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園藏愛 54 “是師父啊……”路小漫抿起唇來。
54
“是師父啊……”路小漫抿起唇來。
“就你運氣,攤上個好師父!”
王貝兒守了路小漫幾夜,得知她醒來一顆心也就放了下來,趴在榻邊睡的昏沉。路小漫卻沒了睡意,她望著青灰色的帳慢,越是安靜,思緒便越是聯翩。
有人為了爭寵可以犧牲自己的孩子,曾經的姐妹反目相向,甚至去謀害一個剛出世的孩子。
路小漫閉上眼,她知道自己會越來越向往外面的世界。
忽然她的脖頸一緊,有什麼套在了她的脖子上,驟然將她從榻上提起。
路小漫睜開眼,沒想到竟然有麻繩從屋頂的瓦礫中垂下來剛好套住她的脖子,瓦礫的縫隙間她看見了一雙眼,那般兇狠。
她扣住脖頸上的麻繩,卻阻止不了它越收越緊,咽喉就快被勒斷,就連□都無法出聲。她的身體懸空,無論如何蹬踹都沒有半分聲響,越是掙扎離死亡就越是接近。
榻上的王貝兒睡的太沉,絲毫沒有反應。
路小漫的眼淚掉落下來,那口井沒有淹死她,卻要死在這裡。
她無法呼吸,奮力扣住繩環的上方試圖鬆開繩結,但是她的臂力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能勉強掛住。
對方見她還在掙扎,又向上猛地一提。
麻繩驟然收緊幾乎要勒斷她的脖子,就在她失力的瞬間,聽見門外一聲侍衛的暴喝。
“誰――”
麻繩驟然鬆開,路小漫猛地跌落下來,撞在床榻之上,發出“嘩啦”一聲。
她顧不得全身骨頭疼痛,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
王貝兒驚醒,來到路小漫的身邊,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還有仍然繞在她身上的麻繩大吃一驚。
“小漫美女總裁愛上我!怎麼回事!”
頭頂上傳來打鬥的聲音,兵器相撞,十分激烈。
王貝兒緊張地護住路小漫,抬起頭來看向房頂,望見那個大洞時,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路小漫傷著了喉骨,根本無法說話。
王貝兒給她倒了水,可她連嚥下去都十分費力。
心臟似要跳出胸膛,全身癱軟,路小漫憋在眼眶裡的淚水肆無忌憚滾落下來。
王貝兒抱緊了她,在她耳邊安慰道:“別怕!別怕!是我不好!是我打瞌睡!”
路小漫用力地搖了搖頭。
錯的從來不是王貝兒,而是這個皇宮。
很快,侍衛將房頂上的人擒住。
他身著一襲黑衣,能從侍衛巡防的間隙裡上到房頂,可見身手不賴,而且如此巧妙地套住路小漫的脖子,令人不禁懷疑這樣的事情他做了不止一次。
他被狠狠壓制著,跪在殿門前。
路小漫下了榻,王貝兒跟在她的身後。
“小漫,你要做什麼?”
路小漫來到門前,一把拽下黑衣人臉上的蒙巾,那一刻她頓住了。
“……小……小常子?”王貝兒叫了出來,驀地一把拽起他的衣襟,“怎麼是你!怎麼會是你!你為什麼要對小漫做這些!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此刻,路小漫覺得疼痛的不僅僅是咽喉,還有她的心。
北宮裡的小常子,雖然身患痘瘡卻從不怨天尤人,整日“小漫小漫你別累著自己”了,聽著多叫人窩心?路小漫怎麼也想不到剛才那個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竟然會是他。
“為什麼?”路小漫用盡全部的力氣開口問。
小常子抬眼自嘲地一笑。
“這裡,從來是身不由己的地方。”
“若不是小漫當初在北宮為你煎藥給你診脈,你能活到現在!身不由己?這就成了你昧著良心殺救命恩人的藉口了?說啊!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倒是說啊!”
王貝兒喊了起來,她心疼路小漫,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傷心。
“是啊,路小漫……你救了我的命……我無以為報,如今只能將這條命還給你!”
“小常子――”
路小漫一驚,剛伸出手,小常子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原來他早就在牙齒間藏了一粒毒藥。
“路小漫……這是我欠你的……我早就想好……無論事成事敗……我都不會留自己的性命……”
“別死!是誰指使你來殺小漫的!小常子你若是還有良心就說啊!”
