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園藏愛 60

作者:焦糖冬瓜

60

像是安致君這樣的性子,若是想過要娶一個女子,便是一輩子的事情。可這麼多年,他與文若姍相望卻不能相守,心中的苦澀是路小漫難以想象的。

她希望塵埃落地之後,他們還能執手相攜,可是又害怕……安致君離自己越來越遠。

迎面有人緩行而來,杜太醫正要拉過低頭深思的路小漫,卻已經晚了一步。

“啊……”

路小漫的鼻子撞進對方的胸膛,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在想什麼呢?”

悠然的嗓音,略帶戲謔。

路小漫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張許久沒見熟悉中卻又有些陌生的臉。

一向慵懶的眉眼間掠起淡淡的疲倦,細緻的雙眼深刻了輪廓,泛起曾經少年時沒有的無奈。

“晉王。”

軒轅流霜微微一笑,嘆道:“知不知道前夜我跟隨容將軍的人馬入宮,第一時間就是去南園。我怕你出事……陳總管卻告訴我說,你和靜川被二哥安排出宮了。我還以為你再不會回來了。”

軒轅流霜身旁的小江子插嘴道:“是啊,連我這個奴才也明白什麼叫做披星戴月烽火連城了!”

路小漫一頓,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軒轅流霜看向杜太醫,有禮道:“聽說杜太醫這幾日就要離宮了,脫離了宮中的繁瑣之事,終於可以享半世清閒。在下羨慕。”

“老夫還有多少年歲,還是殿下前程似錦。殿下入宮,應當是去向容貴妃請安的吧。此番容貴妃受驚了,殿下只怕要多加寬慰。”

“正是。”

軒轅流霜微微頷首離去。

路小漫與杜太醫繼續前行,軒轅流霜行至迴廊的盡頭轉過身來。

“殿下?殿下?”

“嗯?”他輕應了一聲,目光仍舊隨著她遠去。

“娘娘還在等著您呢。”

如今已經是秋末冬初之景,站立於觀景亭中,滿眼是寂寥之象。

軒轅流霜行入寢殿,容貴妃靠窗而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兒臣給母妃請安,母妃這幾日受驚了。”

“真正讓本宮受驚的哪裡是皇后?只是本宮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然會設下這般驚天大局,倘若一步行錯,則皇位不保後宮血洗……”容貴妃的手指握緊,露出陰蟄的表情。

“母親也要小心,切莫重蹈端裕皇后覆轍。”

“你什麼意思!”容貴妃驟然回頭,瞪向自己的兒子。

“按道理皇后故去,六宮不可無主。父皇就算沒有打算另立皇后,至少也要有人代行皇后之責管理後宮我的狐仙老婆最新章節。現在整個後宮之中,最有位分的就是母妃您。可父皇卻沒有將鳳印交給您的意思。”

“因為他不想你有機會繼承皇位!你還沒去南園看看你的五弟嗎?他竟然裝瘋賣傻這麼多年,從本宮不斷試探到半信半疑再到完全相信他就是個傻子!他的心機何其之深!”

“那是因為有人要害他,如果他再不裝成傻子,就會真被人毒成傻子。”

“現在他救駕有功!明明你與左丞相也做了這許多事情,最後風光卻被他佔盡了!趙雲衣知道等到自己的兒子長大皇位早就是別人的了,與其這般倒不如聯合梁氏一族!右相之位空懸,呼聲最高的便是大理寺卿梁亭召!有這樣的舅舅做靠山,再加上趙閣老的勢力,你在朝中很快就沒有容身之地了!你必須儘早迎娶嶽霖梢,取得左相的信任!”

“母妃是擔心兒臣沒有容身之地,還是害怕當年謀害梁貴妃嫁禍前皇后之事被查出來?”

“你在胡說什麼?”容貴妃猛地站起身來。

軒轅流霜無所謂地一笑,“母妃放心,當年人證物證都已不存,五弟抓不到母妃你的尾巴。”

“你……”

容貴妃咬牙切齒,軒轅流霜卻道:“兒臣政務繁忙,就此告辭。願母妃玉體康健,萬事順心。”

軒轅流霜剛離開殿門,就見一隻茶杯摔了出來跌個粉碎。

他一路緩行,來到南園。

原本美不勝收的樓臺水榭,也經不起秋末的凋零。

曾經滿溢著五皇子和宮人們玩樂聲音的南園,安靜的就似另一個地方。

“四哥來了。”

軒轅流霜轉身,看見依舊一身白色錦衣的軒轅靜川。

他的面容俊雅,眉目間似有流光,語態溫恭,抬手側目皆是風度。

軒轅流霜笑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倒不習慣了。”

“五弟在此向四哥賠罪了。四哥待我疼愛有加,不曾像其他兄弟那般因我痴傻而疏遠,可我卻從沒像四哥坦誠過。”

“若是我說,我本就是因為你痴傻才接近呢?看你無憂無慮,我心中羨慕。甚至於想過自己要怎樣才能活得像你這般。如今看來,你我都是俗人罷了。”

軒轅靜川倚著廊柱坐下,笑意深長,“有時候我也想一世痴傻下去。”

“那又何苦清醒?”

