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53突襲
53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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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過的很快且充實,翟羽領著原本康城的守將們從各個民戶中搜出製作炮竹所需的各種材料,一同忙活著製作鞭炮和爆竹;又找了軍中會木工的士兵改造投石機,忙得不可開交。而翟琰則在校武場訓兵,主要是些保持良好作戰狀態的基礎訓練和守城時的訣竅,並記得將翟羽所想的法子告訴大家,看對陣時有無良機可用。
次日便要迎戰,而這夜天還未全黑時,有快馬加鞭傳來有關援兵和糧草的佳音:上次翟琰將此處軍情緊急的情況令信使傳告回去後,援兵領隊的雷鑫將軍便晝夜不歇地帶著大軍往此趕來,估算起來,目前應該已在城外五十里,預計次日中午前便能到達;而押糧隊伍先行一步,凌晨便應該可到。
果不其然,子時未過,舉著火把的押糧隊伍便蜿蜒著出現在山路上。
翟琰找人喚來正在武器庫清點鞭炮的翟羽,與她一同迎糧入城。
隊伍在城底下時,先由候在門外的士兵查驗領隊之人的令牌,而自那人抬頭,藉著火光,翟琰和翟羽都認出那人是朝中一五品武官甘林,不過依舊細細驗過令牌無誤,又有士兵挨著檢查糧草車,待查到最後幾輛車時,便驚喜地喊了一聲:“大將軍,居然有箭!”
掀開表層稻草,果是紮成一捆捆的箭支,甘林沖城門一揖,解釋說這是朝廷特地讓送來的,這下所有缺兵斷糧箭支可能不足的情況都已解決。
見無其他問題,翟琰便命令開了城門。
那甘林一進城,先給翟琰和翟羽請安,又寒暄幾句,諸如“聖上特別關心和重視此次戰況”“十分擔心皇長孫安全”“沒想到原來皇長孫真在這裡”云云,便命令屬下押糧將士跟從城中士兵指揮,將帶來的糧食和箭支分送至兵器庫和糧庫。
之後翟琰拍了拍翟羽的肩:“鞭炮準備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點清楚了,”翟羽頷首,一陣的喜笑顏開,“這下我們壓力應該小很多了。”
“那是自然,這樣的話我們無需再有任何顧慮,箭支充足,人數佔優,我們先守城,待援軍稍作休整,我們便可以出城迎敵。”
翟羽聽的接連點頭。
簡短聊了聊,兩人又分頭各自忙活去了。
凌晨之時,糧草都已全部安頓好,城樓上該有的準備也準備齊整,翟琰將因為制炮而一夜未眠的翟羽攆回去睡覺,他自己小憩一會兒後,又得急報說援軍將至,便算準時間,安排了人去安頓和接引。
這夜其實十分安靜,空氣中甚至有種大戰之前的緊張窒悶,殺氣、勇氣、緊張、懼意、思鄉,彷彿都被一聲聲清晰可聞的秋蟲嘀鳴而變得具象化。翟羽掛念著明日一戰,也記掛著翟琛安全,心中憂慮,沒法沉睡,仰躺在榻上,閉著眼睛,好半晌只得一陣迷糊和恍惚。
突然,只聽一陣陣轟隆巨響,地動天搖,翟羽就此被驚醒,猛地睜開眼,細細一聽,只覺隱約聽到接二連三的巨大響聲中,隱約還有些爆竹噼啪噼啪的密集爆裂聲……而原本該是漆黑的帳篷中,也隨著這巨大炸裂聲,而如閃電般被照得十分明亮。
“壞了!”翟羽霎時驚出一聲冷汗,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披上鎧甲就衝了出去。果然只見武器庫方向已是煙霧滾滾,數量巨大的鞭炮和爆竹一起被引爆,還有用於製作鞭炮爆竹的火硝、硫、炭以及其他材料皆是易燃易爆,火苗已經竄上了周圍的民居。翟羽提腳就往那邊跑,一出府門,便看到街道上人人俱往那方奔跑,打水聲救火聲哭喊聲,一片慌亂官德最新章節。而奔跑的人流中竟然還有無數戰馬,正四散著急速奔跑,形狀瘋癲,橫衝直撞,有人躲閃不及便被撞翻後狠狠踏於馬蹄下,一命嗚呼。
翟羽也險些被一匹瘋馬撞上,躲避開後,汗透衣衫,卻不顧腳軟,繼續往兵器庫狂奔。
越靠近越覺得熱,翟羽突然看到翟琰的聲音,聽他聲音短促地下令:“此事有詐!快去守住城門!不準放援軍進來!”他身邊副將徐明領命而去,卻剛走幾步就和急匆匆跑過來的一小兵撞在一起。那小兵渾身是汗,直打哆嗦,被徐明撞倒在地,也不再起來,滾了一下匍匐在地便顫著聲音說:“大將軍快帶人去城東門……我們守不住了……”