王貝兒焦急地搖晃著小常子,可小常子卻閉緊了嘴要將這個秘密爛進肚子裡。
路小漫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小常子的臉色變得一片僵白,手指伸直成扭曲的形狀,一雙眼睛瞪大,眼珠子就似要爆出來一般。
“別看了甲午之華夏新史!小漫!”王貝兒正要蒙上她的眼睛,路小漫卻別開了王貝兒的手。
她要看……她要看個清楚。
她路小漫不是什麼大好人,但自問對得起天地,可為什麼偏偏和她一起曾經共患難的人卻要來殺她?
小常子死了,也許是為了保護某個人,也許真的是他內疚。
但路小漫永遠記得那一瞬間他勢必置她於死地的狠絕。
這件事未到天明便傳到了光烈帝的寢宮,當日的早朝被推遲,路小漫被傳去了東宮。
她低著頭跪在光烈帝和眾位娘娘面前,額頭扣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誰讓她跪著的?安致君,你去看看她脖子上的傷!”
安致君來到路小漫的身邊,路小漫卻不肯起身。
靜妃含著淚望向光烈帝道:“這孩子只怕嚇壞了。到底是誰如此囂張,一次沒有要了小漫的命還要再派人來第二次?皇上已經派出侍衛守在她的門外,可主使之人竟然絲毫不將此放在眼裡,竟然派出刺客!何等囂張?後宮是不是沒有任何地方能讓人安枕而眠?”
“安致君!讓你徒弟起來!朕看著她跪在那裡就煩心!”
安致君第一次近乎強迫地將路小漫拽了起來。他緩緩撥開她頸間的發,小心翼翼地姿態和剛才的力道判若兩人。
“回皇上,路小漫傷著了咽喉,只是說話飲食時將十分疼痛,若侍衛再晚發現一刻,她的喉骨便會被勒斷。”
“那個什麼小常子是哪個宮裡的奴才!”
“回皇上,小常子之前是李才人宮中的,李才人染上痘瘡去了之後,小常子也染上就被送去北宮……這小子命大活了下來,之後就被分去了東宮。”光烈帝的貼身太監王公公回答。
“臣妾惶恐!臣妾對這個小常子知之甚少,疏忽了他的底細……”
“知之甚少?疏忽底細?”光烈帝眯著眼睛望著皇后低垂的額頭,“那兩個乳孃和守夜宮女呢?別告訴朕她們也死在內邢司了!”
“回皇上,她們就在殿外跪著呢!”
“叫她們給朕滾進來!”
乳孃和守夜宮女秋霜誠惶誠恐地入了殿門,遠遠地跪下。
“跪那麼遠做什麼!是怕有人認出你們的臉嗎?路小漫,你告訴朕,當夜在小皇子的寢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若是從前,路小漫面對這樣的場景和架勢,也許還會忐忑,甚至情急之下胡言亂語。但此刻的她,心如止水,她的命太飄搖,而她的信任也如此蒼白,她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回皇上,奴婢在睡前去偏殿看望小皇子,卻聞到了殿中一股淡香。依照宮中規矩,襁褓中的皇子宮中是不允許使用任何香料的。奴婢便想要一探究竟,結果發現竟然是殿中燭臺發出的氣味。
奴婢懷疑這是迷魂香,正欲前去告知靜妃,豈料有人從身後砸傷了奴婢的腦袋,令奴婢昏厥了過去。之後……奴婢醒來時已然在鸞雲殿的偏殿中了。”
皇后娘娘一直保持著單膝跪在光烈帝面前的姿勢,而光烈帝就似沒看見一般,目光仍舊停留在路小漫的身上。
“朕再問你,當時在寢殿中除了兩個乳孃,可還有其他人?”
“回皇上,沒有了風流官場錄最新章節。”
“路小漫,你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小皇子的寢殿裡竟然只有兩名乳孃?”皇后娘娘沉聲問。
“皇后娘娘,當時這位乳孃告訴奴婢,小皇子夜裡若是看見人影晃動便會受驚哭鬧,因此寢殿中只餘兩名乳孃照料。如今細想,這便是嬰孩聞了迷魂香之後的徵兆。”
“路小漫是在小皇子的寢殿中被人敲暈過去的,別告訴朕兩位乳孃都沒看見!她被人從寢殿裡抬出去你們眼睛都瞎了也看不見!路小漫已經親口告訴你們燭臺有問題,你二人卻拿出內務府準備的燭臺替換上,若不是你們將有問題的燭臺置於殿中,犯得著做這麼多事嗎!還不快說誰是主謀!再不肯說,朕誅爾等九族!”
