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64陪葬〔改〕
64陪葬〔改〕
莊楠走後,翟琛一人獨坐帳中,凝視著自己被包紮好的右手,許久,才徐徐嘆出口氣來。起身,往帳外走去。
正是中午時分,盛夏的陽光晃的他些微眼花,他向來是個不喜歡毒日頭的人,蹙了蹙眉,向醫帳方向走去。
他認為自己每一步都行的很堅決,可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心口,疼到極致,終成冷漠。
醫帳裡哀聲悽悽,來來往往無比忙碌,但有人看到了他,立馬停下手頭工作朗聲喊“王爺”,其他人聽見,也紛紛向他恭敬問好不朽聖尊最新章節。只有正在帳內替一名重傷兵員針灸的夏風手頭銀針不停,神情專注,即使安平和另一名軍醫不停咳嗽提醒也完全不顧。
翟琛也沒打擾他,環視一圈發現翟羽不在後,便在一旁耐心等著,直到夏風施針完畢,伸了個懶腰向他看過來,“我們出去說。”
“她呢?”出了醫帳,翟琛便問出口。
夏風一笑,他當他多不在乎多有耐心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她鬧著要睡覺,自康城向野鬼坡趕來,她幾乎沒好好睡過,我就讓人帶她去休息了。”
翟琛眉心不經意起了波瀾:“帶我去。”
夏風見他神情,也終是斂了笑意:“怎麼了?她說你們已好好談過,睡一覺便走,莫非又出了什麼事?”
“邊走邊說。”
夏風找人問了問,便尋著路找去,一路上聽翟琛三言兩語提了提莊楠的事。等到了那頂小帳前,一聽便覺不對,安平見夏風驚愕神情,忙上前一步打開了帳簾,夏風入內大步上前,翻過床榻上哆嗦著那人,果是先前他託付翟羽的那名叫墨漣的玄衣騎。
夏風解了他穴道,只穿著中衣的他連滾帶爬地自從床上跌下,急喘著氣跪在地上,磕頭道:“王爺!屬下不力,一時不慎讓皇長孫制住,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翟琛眼神如寒冰利劍,冷冷說了聲:“廢物。”
說完便拂袖大步往外走,夏風也不敢再管面前磕頭磕得更猛的墨漣,匆匆追出去。只聽翟琛正冷聲對安平吩咐:“去請胡將軍安軍師,立馬集全部騎兵及五萬精兵,一炷香時間在營地正西方向整裝集合!”
“不可!”夏風上前拉住他,翟琛揮手甩開,不管不顧便是一招攻來,夏風伸手去擋,電光火石之間便是幾招過完,最後兩人一掌相擊,各自退開數步,夏風一站穩便又喊住要轉身離去的翟琛:“收了降書又反悔圍剿,幾萬男丁性命,此事傳出去,且不說有傷王爺誠信,王爺以後又將如何安坐人丁稀少的南朝江山?”
“但莊楠劫走了翟羽,這便是興兵理由。”翟琛沒回頭,只涼颼颼回了一句。
“莊楠如今已至窮途末路,她一向行事極端狠辣,定不會如翟珏般在乎其餘三萬人性命,如果能拼得玉石俱焚是再好不過,帶兵打去怕是正合她心意,王爺如何想不清楚?”夏風上前幾步。
翟琛沒有回話,只是繼續往前走去。
夏風忽地懂了,再度追上:“該不是這也正合你心意?你是想讓這麼多人見證翅膀的‘死’?翟琛,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其實算準翅膀定會去見翟珏最後一面!難怪方才在醫帳毫不著急,既然如此,又演這些戲給誰看?”
“徐夏風……”翟琛止步,薄唇間悠悠然吐出夏風的名字,隔了片刻,才緩緩說了句,“你並不是我。”
“我的確不是你,也不及你半分心狠,這麼多人的性命在你眼中竟輕若鴻毛微塵!這段時間我雖然未臨戰場,但翟琛你帶走康城原本的兵力,煽動他們為琰王復仇的情緒,將他們調往前鋒,如今差不多已犧牲的七七八八。現在又是這三萬叛軍!怕是翅膀知道了,也不會願意這麼多人性命交換她一條活路!”