“是你們開城門了麼?誰讓你們開的!?”徐明大怒,神態猙獰地嘶吼道。
“還沒……沒開……”小兵驚的哆嗦地越發厲害,磕磕巴巴地道:“眼見援兵到了城樓底下,我們正說來通報,並查驗令牌驗明身份,誰料那甘大人硬是要我們立即開門。我們不從,他的人便衝上來打我們……”
翟羽藉著通天火光,看清翟琰在短暫的驚愕後,已是鎮定下來,拿過身邊一將軍手中長刀,掂了掂重量,再突地伸手抓住一匹正好往東而去的瘋癲之馬,一躍而上,死死抓住馬鬃,任由那馬載著他急速朝著城門疾奔而去。翟羽心臟狂跳,也不得不耐住,上前對徐明急聲道:“徐明,你點齊百人去繼續救火,務必控制住火勢,再點一百人去守住各城門!屈武,騎兵一向由你統領,立馬選身手敏捷且膽壯的於各街設絆馬索斬殺瘋馬!另,你親自去查找還有沒有好的戰馬,有的話立馬向東門趕來,哪怕只有一匹!其餘人則拿起你們的長刀長矛跟我去東門!弓箭手全去!配好弓箭!”
“是!”
好在這段時間,翟琰和翟羽辛苦訓兵也算有方。火光剛起時,象徵預警與集合的戰鼓和長鍾齊鳴,所有休息的人都已起來。雖爆炸、大火以及被人下毒而狂跑踩踏的瘋馬引發了一陣混亂和驚恐,現在聽到命令還是能迅速調整狀態集合整齊。也虧得枕戈待旦的習慣,使得他們並沒有因為這場大火而慘到武器全失。弓箭手作為重點訓練的對象,很快便背起箭壺弓箭,整裝待發,與翟羽一起向東門快速跑去。
離城門尚有一定距離,便已能嗅到空氣中的血腥氣,兵刃交擊的聲音混合著戰馬的嘶鳴,還是掩蓋不住慘呼。
再衝到東西大道上,便可看見城門口一陣混亂,子夜送糧而來風塵僕僕的士兵此時全成了一把把磨亮了的利刃,已將原本守在城樓上的少數守軍消滅乾淨,此時正圍攻著翟琰。雖因翟琰武功高強而一時近不得他身,卻也將翟琰緊緊纏住了,不斷圍攏他,令他只能偶爾分神用長刀去攔阻要硬開城門的甘林。
翟羽帶人衝過去,此時剛好見那甘林掏出好幾把飛刀,朝翟琰背後擲去……
“小心!”她心急如焚地一聲疾呼。
翟琰揮舞長刀將那飛刀一一擊落,可腿上卻被一人的長矛掃中。他回刀將那人劈開,那頭甘林卻也衝到了城門前。
翟琰聽聞動靜,再度回首,不顧身後空洞大現地要突出重圍去砍殺甘林。
“放箭!”見此情況,翟羽急忙下令。弓箭手立馬搭箭上弦,馬步蹲穩,數箭齊發。眼見長矛將及翟琰後背的瞬間,利箭也穿透了那些偽裝成送糧兵之人的背心。與此同時,翟琰的長刀將甘林砍殺在地,可惜的是,甘林慘呼倒地前,硬是拼著最後一口氣打開了城門。
聽到鎖開的聲響,穿著南朝朝廷軍戰服的叛軍立馬縱馬衝門,將厚重的銅門衝開一條縫隙,翟琰拼力將長刀擲去,“叮”一聲脆響,長刀刃重重砸在門上,火光激起,門又重新合上。翟琰立馬撲上前,彎腰操起長刀,將刀柄插入鎖釦。安靜了不過片刻,外面便有眾多“呵呵”呼喝聲起,原來是有壯漢扛來撞門木開始撞城門。
在不斷衝撞推擠中,銅門一次又一次露出一條縫,又晃悠悠合上,可長刀柄是木料鑲銅,哪裡如原本的門鎖堅硬,三兩下便露出要折斷的跡象郭嘉最新章節。翟琰呼喝一聲,運起內力抵在門口,只聽城外傳來重物倒地和呼痛之聲,想來是被重重彈了開去。
“弓箭手!立馬上兩邊二樓或屋頂,隊伍最末一百人將箭壺給同伴,上城樓尋那裡藏的,準備聽我命令射殺東門外叛軍!步兵平時演練陣法排左翼的,上城樓把晚上運上去儲備的鞭炮和爆竹點燃給我朝他們扔!排右翼的用你們手中長刀,蹲在城門兩側給我拉起絆馬索,馬上之人跌下來便殺無赦!中鋒一起跟我來抵住城門!另外,誰再去給我找把鎖來!”翟羽邊吩咐邊衝到門後,也運起功力和翟琰一同抵住門。第二波衝擊很快便起,翟羽只覺手麻的要被震斷一般。幸好,再一次的時候,中鋒士兵已趕到,分擔不少衝力。
翟羽喘息著對翟琰說:“六叔,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等會兒我們得便找準間隙撤開,由他們進來,再統統射殺掉。”
翟琰臉上的汗如黃豆大小,從他儒氣的俊臉上一顆顆滾落,他趁換氣時,匆匆道:“餘箭不多……不過我想我懂你意思……”
正說這話,突然背後馬蹄聲至,只見是屈武騎馬而來,翟琰平日所騎戰馬靈犀原本跟在旁邊,此時大概是見到翟琰,短嘶一聲,提速朝這邊奔來。
屈武遠遠地揚聲笑道:“大將軍的馬挑嘴沒吃那下了料的乾草,不過倒也知道隨著出去胡跑,等放馬之人走了才回到馬廄,被奴才逮了個正著,真是通靈性!”
