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 66圓月

作者:月上無風

66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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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不能哀慟太久,翟琛兵臨營前,她得完成莊楠和翟珏的遺願,護住這三萬將士。

喊來人,將莊楠屍體抬回主帳和翟珏放到一處,她凝視床榻上兩人各自平靜與安寧的神色,長長吐出口氣。反手抹去淚水,她一擦眼淚,換上軍服,帶著人打馬迎出營外,在最前排領兵的翟琛轉瞬即逝的些微驚訝,和夏風毫不掩飾的呆愕中,坦然一笑:“我和大哥哥就有那麼像麼?”

夏風側首瞥一眼翟琛更顯冰涼的神情,忙急聲問她:“小謝,你怎麼在這兒?”

小謝指指自己,嬉笑如常:“我?臨危受命,來接待你們……可我雖方才未臨戰場,卻也知琛王爺受了我們的降書,現在卻又帶那麼多人過來,該不會是想來討茶喝吧?怕是我們這邊一人泡一杯也接待不過來啊!”

她這般玩笑般諷刺翟琛以多欺少,心懷不軌,令夏風哭笑不得,卻還不得不趕在翟琛前,先問她話以護住她:“小謝,別說笑,你可有見到你大哥哥?”

小謝搖頭:“沒見著,我許久都沒見到她了。”

翟琛此時終於冷冷開口:“可方才分明有人看到她被你姐姐帶走了。”

“那琛王爺找那人來和我姐姐對質啊!”小謝攤攤手,“不過可惜,估計你得先讓那人死了,去地下找我姐姐了。”

“什麼?”夏風驚問。

“師父,您會沒想到麼?”提到莊楠,小謝還是有些哽咽,揉了揉鼻子,再深吸一口氣,“姐夫死了,我姐姐便追隨著去了。此時他倆都還在主帳,琛王爺若是想驗屍,大可親自前去看看,不過你要冤我軍藏了皇長孫,這罪我們是萬萬不敢受的。來人!”

她抬手招呼人前來,再盯著翟琛朗聲吩咐身後那人:“給我撤營!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都不許留!再全部到這來集合,挨個從琛王爺面前過去,讓他看看清楚,這裡可有沒有皇長孫殿下!包括醫帳中傷員,也給我用擔架抬著過來!”

“不必了,我找人去搜搜即可。”翟琛淡淡出聲制止,鞭尾一指,便有五百來人馬從他身後而出,列隊向營中而去。

小謝坐在馬背上冷笑:“那王爺你可得搜清楚了,不過你確保這隊人中間沒叛徒?或者要不還是用我的法子吧?”

翟琛唇角似笑非笑地掀了掀:“你倒是謹慎。”

“不得不謹慎,我怕王爺不放心,也不肯信我。王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是真容不得我們,想強取我們性命,大可直言,現在也便先殺了我,再您身後的錚錚鐵蹄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小謝瞪著翟琛,眼神凌厲,是從未有過的殺氣和挑釁。

“小謝!”夏風也沒見過小謝這般模樣,唯恐她惹怒翟琛,到時不好收場,便先出言訓斥住她。

可翟琛卻不像生了氣,只沉默著看了小謝半晌,才開口說:“你長得像她,性子也像她,尤其是義正言辭生氣的時候。”

一番涼颼颼的話,倒滅了小謝的激烈情緒,她呆了呆,才反唇相譏:“至少我眼睛比她好,不會看不清人!”

“是麼?”翟琛眯了眯眼,卻又依舊不慍不怒地看向夏風:“你說呢?”

小謝臉卻剎地白了,夏風看在眼裡,嘆了聲氣:“老子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異界最強族長全文閱讀。”轉而又壓低聲音問翟琛,“翅膀找不著,你倒有心情調戲小姑娘。”

“你護她護的太明白,”翟琛清清淡淡地點明,見夏風皺眉,他又繼續開口,也說的很輕,“你去看看莊楠是不是真死了?如果是的話,其實不用搜了,翟羽多半已不在營中。”

“那怎麼辦?”夏風著急,“她若是自己離開,不會不來送翟珏的?莫非她是被敬帝那邊綁走了?還是她乾脆就此不告而別?”

“我不知道,”翟琛眉間凝重,也搖了頭,握住韁繩的手漸收漸緊,“你先去看看吧。”

小謝見夏風進去,似是明白了什麼,突地從馬上翻身下來,跪在地上:“王爺,半年前您帶我在身邊,說讓我幫你和大哥哥一個忙,以後有機會便替我實現一個願望。為了幫你這個忙,我成了間接害死姐姐、姐夫和這麼多兵員的兇手,現在,我便請王爺還我這個恩情——請您幫忙保我姐姐、姐夫的全屍。”

翟琛高居馬上,遠遠望著她頭頂,“你信任我?”

“我相信大哥哥,相信她這麼多年陪伴和幫助的人,再不濟也至少能有一點可取之處,”小謝一字一句,說的似是恭敬卻又暗含嘲諷,然後又自嘲般搖了搖頭,繼續恭聲道,“我會將姐姐和姐夫完整交給王爺,之後便求王爺勸著皇上別在他們屍身上出氣。”

翟琛沒有立即答話,而小謝便一直低頭跪著,很快,夏風便出來了,他看著眼前景象,有些不明,但還是先衝翟琛點了點頭。

翟琛似是覺得有些頭疼,抬手摁了摁眉心,當手放下時卻突然問夏風:“叛王妃畏罪自盡前是的確有了兩個多月身孕麼?”