翟琛臉色沉得厲害,泠然反問他一句:“你可知若翟羽真的出事,我會怎樣?”
夏風冷冷回望:“自是繼續去坐你的江山!”
翟琛薄唇內抿,眸中光影變幻,最後開口時,聲音卻依舊寂然無波:“你替我辦事已經十年有餘,也不是第一天知我的想法和手段科技探寶王。今日你這般向我口不擇言,我也全當你也是‘關心則亂’。但在這跟我亂也沒用,事已至此,能不能讓翟羽好好地活著離開才是你的本事。”
夏風沉默,倒是安平牽著馬過來了:“王爺,騎兵集齊,可以先出發了。”
翟琛翻身上馬,駿馬揚蹄幾步後,他才緩聲丟下一句:“上次讓你配的假死的藥帶在身邊的吧?”
夏風看著他遠去背影,拳頭緊握,上面青筋浮現,但顧慮翟羽生死,卻又無可奈何,片刻,手指橫在唇前,一聲呼哨,便有一褐色馬匹飛馳而至,他一躍而上,揚鞭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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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著床哭到無淚再流,翟羽抽噎著將翟珏的手放回錦被裡面,甚至還幫他細細掩好了被子,讓他看上去不過是睡著了一般,這才搖晃著身子往外走。
陽光燦爛,分明晴好的日子,卻只讓她覺得四肢無力,更像是要迷失在這樣輝煌的光影中。走了幾步,隱約察覺面前一黑,有人擋住去路,抬頭,卻見是面無表情的莊楠,輕聲問:“他走了?”
翟羽點了點頭,又料想她會進去看翟珏,便不再與她多談,繼續拾步往前走,卻不妨在與莊楠擦肩而過時被她抓住臂彎:“我有話跟你說。”
莊楠將翟羽帶到一片較為偏僻的空草地,率先坐了下來。翟羽見自己不坐她似是不會說話,便也跟著坐在了她的旁邊。
卻不妨剛挨著地,莊楠的手就伸了過來,牢牢抓住她的下巴,翟羽一錯手,扣住她手腕穴道,但也沒能使得她松力放開。
“嘖,這麼張我見猶憐的精緻小臉喲,”莊楠不顧翟羽的怒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將翟羽端詳個真切後才冷笑一聲,“難怪這麼些人為了你前赴後繼的還毫無怨言。”
“你找我來就為了評價我長相?”翟羽也諷笑出聲,“那現在評價完了,可以讓我走了吧?”
莊楠鬆了手,“怎麼?急著走?按理說你也是我表妹吧,跟表姐聊聊天有那麼困難?”
她居然也知道自己的性別……翟羽默了。
自己女扮男裝有很多破綻麼?
如果單論最近,自己哭的這般頻繁而厲害,幽幽悽悽的,怕倒是真挺容易惹人懷疑……
可除了身邊幾個知情者,以往還真沒人看出她的真實性別,不然早出大事了。
至於莊楠為何知情,也應該不是翟珏說的,多半來源於天機閣……但她居然沒說出去再借刀殺人?還真令人詫異。
心頭盤算這麼些東西,嘴上反應卻是十分憤憤,畢竟她對自己這個表妹可沒怎麼留情,撐著地就要站起來,“有一個一心想殺自己的表姐可真是我的榮幸。”
“他們親兄弟都能下手毫不留情,我們表姐妹又算什麼?”莊楠乜她一眼,自嘲笑笑,“何況他那麼愛你,我卻那麼愛他……”
她的這句話,讓翟羽的動作停了停,微垂睫毛,聽莊楠繼續道:“那一日,我正在沐浴,他突然闖了進來。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隱衛也沒看住他,後來問他,他只說是緣分……那個時候,我真的恨不得殺掉他,可又不能,便拿那些隱衛出了氣。有時候我會想,要是人生只停留在那一面就好了,那我就會一輩子恨他討厭他,不至於被他騙了去……”
午後微風暖暖,翟羽聽得一陣寂默,支在地上的手也失了力氣,重新穩穩坐了回去。
而莊楠則微微笑著,柔聲繼續,“我於他,是一見面就知道應該娶的人,他的宏圖大志,只能我幫著成全,可你……”她帶著笑瞥向翟羽,“是他真正想娶的人武法無天最新章節。自從遇見你,他以前的圖謀全亂了套。那一次,他甚至真動了讓我嫁給翟琛的念頭……你說,像你這樣的禍水,我怎麼會不想盡快滅掉?不過大約是拼不過這個命,到現在你活得好好的,我們卻敗了……其實有高人算過,我和他八字不合,命中相剋,到現在倒是靈驗……”
翟羽直視前方,木著一張臉聽完,眨了下眼,便又一度欲起身:“說完了麼?我得回去了。”
“就真的那麼著急?”莊楠嗤笑一聲,“急著回去等著被翟琛趕走麼?”