“皇上饒命啊!奴婢與陳嬤嬤正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迫不得已才做出這種事來……”
“荒唐!迫不得已就能謀害皇嗣了!”皇后側過臉來,目光中那一絲陰冷令人不寒而慄。
兩名乳孃肩頭一顫,紛紛低下頭來。
“那就給朕說實話!口口聲聲說為了你們的家人,到底是誰拿捏了你們的家人!”
“奴婢們不敢……”
“奴婢怕說了,自己的家人就回不來了!求皇上賜奴婢一死吧!”
兩位嬤嬤跪地叩首,額頭磕的一片青紫。
“豈有此理!朕還高不過這個人了!這個天子做的何其窩囊!今天你們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你們的家人是人,朕的皇子是不是連人都不如!”
“皇上息怒――”
“大膽,謀害皇嗣罪誅九族!你們嘴硬不說,不但保不住家人,就連九族都保不住!你們自己掂量掂量!”王公公揚高了嗓音,兩個乳孃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驀地,秋霜跪著來到光烈帝面前,眼淚橫流。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主使的!奴婢實在迫不得已啊!皇后娘娘派人抓走了奴婢唯一的弟弟!奴婢沒辦法只能按皇后娘娘的吩咐行事!”
“大膽奴婢!竟敢血口噴人!”皇后轟然起身,還未行到秋霜面前,秋霜便縮到一邊。
其他嬪妃們都呆愣著不知說什麼好。
路小漫倒抽一口氣,今日這場大戲果真出人意料,而自己卻是它的引子。
韓充容趕緊應和道:“皇后乃六宮之主!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定是你這賤婢想要脫罪便惡意栽贓陷害!如此狠毒的心思,令人髮指!”
秋霜磕頭如搗蒜,“奴婢沒有陷害皇后娘娘!奴婢沒有!”
“你沒有?本宮見都沒有見過你,你卻說本宮指使你?簡直荒謬!”
光烈帝隱忍不發,一股氣壓卻在醞釀。
誰都知道從痘瘡疫病皇后將五皇子與染病嬪妃送去北宮,皇上就十分不滿,再加上數月前涼山行宮路小漫因為被傳是靜妃的福星而險遭殺害,行兇者也來自東宮,皇上本欲深究,卻因右丞相施壓而不了了之;今日小皇子差點中了迷魂香而路小漫再遭暗算儼然又與東宮脫不了干係,光烈帝必然嚴查。
“黃嬤嬤!陳嬤嬤!你們還不說話!事已至此,若說了實話你們的家人還有一線希望,若還是不說就算你們撞死在朕面前,只怕你們的家人也會被滅口高手在花都!”
黃嬤嬤一咬牙,叫喊了出來,“皇上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入宮多年,伺候主子向來小心謹慎未曾行差踏錯!可某一日奴婢的母親卻捎來書信說奴婢的兄長在河間毆打致死縣太爺的外甥,是右丞相派人來救了奴婢他。奴婢無法出宮,於是親手寫了一封書信答謝右丞相。而右丞相命人給奴婢送來了一盒……”
“一盒什麼?”光烈帝已然失去了耐性。
“是一盒蠟燭,還有一張紙條,寫著要奴婢偷偷將其帶入小皇子的寢殿,用這些蠟燭換下內務府所用的蠟燭……小奴婢心中猜想這蠟燭只怕有問題,本欲推拒,可紙條上卻說倘若奴婢不肯,奴婢的兄長就要再次下獄……奴婢沒有辦法……只得遵從……”
“皇上,臣妾的父親冤枉!臣妾的父親貴為右相,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你還記得不記得當日送東西給你的到底是何人?”
“回皇上,奴婢不認得他,他雖然穿著太監的衣裳,但奴婢聽他的聲音便知道他不是太監!”
“簡直就是含血噴人!皇上,臣妾的父親是右相啊!根本無需做出這些事情來!”
“來人啊!現在就去查河間那樁案子!”光烈帝不為所動,瞪向陳嬤嬤,“你呢?還打算死硬到底嗎?”
“皇上恕罪!奴婢的母親身患重病,無藥石無效……皇后娘娘宮中的文姑姑前來找奴婢,對奴婢說皇后娘娘願施宮中名貴藥材於奴婢……奴婢為了得到救治母親的藥材……只得……”
“文若姍!有沒有這回事!”光烈帝瞪向她。
文若姍趕緊跪下,臉上的表情並不慌張,“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確實答應施藥給陳嬤嬤,那只是因為皇后娘娘慈悲,皇后娘娘並未曾要求陳嬤嬤做任何事。”
“是啊皇上,口說無憑。指證皇后娘娘,可是要有證據的!”