他這句話問的沒頭沒腦,小謝更是大驚,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翟琛。夏風是何等人精,轉念間便懂了,於是拱手回答:“是,屍狀能看出確有兩月身孕。”

“父母造反,皇孫卻無辜,想必父皇也會這樣想。本王明天會找人接走叛王和叛王妃遺身,你準備一下。”翟琛淡淡說完,不看小謝感恩拜下,便又吩咐安池:“安軍師,你和胡將軍在此查明皇長孫是否遭他們綁走,記住,若無痕跡,不可妄殺。本王略感不適,先回去了,徐軍醫,你一起。”

安池探究地看了翟琛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不容拒絕,便和胡將軍一起跪下領了命。

而翟琛卻和夏風另帶一千玄衣騎,迅即打馬而回,更到營中發動其餘兵卒開始鋪天蓋地的搜索翟羽下落。

可無論怎麼找,也找不到她。

入夜之後,翟琛和夏風依舊在山間找尋,一路倒在荊棘與密林之間,尋到了些許從衣服上掛下來的衣料。

夏風攥緊那碎布,看向翟琛,無比緊張:“這應該是翅膀身上的。以靈犀的腳力,從這些密林中過去也倒不要緊,可她騎這麼快是要往哪兒去?”

翟琛面色深凝,“夏風,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可方才你不是找人去問了紅葉城那曲季憲,他和手下都說沒見到皇長孫,而城守也說沒有異動麼?”

“是啊,”翟琛緩緩呼出口長氣,“只要她不是被那位的人帶回了京,其餘的,便不用擔心。”

夏風擰眉,再多問一句:“京中可有對翅膀身份與身世的異議和異動?”

“暫無。”

夏風依舊難解慌張與擔憂:“我就是怕……怕莊楠不安好心對她說了什麼,讓她自己回京去了。”

翟琛眼睛一眯,瞳中神色深沉似海,幽冷如冰,“她若真那麼蠢,莊家剩下的人便不必留了寧王妃全文閱讀。”

“不可!”夏風霎時急了

翟琛瞥他一眼,“小謝和翟羽,對你而言,誰輕誰重?” 聲音涼且緩,如此時初升的月色。

夏風別過目光,沉聲回答:“我只知,若小謝出事,翅膀會恨極了你。”

翟琛不語,唇角隱隱牽起似諷刺般的極小弧度,夏風見他不說話,再側眸,便覷見了這個弧度,他也嘲了聲:“是啊,她之前恨你也不輕了,罷了,別再廢話,繼續找吧。”

正當夏風再度凝神找去時,卻有人來報,翟羽已經悄悄回了營。

夏風立馬看向翟琛,而後者已經疾甩馬鞭,飛馳而出,只丟下句話:“你們繼續找!”

在其餘兵士連聲應“是”聲中,夏風快馬直追翟琛而去。

兩人披星戴月、快馬加鞭趕回軍營,果見原本翟羽偷換墨漣的小帳中,她正安坐榻上,仰頭望著帳頂,還似是才沐浴過,散著溼漉漉的頭髮晾發。聽見他們動靜,便回過頭來,明眸含情巧笑。

翟琛顯是氣急,竟失了平日氣度與淡定從容,幾步逼上她面前,連聲音都是從齒縫中逼出來的:“翟、羽!”

迎著他的怒火,翟羽卻眨了眨眼,還嬌俏地吐了吐舌頭:“不許生氣,我明天一早就走了。最後一晚,你要縱我任性,別對我發火。”

翟琛緊緊閉了眼,只胸口上上下下的起伏,拳頭捏的死緊,不知是氣,是急,還是痛……

翟羽站起來,笑著攀上他手,又回頭看看夏風,再壓低聲音:“就你們倆人回來?你看,我想的不錯,你定是藉機說我失蹤,我也是悄悄回來的,方便你給皇爺爺交差。”

翟琛睜開眼,冷冷笑了聲:“你倒是機靈。”

“那必須的呀,”翟羽似沒聽出他的諷刺,只笑得討好,還拍了拍他手背,“你出去等我會兒,我有話要對夏風交待。喂,你今晚得留給我,不許安排他事。”

翟琛眯了眼,上下打量她,卻見她一臉坦然明媚,便只能輕咳一聲,無奈地由她推著往帳外走,而她將夏風拉進帳中,放下帳簾時,還機靈笑著衝他嘀咕了句:“走遠點,不許偷聽。”

翟琛回頭看了看微微搖晃著的帳簾,薄唇微抿,最後卻還是往外走了十來步,一路走來,隱約聽到她是在和夏風商量明天在哪裡會和,再一同離去。

隨著距離漸遠,聲音漸悄,終歸於無。他仰首看看已漸至中天的明月,今日十五,倒是月圓時刻。

盞茶時分,翟羽便和夏風一同從小帳中出來。翟羽拎著一個牛皮水袋,裹著一件黑色披風,抬首見著他,便歡快飛奔而來,一把抱住他:“找個地方陪我坐坐,為我送行。”

作者有話要說:甄嬛傳好好看,孫儷演的好好,還有演華妃的蔣欣,當年的木婉清十足靈動清秀淡漠,如今的華妃卻是嬌媚非常,將一個深宮寵妃的刁蠻、天真、霸道與寂寞演的淋漓盡致,收放自如。不過最愛還是甄嬛和十七那段愛情戲,可惜最後卻是“望長相思,望長相守,卻空留琴與笛”

前幾天看到留言說四叔和四爺一樣,不喜歡毒日頭。今天寫這章,最近又看了甄嬛,甄嬛裡的四爺可是個收集癖,一宮的人都像他那純元皇后,要是四叔也染上這毛病,若小羽毛有個三長兩短,就應該娶了小謝。

還有留言說,要不本文乾脆悲了算了,你們覺得呢?如果悲劇不是不行也,還完結的快些,如果是喜劇,後來還得想辦法扭回來……再容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