“四哥,這一世我都不欲與你為敵。只是世事無常,很多時候往往情非所願。心無名利,世無硝煙。”

軒轅流霜仰頭,望著遠處那一座假山,“若有一日你我爭鋒相對,必然不是因為名利。”

數日之後,杜太醫離宮養老,路小漫站在宮門前眼淚直流。

“傻丫頭,哭什麼。你現在又不是宮女,太醫院的人得了允是可以出宮探親的。你可以跟你師父求了腰牌來看我。我們一老一小還能一起鑽研醫術。”

“嗯。”路小漫用力點頭。

“你師父要成親了,你可想好了送他什麼賀禮?若是想到了送什麼宮裡又沒有,不妨告訴我,我幫你送進來。”

“謝謝杜太醫!我不給師父惹麻煩就是給他最大的賀禮了重生之嫡女風華最新章節!”

“哈哈!你這丫頭明白就好。”杜太醫笑得開懷。

送別杜太醫,路小漫獨自行走在宮巷之中。

宮牆之下長著幽綠的青苔,石板斑駁碎裂在時光之中。

百年、千年,這座皇宮也許變了,也有許多東西從未變過。

路小漫耷著肩膀,忽然失去了力氣。

她從沒有細想過安致君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麼,但是此刻她卻覺得孤獨了起來。

她的師父要成婚了,明明一直像個小尾巴一樣的她竟然從未察覺過安致君的喜怒和願望。

這麼許多年來,與文若姍相守也許才是安致君最重要的事情。

路小漫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有宮人路過會同她打聲招呼,她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在這個被高牆圈禁的地方,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到哪裡了。

抱著胳膊倚牆蹲下,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安致君時的情景。只是一眼而已,她就知道他與宮中所有人都不一樣。

有人在她的身邊與她並肩蹲下,對方的手掌揉了揉她的頭頂。

溫暖而柔和,路小漫的鼻子差點就酸了。

不需要抬頭,她也知道對方是誰。

“師父。”

“嗯,剛送走了杜太醫,心裡難受了?”安致君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害怕將路小漫的夢戳碎。

“嗯。”

“其實師父我也很對不住你。很多事本該告訴你,我卻隻字未提。”

“師父是指什麼?”

“我是靜川的小舅舅。還有……我與文若姍的事情。”

“沒關係……徒兒祝師父與文姑姑白頭到老。你們成親那日,我是不是也能出宮?”

“嗯,你不是想討杯喜酒,而是想去夜市裡玩耍吧。”

他還當她是不知愁澀的孩子。她也只有永遠做個孩子才會被他這般呵護。

“你和文姑姑是怎麼和好的?”

“……她說她要回家了,想要有個人與她執手白頭。我說好啊,我會一直拉著你的手。”

“就這麼簡單一句話,師父你太沒意思了。”

“她以前也這麼說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對她到底是情還是內疚?可是把她抱在懷裡的時候,我彷彿又變成了二十出頭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她在皇后身邊,小心翼翼步步驚心,為的就是我。而我卻什麼都沒能給她,甚至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說過。但她始終相信我。

靜川已經長大了,再不用我的保護了。我終於可以將剩下的時間交給若姍了。小漫……謝謝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你是我在宮中最大的慰藉。也是你。一直提醒著我別忘記自己是誰。”

路小漫的眼淚掉下來,“聽起來我好像很偉大。”

“每次杜太醫說你是大姑娘,說要為你找個好人家時……我都捨不得,總覺得無論把你交給誰我都不安心……但遲早有一日,你是要離開我的帶著警花闖三國。”

“師父放心,徒兒會照顧好自己的。”她用盡了全力,才讓自己的聲音沒發顫。

“這是太醫院的腰牌,你帶在身上吧。半個月後就是為師的大喜之日,喜宴多半無聊,你若是覺得憋悶,就趁這機會在京城裡玩玩也好。”

“師父的喜宴怎麼會無聊呢?我還想看看師父成親時的喜袍是個什麼模樣!”

