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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 79番外 一 翟琛番外 (上)

作者:月上無風

79番外 一 翟琛番外 (上)

在這個寧靜的夏夜,中宮鳳羽宮寢殿,沉香在獸首金爐裡燃燒,薄煙嫋嫋,將這個夜烘托的更加靜謐,窗外連風吹竹葉的聲音都不見,翟琛滿耳滿心都是翟羽細而平緩的呼吸,以及她有力又健康的心跳。

這些日子,隨著毒勢失控地蔓延,他的聽力已經遠不如前,可有關她的一切,他都能聽的這樣明確。

甚至夜半因為她突然的一句呢噥夢語而驚醒,隨後又笑自己神經質,再在她呆呆傻傻的樣子裡睡著。

有時候抱她在懷裡的時候,也會想,這樣瘦小的她,偶爾在他手中,並不比一隻螞蟻強大太多,他稍微多用些氣力,就能讓她失去生命。卻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勇氣與力量,讓他拿她完完全全沒有辦法。

最開始,其實不該是這樣的。

他此生已被仇恨佈滿前途,暗無天日的來路,不該有她這樣的意外。

因為她娘對他有那麼半分的恩情,而他對她娘卻恩將仇報了一次,破壞了她的家庭,因而或許對她會多半分的感情,這是在翟琰將才出生的她抱在懷裡,他遠遠望過去時最開始的心軟。可這心軟哪裡比的上心裡的靈機一動:這真是枚再好不過的棋子。

何況那時他那太子大哥,不知哪根筋搭錯,居然真順了他在秦丹孕時的提議,謊報這個齊丹青的女兒,為自己的嫡長子。

當然,他也明白,太子或許是想借此,扮著惡人,讓秦丹以護雛之心,繼續活下去。

可他不清楚,愛情怎麼會偉大至此,讓原本溫和儒雅的太子變成如今這般昏聵,不僅每天醉生夢死,更給自己鋪了這樣條死路。

翟琛不明白且惋惜,但卻願意成全,畢竟這是在為他的復仇提供捷徑和便利。

他望著翟琰懷裡那皺巴巴的小臉,和產後虛弱的秦丹做了這筆交易,由他親自撫養這個孩子成長,在自己達成願望後,再還這個女孩兒女兒身,讓她出宮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因而,不過是如此利用與被利用的交易關係。

簡單又利索。

但他的確是個要求嚴格的人,尤其她對他而言是如此重要……的一枚棋子,至關重要,他不能允許她有不該有的情感,犯不該犯的錯誤。

因而在三歲的她,在濃濃春日,開心笑著在庭院和宮女玩耍,遠遠見他來了,飛奔而至,手裡持著一朵芍藥邊長著的粉白色野花,撲到他腿前,環抱住大笑:“四叔!花花!”

粉雕玉琢的面容,天真又可愛,他卻心冷如鐵,力灌花莖,變柔為剛,攤開她泥乎乎的掌心狠狠兩下。

隨著美麗的花瓣在她掌心變成醜陋的花泥,她也嚎啕大哭起來,那滿是委屈的樣子,其實他到現在都能想起。

沒有心軟,他就是要讓她明白,再漂亮無害的東西,反過來就能傷她至深。

在教養過程中,他對她的懲戒從來不少,因而她也越來越怕他,如害怕這四四方方的高牆,和母妃秦丹心疼又憂傷的淚眼。

“跪下。”他冰涼地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看清了她眼裡忽明忽暗的恨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罰她跪,可是十四歲生辰,又恰逢她大病初癒的時候,或許是太狠了些。

又是初冬的第一場雪,如她降生那天,飄飄灑灑,可沾上臉時,竟然全不覺寒冷。

他認為自己步伐堅毅地走出來,在門口與小滿交待完,卻險些忍不住回頭。

隔著漫天風雪,他想她堅毅的小巧下頷,和清澈又迷濛的淚眼。

他不允許她對自己有那樣的感情,為自己不娶顧清澄而喜,為自己玩弄一遭心計權術後接受賜婚娶顧清澄而悲。

可或許,真正莫名其妙的是他。

不然為何,他也要在深夜裡做那麼多心理建設,想那麼多娶了顧清澄的好處,才能認為自己做了對的決定。

曾經教過她的那些:看著無害的東西往往傷人至深於不備之時,他竟隱約中招。

或許至少說明,他教了個好徒弟。

平時做其他事,讓他再失望,在傷他一事上,她卻出類拔萃,讓人歡喜。

在她失蹤長風寨,並面臨顧清澄設計出的生命危險時,他才明白,他不能娶顧清澄,也不能讓她遠離他的掌控。

但因為她,路會變得艱辛難走……

哦,不對,怎麼會是因為她呢?他不娶顧清澄是因為翟琰喜歡顧清澄呀。

翟琰得到和他得到,應該區別也不大。

何況為了翟琰走些彎路,倒也正常。

婆婆媽媽的想出這些內容,翟琛都忍不住在夜深人靜時自嘲。

為了讓顧清澄死心,他對她說的話,在往後的日子裡,倒想來是最真心又直接的一次――

“我對你除了利益關係,沒有半分感情。我喜歡的人是翟羽,你明白?”

顧清澄目瞪口呆、既心碎又痛苦的樣子,倒激起他心裡無比的陰暗快意。

誰讓你竟想讓她死?

她那個善良的笨蛋不計前嫌去救你,你竟然想讓她死……

她即使要死,也該死在他手裡。

他曾無數次地想殺了她,越來越想,彷彿殺了她,他就能解脫。

第一次萌生這樣卑劣的念頭,是在去接她回來,卻看著她穿著女裝在徐夏風身邊輕鬆歡笑的樣子。

在他面前的時候,她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無憂無邪的笑容。

何況,她還膽大妄為的穿著女裝招搖過市、拋頭露面。

她就這麼想逃離如今的地方和身份?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恢復女兒身後會遭遇什麼,他就好好教她。

因而失控地撕掉她的衣服,吻她,甚至差點在馬車上要了她……

如果不是她咬醒他。

因而將她從自己膝頭遠遠推開,彷如嫌棄,卻是怕自己忍不住撕碎她。

唇角的嘲笑,卻是對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

這個時候,他還要故作鎮定假裝理智地教導她:沒有強大的力量,長不出翅膀就試著飛,便只能摔死。

她的不屑那樣清晰,她的自哂更加刺目,就在聽到他將不娶顧清澄是因為翟琰喜歡的原因再拋給她時。

她不想問她失蹤這幾天他是怎樣的情緒,他便也不答。

她不想知道他是怎樣找到她,他便也不說。

只是,他本來是想,一定在她必須要裹胸前解決好一切,卻不想她反抗於自己,一時憤怒,便將那條白綾扔給了她。

對她的佔有慾強大到能擊碎他二十年練出來的一切冷漠與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