眾位嬪妃忌憚右丞相勢力,萬一皇后再度化險為夷,只怕她們此刻的落井下石都不會有好結果。
就在此時,有人來報,說莫祁風求見。
“莫祁風?讓他進來!”
莫祁風壓著一個神態惶恐的男子入內,將他按在了光烈帝的面前。
“皇上,此人乃是曹公公。”
“曹公公?哪個曹公公?”
“當時李才人因痘瘡疫病身亡,曹公公正是為李才人入殮的主事公公。”
皇后抿緊了嘴唇,手指顫抖的厲害。
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的容貴妃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曹公公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活著?”王公公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死了的人還活過來了?他與此案有何關聯?”
“皇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的性命啊!”曹公公一面磕著頭,一面來到皇上面前。
“你先給朕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回皇上,李才人死後,老奴就告老還鄉了。離開京城之後,就遇上了歹徒,看他們的身手老奴便知道他們其實是宮中侍衛!有什麼人能要老奴的命啊!還不是因為老奴知道了那個秘密,幕後之人不肯放過老奴罷了!老奴駕著馬車一路狂奔,最後迫不得已衝入江中……還好老奴本就是在江邊長大的,保住了一條性命姬本無良。那些追殺老奴的侍衛為了交差將老奴馬車中的衣物取出偽造了老奴的屍體,老奴不敢回鄉四處躲藏,何其悲涼!”
“那麼你所謂的秘密,指的是什麼?”
“皇上……李才人並不是得痘瘡歿了,而是被勒死的啊!”
曹公公的話音剛落,殿中一片譁然。
“到底怎麼回事!”
“當日李才人宮中的小常子來報,說李才人因痘瘡而亡,人已經斂入棺中。奴才便帶了人去李才人宮中,打算將她的棺材抬去火化……誰知道抬棺材的小太監滑了一跤,棺材蓋沒釘牢實竟然開裂了……奴才和幾個小太監本想要將棺蓋挪回去,不小心就瞥見了棺材裡的李才人……奴才們都傻了,李才人一張煞白的臉,半個痘瘡都沒有,倒是頸子上一道勒痕……一看就是給人勒死的……”
“胡說!這麼大的事情還能瞞住!”韓充容高喊出聲。
“皇上!若是李才人的死因沒有問題,為何當日給李才人抬棺的小太監全都不在了?他們病死的病死,淹死的淹死……皇上聽聞奴才死了,這也是巧合?若不是奴才命大,如今又豈能跪在皇上面前說這些話?奴才知道自己一個人說的話不可信……於是特意去了趟吳太醫的老家……”
“吳太醫?”皇上皺起眉,“吳太醫不是也告老還鄉了嗎?”
“皇上,吳太醫在還鄉途中遇著了歹徒……還沒見著家人,命就沒了。”王公公回答道。
“又是遇見歹徒?現在宮裡告老還鄉的的人,朕是不是還應該派出侍衛跟著?這跟吳太醫又有什麼關係?”
“回皇上,這些年吳太醫替皇后娘娘做了不少事。他告老還鄉,自知皇后娘娘只怕不會放過他,於是提前寫了一封家書送回去,倘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測,希望他的家人能將這封信呈入宮中……皇上看了這封信便知一切原由。”
“皇上!豈能任由一封死人的信來汙衊臣妾?皇上不可聽信小人汙言!”皇后義正言辭。
“給朕呈上來!”
王公公將信送到光烈帝的面前,光烈帝從頭看到尾,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摔在了皇后的身上。
“要不要朕告訴你,你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做了什麼!”
“皇上!那是他們汙衊臣妾之言,皇上明鑑啊!”
“好,朕就一條一條問你,看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朕問你,當年梁貴妃遇刺,五皇子從高處跌落重傷昏迷,你有沒有指使吳太醫配製迷魂藥摻在蠟燭中送去他的寢殿?”
眾位嬪妃相互觀望,萬萬沒有想到今日會扯出五皇子痴傻的原因。
“臣妾沒有啊!這封信都未必是吳太醫的親筆啊!”
“你以為朕不認得吳太醫的字跡嗎?若不是因為迷魂香,靜川怎麼會成今日的樣子!當年照顧著靜川的是陳總管,陳總管呢?”
“奴才這就去將陳總管找來!”王公公匆匆行出殿門。
半刻不到,陳總管趕來了,就連軒轅靜川也跟著來了。
路小漫的目光不自覺跟隨者軒轅靜川的身影。一寸一寸滑過他的眉眼他的表情,想要在片刻之間發現什麼端倪。可軒轅靜川依舊一副無所謂天地的模樣,彷彿一眼就看到了底。
可她卻有了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