓也罷,偏偏還留了一部分放在那裡……是她太過愚昧無知疏於防範,還拖累了所有人……

她掐著自己的掌心,上前一步,開口方知自己聲音澀啞:“我確實有責任,可我不是內奸,請大家相信我……我想,方才在東門隨大將軍作戰的士兵最可以為我證明……”

“是啊,我也覺得皇長孫不會的,他剛剛如此拼命帶我們與叛軍戰鬥,最開始作戰策略有大多還是他的功勞萬丈紅塵湮沒誰。”

“對啊對啊,而且皇長孫製出來的鞭炮在那兒也派上了大用場。我們驚了對方的馬!炸了多少敵人的眼睛啊!還有,就連那撞門木也全靠這個,皇長孫臉上的傷還因此而來呢!”

“而且皇長孫當內奸的確沒有好處啊,毫無道理。”

“周大鬍子,你少胡說引起軍心不穩啊!”

“我沒胡說,”得到這般反駁,那周大鬍子也不慌,只依舊用鷹隼般的目光看著翟羽,“的確,皇長孫看似沒有理由支持叛軍,可皇長孫三天前自己也說宮廷中諸多秘聞是我們不知道的,也許他覺得自己那麼多叔叔珠玉在前,英勇如我們大將軍,內斂強硬如琛王殿下,他自己不可能再得承大統,不如另找可靠後路,因此找到那翟珏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荒謬!”翟羽還沒說話,翟琰卻先輕咳著叱道,“皇家之事也是容你議論的?”

“卑職不敢!”周大鬍子束手一禮,“卑職方才也只是胡說幾句,願大將軍諒解,因為卑職尚未說完心中懷疑,如果大將軍此時要拿屬下,怕也會引眾人心中不服,到時候大家一起死的不明不白,豈不冤枉!?”

翟琰環視場下一圈後,微閉眼睛,竟是默許了周大鬍子繼續往下說。

那周大鬍子則嘿嘿一笑,又看向翟羽:“敢問皇長孫殿下半月前可有受傷?”

翟羽蹙眉,細細想起自己半月前,好像正值月事,心中一緊,莫非被眼前這人看到了什麼?

沒有明確回答,翟羽只一捏拳頭,冷聲問道:“這關你什麼事?”

“呵,因為半月前的深夜,我看到殿下半夜偷偷摸摸地溜出帳,往醫帳廢棄的繃帶中丟了一包染血的布條。而據我所知,看得分明,半月前的幾場小戰,殿下分明沒有受傷才是。”

翟羽大窘,果然是被人看到了麼……可是她當時分明很小心的,除非眼前這人武功勝過她,不然怎可能瞞過她。而她武功雖然不算好,軍中普通士兵也絕不可能及她之一半。那眼前此人,應該才是內奸!

“你想說什麼?”翟羽表情也變得陰狠起來,“說我當時帳中藏的有傷者?還是?”

“如果卑職說懷疑皇長孫殿下其實是女的,會不會太荒謬了?”

場中響起代表嘲笑、驚愕、不敢相信的“噓”聲一片。

“你懷疑我是女的?你懷疑當朝皇長孫是女的?”翟羽穩住心慌,沉著聲音當笑話一般又問了遍,“你可知就憑你這句話,就是死罪難逃!?”

“殿下別急,”那周大鬍子陰森一笑,“我說懷疑你是女的,但你不一定是真的皇長孫殿下不是麼?”

“你懷疑我的身份?那你是不是也該懷疑大將軍跟我是同謀?”

“那倒不至於,也許你只是一個珏王派來的女奸細,擅長易容之術,或者原本就長得和皇長孫一模一樣,潛伏到軍中,只為故意陷害我軍,再洩露軍情給叛軍,以助叛軍勝利!”