安致君成婚那一日,文府上下張燈結綵,往來者不乏朝中顯貴,也有京中富戶。

路小漫望著文府的門匾和府院,才知道文氏在京城中也是名門望族,儘管不涉及政事,卻富通天下。這樣的文若姍,即便離了安致君也能覓得好歸宿,加上她的才學家教與樣貌,為嬪為妃並非難事,但她卻遮掩了鋒芒,甘願在端裕皇后身邊做一個六品宮女,可見對安致君用情至深。

院內賓客滿棚,當朝的大理寺卿梁亭召以及京師都統梁嘯濤竟然親臨賀喜,令眾人議論紛紛,到底這位太醫院首位是多麼被皇上其中,朝中二品大員竟然都來了。

只有路小漫知道,那是因為安致君也是梁家的人。他生性淡泊不想與名利沾邊,特意囑咐了叔父兄長莫要將自己的身份說開。

這一夜的安致君,與幾年來每一次路小漫見到的都不一樣。他穿著紅色的喜袍,仍舊修長,髮絲梳入帽冠之中,優雅不媚俗,他眼中的笑意如此真切,難掩心中蠢蠢欲動的喜悅。

賓客如雲,在路小漫的眼中卻猶如走馬觀花,潮湧而來,退潮而去,如此罷了。

只有當安致君執著酒杯來到她的面前,她的心緒晃動,卻飛不出對方的瞳眸框出的世界。

“師父!徒兒向您道喜了!願您與師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平安喜樂,恩愛萬年!”

“傻丫頭,人生不過百年,哪來的萬年?”

他與她碰杯,這是他們師徒二人第一次共飲,一杯酒下肚,清冷之後如同烈焰焚燒內府,路小漫的眼淚都快掉落下來。

安致君笑了,極為動人。

“怎麼了,嗆著了?”

“沒事,我那是高興!”路小漫豪情萬丈放下酒杯。

眾人開始起鬨,文老爺與文老太滿臉紅光,新娘子披著紅頭蓋被侍女扶著緩緩而來,只聽得司儀的高喊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路小漫看不見文若姍的面容,但她知道此時此刻的文若姍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子。

安致君執著文若姍的手,那一瞬間便是天長地久。

目送著他們離去,席間的喧鬧再流不入耳中,路小漫低頭一笑,悄然離去。

行走在夜晚的京城街市,這裡依舊繁華,車水馬龍,沒有盡頭。

各家酒肆,仍舊賓客滿座。

天橋下的雜耍,圍滿了人。

而那棵老槐樹,孑然而立。

路小漫記得從前的自己最愛倚著老槐樹聞著對面混沌攤子的香味,她總是閉上眼睛想象,薄如蟬翼的麵皮,香嫩的肉餡,一滴香油,一小撮蔥花,便是人間美味瘋狂基地最新章節。

直到她被人敲暈了腦袋賣入宮中,也沒機會嘗上一口。

而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個混沌攤子竟然還在,鼻子嗅一嗅,就連香味都未曾改變。

路小漫掏出兩文錢,買了一碗,雙手捂著瓷碗,看著嫋嫋熱氣騰空而上消散在視線之中,路小漫只覺得暖洋洋的。直到那碗餛燉放涼了,她還是沒有忍心吃上一口。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它才是世間最美味的餛燉。

起身時,已然臨近子夜,按道理宮門早就關了,但是陳順知道她去喝安致君的喜酒,特地給南門偏門的侍衛打了招呼,無論多晚都得放這丫頭回來。

路小漫知道陳順的好心,但她其實並不那麼想要回去。“回去”總是用在自己歸屬的地方,但皇宮不是她的歸屬。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京城有名的銷金窟。耳邊是絲竹不絕,時而婉轉時而幽怨時而曖昧撩撥的吟唱,就連風中都洋溢著某種香氣。

無數明麗女子一臉嬌柔揮舞著香絹,下一刻就被人攬入懷中,耳鬢廝磨。

而路小漫明明不屬於這裡,卻又覺得如此新奇。

就在她張大了眼睛要將這一切看個清楚時,幾個歪瓜裂棗衣衫不整的男子圍了上來。

“喲,這小姑娘眉清目秀的,長的還真是標緻啊?哪個妓坊的啊?”

“該不會是被賣了身,偷跑出來的吧?”

路小漫向後退了一步,他們酒氣沖天,神情舉止一看就是京城中的紈絝子弟。與他們糾纏自己吃不到好果子。死老頭子說過,別和流氓講道理,別與流氓論是非,更加不要與流氓爭一時長短,說白了就是惹不起一定要躲得起。

路小漫轉過身去,這個地方她只是一不留神走進來,這麼大夜晚又是姑娘家,本就不該來。

還沒走兩步,肩膀被按住。

“爺的話還沒說完,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識得禮數!”