翟羽氣急:“莊楠!你別不識好歹!我早點回去也是怕偷跑過來被四叔發現而引發大禍!”
“還能有什麼大禍?他率兵攻過來?翟羽,我沒翟珏那麼良善,明知要敗就多留幾條性命,我不介意有這麼些人與我陪葬,”莊楠眯了眯眼,又笑,“而且,這說不定正合他心意,你可知為什麼?你又知不知道他為什麼一心想要趕你走?”
翟羽愣了愣,瞳孔一縮,沒有說話,卻也沒調頭離開,只站在原地重重喘氣。
莊楠見狀一揚唇,“翟羽,你就沒想過你在這裡這麼久,按理明著暗著敬帝也該知道了,為何沒來找人將你救回去?”
翟羽的確被她問住了。這麼些日子,她也真的算是過的混沌,連這樣的問題都未曾想過。定神思考一陣,她指甲掐入掌心,聲音卻放的很輕:“為了將計就計讓我立些軍功再將我接回去,以後也便於繼承皇位。”
“是了,”莊楠頷首,“所以你在敬帝看來是用來和翟琛作對的。翟琛自負能將所有敬帝安在軍中護你的探子殺盡,卻料不到有些事是紙掩不住火的。這算著戰事將盡,按理捷報一回傳,就會有旨意召翟琛拔營回京,上交兵權。翟琛是想名正言順繼承皇位,這旨意自然不敢抗。而另外旨意中定也會點明讓他安安好好地送你回去。原本他將你留在康城,到時隨意偽裝有叛軍偷襲或者疫病,傳出你薨了的消息,再悄悄放你走便也罷了,可你偏不知好歹地跟來,還大張旗鼓出現在所有戰士面前。這麼多人,他如何滅的了口?便只有另想辦法……”
翟羽驚住,原來翟琛震怒還有此一層。
莊楠觀她神情,唇角微抿,“你說,我劫走你,是不是給了他最好的藉口呢?你在我手上有個三長兩短的,再正常不過,而他為了皇長孫報仇,滅了我這三萬人,是不是也很名正言順呢?”
“你胡說!”翟羽雙眼依然通紅。
“急什麼?我又沒說他是故意放你過來,再讓我害你性命的,”莊楠瞥她一眼,冷冷一哼,“他這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翟琛是典型的獵食者,不喜歡借刀殺人這一套,若他想讓你死,必定會親自享受毀了你的快感……可他捨不得啊,那次江南地動,他以身護你,你還看不出來?”
瞅了眼正不自覺顫抖的翟羽,莊楠誇張地嘆息聲,“我是真羨慕你啊,翟羽,他要皇位,但又不肯殺你,為了保你一條命,三萬人性命在他眼裡連螻蟻尚不如。可憐阿珏,為了救這三萬人,付出一條性命,如今,卻全為你添上了。”
翟羽聞言,唇瓣間不住顫動,閉了閉眼,再看向莊楠,“你呢?現在還想殺我麼?”
莊楠自諷一笑,又搖了搖頭,“現在我不殺你,阿珏都死了,我殺你又有何意義?倒是留著你性命比較好玩。”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卡了很久,沒找到感覺,抱歉大家了
即將出門和居尼爾斯遊婺源,可憐大灰狼要加班不能同去。清明期間不更新~回來後見,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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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也不知道為啥多出那麼一段,修掉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