“真可笑,哪個女的像我這般說話?哪個女的有喉結?”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你有什麼特殊才能,能變出這般男性化的聲音,也能偽造出這喉結。而且,在我家鄉可就有女人長喉結,最後還上吊自殺了不滅鬼仙!你急著辯解你不是女的,那你便解釋下那包布條是怎麼回事?我們軍中可不乏成了親的,可都明白那會是什麼!”

翟羽咬著牙,解開袖口,把袖子抹到肘部,漏出傷痕斑駁的小臂,“這就是答案!我覺得心情十分壓抑的時候,便會用匕首在這裡劃上一刀,那布條便是裹這傷口止血用的。為了不讓別人知道我這怪癖,才會偷偷摸摸去丟棄那繃帶。”

周大鬍子走到臺前,看著翟羽那小臂,搖了搖頭,“的確,這上面有最近新增的傷口,可遠不至於出那麼多血。”

“周大鬍子,你居然去翻!?”這時場中開始有人淫|笑著插嘴。

“那是她自己倒出來的,嘖嘖,我一不小心隔著那距離看的清楚,可是真不少啊。”周大鬍子一面說一面也用極其淫|穢的視線從上到下瞄了翟羽一眼。

翟羽又羞又惱,不斷告訴自己不能慌,然後沉著聲音說:“我體質特殊罷了,待你回宮時,我可以賞你看看宮中醫錄,那上面有明確記載,我出血不易止。”

“嘖嘖,我哪裡有眼福去看那醫錄,如果你這奸細繼續留在這裡,我們估計全沒命了!”

“你一口一個奸細,其實也全是你的妄斷,我相信這裡有大部分人可以為我作證,在方才對敵時我究竟像不像個奸細!”

“那也許是你還另包藏禍心,想繼續隱藏呢?畢竟我們還沒被全滅啊不是麼?”周大鬍子說完又轉向場下,朗聲說,“大家試想,京中有無消息證實說皇長孫失蹤?除了昨天那假冒的甘大人仿似說皇長孫從京中失蹤引得聖上十分擔憂,其他呢?那甘大人本來就和他們是一夥的!也許她騙了我們所有人,她說她被江湖人士截來,據我所知,那珏王妃孃家莊家可最擅長結交江湖異士,也許正是找人找了一個冒牌貨,讓琛王救下來帶入了軍中!三天前,大家就沒有覺得她和那珏王之間很是古怪嗎?珏王的一番話和她最後的辯解,無非最後揭開並證實了她皇長孫的身份,讓大家無條件相信她!而同時也許就是在暗示她該行動了!”

“荒謬!你的這些妄斷全都毫無根據可言。”

“究竟是不是荒謬只要驗殿下的身就可以了,如果眼前這位殿下是女子,想必其他證據也都不需要了吧?”

“你想驗我身?我是當朝皇長孫,你憑什麼?”

“那殿下就另想方法服眾啊!如若不行,還不是搜身來的痛快?放心殿下,若證實了殿□份,您想讓卑職怎麼死都可以。”周大鬍子一邊說,一邊眼看就要上臺來。

“胡鬧!”翟琰此時終於再度發聲,表情嚴肅地制止了那人,也讓場中的低聲議論停止下來,他看了一眼那周大鬍子,咳了咳,“我聽完了你想說的話,並沒有看到你有何證據。而你揣度皇家秘事本就該是死罪,且不說所謂驗皇長孫的身了!如若出了差錯,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卑職萬死!但求大將軍擦亮眼睛識人,不要被小人所騙。就是要殺奴才,也得給大家一個交待。”

“好,我便給你一個交待,”翟琰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然後將視線挪向翟羽:“他說的,的確都是無證據的妄斷。但小羽毛,你可有能證明身份的令牌或其他飾件帶著給大家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電視劇和小說裡,所有人辭職都是一拍辭職信,灑脫地走人

但現實生活裡的風小導必須要等一個月交接工作並給領導時間招人。

因此現在果斷上班去,剩下半章週末內補齊,噢噢噢,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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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補齊,四叔在下一章,一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