“好機會!大家注意著,”翟羽見靈犀衝來,估算著時間,待馬開始減速時對身邊將士說,“撤開!”
中鋒士兵向兩邊撤離,靈犀反應敏捷,堪堪要撞到銅門便停了下來,迅即調頭,翟琰立馬拉著翟羽一起躍上,控馬往邊上行去。
待他們一出門洞,絆馬索便牽了起來,兩邊弓箭手也將搭上弦的鋒銳箭頭齊刷刷對著城下。
大家一陣屏息靜氣後,果然又是一聲悶響,這下翟琰插在那兒的長刀柄整根斷裂,銅門被撞了開來。門外叛軍似早就期待這次破門而入,戰馬長嘶,擠在一剎那往裡衝。
絆馬索瞬間繃直,倉促之中又是夜裡,哪裡能看得真切並躲避開?只聽一聲聲嘶鳴悶響驚呼,馬上之人紛紛跌落,長刀揮舞,將一個個敵方騎兵砍殺在地。後來衝進來的人,又一個個撞上來,一時所折叛軍眾多。可終有一人馬技超然,揮刀在過來前砍斷了繩子,又劈開了門洞兩邊的右鋒軍攻擊,避開前面戰友和戰馬的屍體衝進來,他之後的人佔了便宜也緊隨其後順暢進入,只是卻難免踏踐了之前之人和馬的屍身。地上的朝廷軍和馬上的人對戰一番,用翟羽的方法又砍了不少馬腳,但卻敵不過跌落地上以及接連不斷蜂擁而入的叛軍戰士。
但叛軍並沒有得意太久,湧入之人很快驚恐地聽到一聲“放!”,之後羽箭破空之聲接連襲來,慘呼聲中,湧進來的叛軍紛紛被插成刺蝟,一時城門之內,屍體高堆。之後便再無騎兵進入,而是換成舉著盾牌護的從頭到腳護的嚴嚴實實的步軍方陣,翟琰高呼“停”,止了羽箭,又讓街旁還活著的右翼軍撤離,任他們一隊隊推開門口眾多屍體緩慢地進來並繼續前行。當盾牌軍依次進入之時,翟琰和翟羽也貓著腰到了城樓上,兩人到城牆邊探首一看,然後翟羽險些驚呼而出。
城下還有無數騎兵,當中領兵的竟然是莊楠!