“爺幾個得好好教教你!”

路小漫甩開對方,剛要跑,左右手臂便被拽住,他們竟然堂而皇之地將她架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路小漫奮力掙紮起來,好不容易出一趟宮竟然碰上這種么蛾子!

“嘖!這丫頭力氣還挺大!”

她終究是個姑娘,哪裡敵得過男人的力氣。

眼看著他們就要將她拉入一家妓坊,路小漫急了起來。

“姑奶奶是太醫院的醫女!你們誰再敢碰姑奶奶一下,定叫你們好看!”

“喲,還太醫院的醫女呢!”其中一人捏了捏路小漫的臉頰,“這謊話說的可真有意思!”

路小漫嫌惡地別開臉,叫道:“姑奶奶腰上還彆著腰牌呢!”

“腰牌?腰牌就是在腰上咯!”

路小漫的腰立馬被人摸了幾下,她左躲右閃還是被推入了妓坊中,一個大踉蹌,就差一點兒五體投地了紅色仕途!路小漫一抬眼,就瞥見雕廊畫棟,華麗到俗氣,廊邊席間眾多衣著單薄的女子,不是溜著肩膀就是酥胸半露,各個媚眼如絲,那些個喝花酒的公子哥兒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拎著酒壺摟著如花美眷,時不時咬著耳朵。

路小漫的臉霎時漲紅了。她爬起身來正要衝出去,卻被那幫人堵住了門口。

“給姑奶奶滾開!”路小漫上腳正好踹上其中一人的雙腿之間,對方登時捂著□哀嚎起來。

整個妓坊頓時笑開了花,路小漫一把推開那人,卻又被其他人再度推了回去。

“哎喲,這個小丫頭脾氣倒是挺倔。”

肉麻的聲音傳來,路小漫頓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個四、五十歲臉上已滿是皺紋身體也略微發胖的女子扭著身子行了過來,這便是傳說中的鴇母了?

她繞著路小漫轉了一圈,露出欣賞的表情,“就這小模樣,眉清目秀的,稍加打扮便可傾國傾城!主子――您看看,滿意不滿意?”

還有什麼主子?

路小漫順著鴇母的視線望向高處,只見一身著墨青錦衣的男子緩緩行了下來。

他的衣領和袖間皆是精細的紋理,腰間別著一枚玉飾,整個人宛若被黑暗包裹,每一步都牽扯著眾人的視線。

他的臉上戴著一隻青銅面具,有幾分猙獰駭人。他的左懷右臂皆是美女,她們宛若無骨般依附著他,露出極為嬌人的姿態。

路小漫就算看不見此人的臉,也能想象他臉上愜意自得的神態。

“主子,您看看――她夠不夠資格啊?”

那男人的手指摸了摸下巴,緩慢而意味深長,吊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胃口,他不過微微點頭,陷入安靜的妓坊驟然喧鬧起來。

路小漫心如打鼓,一把拽過鴇母,“你說的什麼資格?”

“哎喲!您什麼都不知道?一個姑娘家家的還往咱們流煙巷裡鑽?今日可是流煙巷中十八家妓坊的老闆納妾的大日子!所有姑娘想要嫁給咱們老闆的,就要到這兒比美,誰入了咱們老闆的眼,誰就能做我們老闆第一百個小妾!”

“什麼?第一百個小妾?你家老闆還真不比皇上遜色啊!”

“做皇帝的女人哪有做咱們老闆的女人快活啊?咱們家的老闆乃是京城第一的美男子,多少姑娘只為了看咱們老闆一眼擠破了頭入了流煙巷,一輩子就圈在了這裡,再沒回過頭!”

“哈哈……哈哈哈……”路小漫低□來,差點沒笑破肚皮。

要說美男子,她路小漫相信自己見過的這世上再沒人比得過。

就算不提安致君的風骨,軒轅流霜往重華園裡晃一晃,多少宮人都冒著受責罰的風險也要抬頭看他兩眼。而軒轅靜川承繼自梁貴妃的容顏更叫人驚為天人,過目難忘。

她才不相信這個什麼老闆長的有多叫人魂牽夢繞呢!

“小丫頭,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這群人井底之蛙!姑奶奶不陪你們玩了!什麼第一百個小妾,找別人吧!就那邊那個穿粉裙子的,不是挺不錯的嗎!跟你們老闆正好王八看綠豆――對眼”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猜猜娶小漫做第一百個小妾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