翟珏這個老賊!他倒的確沒攻城,卻在最最重要的約定前一夜,讓他夫人帶兵攻了城。而且從城東這頭,畢竟是南朝範圍,又是送糧又是偽裝成援軍,利用自己這方的僥倖與急切心理,在降低防備時,給了他們沉重而猝不及防的一擊。而最可怕,即使他們能贏掉此攻城之戰,此戰過後,他們緊接著又要迎戰翟珏,必將疲憊不堪。
而且,翟珏怕是故意引誘他們去想莊楠正在對付翟琛。他從沒有明確說出,可前言後語所指讓擔憂牽掛翟琛的他們想偏了去,降低了他們對莊楠的防範。那這樣說來,翟琛……他真的沒事麼?翟羽心頭突然一陣悲哀。
只是,莊楠哪裡轉移到境裡的這麼多兵?粗粗估算,至少也是兩萬來人魔物娘手冊。康城兩邊都是狹窄山路,且已設了崗哨,一日至多隻許通關三十人,多了就要等次日,有任何情況就會硝煙預警……除非這兩處崗哨皆已被收買……或者就說明,莊楠過去曾利用莊家財力秘密蓄養了一批士兵,甚至莊家抄家也沒有將他們抄出來……
眼前盾牌軍已全部進入,翟羽暫時收起心理活動,和翟琰對望一眼,都知道對方所想是到時候了。火折點燃鞭炮爆竹衝樓下扔去,除嚇了所有人一跳,爆裂聲還驚了城下戰馬,頓時陣型大亂,戰馬癲狂之中甚至踩踏不少自方步兵。所有人都在勉力控制自己的馬,又有許多人被直接砸中燙傷。而城樓上所有伏著聲藏匿的弓箭手此時紛紛將箭從牆凹處對準城下,一輪又一輪密集的箭雨中,沒有盾牌的前排步兵在毫無防備中幾乎被消滅乾淨,而許多騎兵雖能借著較高的優勢,揮舞開長刀長矛擋開不少箭,馬兒卻被射中,從馬上跌落之後也難逃一死。
一時,再沒有新兵能夠湧入,翟琰對城上剛丟完炮的士兵低聲吩咐了一句,便有十餘人從城樓上下來,有人掩護著戰友,與已衝進城的步兵纏鬥在一起,終有三人成功到了城門洞,推著大門又一度沉沉關上,一人落上新送來的沉重門鎖。
剛才舉著盾牌將自己護的嚴實的叛軍剛才聽到城樓外鞭炮便有些亂了陣腳,再聽城樓上放箭便知道“慘了”,如今聽到鎖落聲更是緊張萬分,這意味著他們斷了退路,也沒了支援。
當然,再沒有弓箭指著他們,翟琰需要這些箭來應付下一仗。可埋伏在小街中的朝廷軍與他們對抗著耐心,終趁他們散掉陣型的時候蜂擁而上,開始最殘酷的廝殺。盾牌,刀、戈、矛相擊的清脆聲音震天響,叛軍佔了防守之器牢固的便利,可時間一長,便因其過於沉重,而拖垮了他們的體力。一番折損後的朝廷軍終於將所有入城之人消滅乾淨。
而城上的箭已用盡,爆竹也已用盡,叛軍折損巨大,此時餘人已不過七八千,按理說他們攻不下城就應該撤退。但莊楠望著城樓上,一眯鳳眼,涼涼一笑:“對你們而言的好消息是真的援軍明天就能到了,壞消息是,兵器不足,兵力折損的你們必定撐不到明天。”
話一說完,她右手一揮,後排的步兵抬著登天梯,又往城樓邊跑來。撞門聲音又起,是又有人抬起了撞門木。
不能再用箭,守軍只能在城牆上舉著大刀準備應對攻上城來的叛軍,好在鞭炮還剩了些,翟羽分給眾士兵,她計劃中扔敵眼睛的方法也終獲實現。而她自己手裡攥著最後一把,取了城樓上一隻火把,將鞭炮齊齊點燃後,到城門上方,衝著樓下抬撞門木的士兵扔去。再灑下去隨身攜帶的一點火硝,將火把擲下城樓,火光忽起,困得這十來名士兵無法出去,只能慘呼陣陣。而撞門木也終是被引燃,翟羽凝著城樓下,忽覺一陣疾風襲面,是支利箭迅即地當著面門射來。她匆匆閃避,那箭擦過她臉頰,留下一道紅痕,最後攪著一縷頭髮撞掉她了的頭盔。
又有疾風襲來,翟羽仰面躺倒,險險避過這第二箭。她拾起那兩隻箭,貓著腰跑回翟琰身側,再一露面,羽箭又至,隨後聽得空中幾聲簌簌聲響,原來是翟琰用箭,撞落了隨後針對她而來的箭矢。她將那兩隻箭遞給翟琰,笑了聲:“節約。”
翟琰也笑笑:“不如說是報復。”
兩箭齊上弓弦,連珠而出。莊楠避過第一箭,卻沒閃避第二箭,那箭也擦過她臉,卻留下不只一道紅痕,鮮血很快便自箭痕湧出。莊楠愛惜容貌,臉一吃痛,連神色都變了,冷笑一聲,咬著牙惡狠狠地衝翟羽說:“翟羽,你早就該死!而翟琰,你也決落不得一個好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真不擅長寫戰爭戲,雖然最卡文的時間,內心天人交戰改了幾次謀略,細節處卻難免還是有無數錯漏和不合理,常常驚得我一聲冷汗……汗。
大家多包涵
不過大概大家不喜歡看這些,好消息是更的快,可以一氣看過去,下章大概四叔就出來了;壞消息是……有個我很喜歡的角色快要去領便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