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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辭 59五十九、幕後

作者:蘇景閒

59五十九、幕後

火紅的身影靠近的時候,像是空氣都要燃燒起來。姬辭站在原地,四面揚起的風在他一步遠的地方呼號著,帶著熱浪與旋轉的氣流。姬辭的墨髮與長袍紋絲未動,如同毫不受周圍的氣流乾擾一般。

寂滅安靜地被他握在手裡,他直視著越來越近的火紅的身影,眼中漸漸躍動起來火光,光芒越來越盛,像是冰原上猛然焚起的烈焰。

金翅鳥在離姬辭尚有百步遠的時候,雙翼突然大張,接著數百羽毛化作了燃燒著的利箭,密集地射向姬辭。姬辭瞳孔微縮,看著飛來的羽箭靜靜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此時他突然發現,實際速度非常快的箭雨在自己的眼中像是放慢了一般,自己甚至能夠看清楚上面的火焰與紋路。

姬辭神色閃過一抹深思,這是因為力量變得強大的原因造成的嗎?

在思索的剎那間,姬辭輕輕揮了揮廣袖,數百羽箭紛紛在身前墜落,觸到地面之後火焰尚未熄滅,姬辭像是站在火圈中一般。

“放了畢方。”姬辭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金翅鳥,語氣淡漠,沒有殺意也沒有恐懼,像是冬日的湖水一般。

金翅鳥體型巨大,全身的羽毛如同正在燃燒的火焰,一雙羽翼張開足有數米,輕輕一扇便會燃起火焰無數。它的喙是紅色的,長有四爪,蓄勢待發地站在那裡,有一種讓人恐懼的氣息。

此時它的雙翅微動,緊緊盯著姬辭,瞳孔緊縮。

“放了畢方。”姬辭再次重複道。現在的他絲毫不懼金翅鳥,自身的實力高於它太多。但是金翅鳥亦是神獸,他總還是想要避免無端的殺戮。如果金翅鳥放了畢方,他就直接帶畢方走。若是日後畢方想要報仇,他自然也不會插手。

不過這一次,必會救回畢方就是了。

金翅鳥突然伸長了脖子,長長地鳴叫了一聲,聲音尖利,混在風中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一般。它巨大的身軀瞬間騰空,雙翅大張,瞬間有了遮天蔽日之勢。姬辭看著上空的陰影,微微眯了眯眼睛,周身猛然殺氣四溢,寂滅在他手中動了動,低低地吟嘯聲混在風聲中聽不清楚。

金翅鳥騰空之後,四爪繃緊,雙翅擎風,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姬辭襲去,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火紅的殘影,帶著濃重的烈炎之氣。

姬辭一手垂在一邊,手捏法訣,另一隻手抬起寂滅,聲音輕緩,“去吧,飲盡它的血也無妨。”寂滅發出一聲長嘯,瞬間脫離姬辭的手,在空中一頓,霎時化身無數劍影齊從四面向著金翅鳥飛去。

金翅鳥見長劍破風而來,眼眸微凝,瞬間控風改變方向,但是寂滅極為敏感,劍影紛紛隨著金翅鳥的移動而傾斜劍尖,狠狠刺入金翅鳥的身體。

空中響起哀鳴,金翅鳥雙翅垂落,像是被神箭射下的金烏一般,迅速沉落而下。

金翅鳥的雙翅無力地撲在地上,有潺潺的鮮血流了出來,盡數化為了燃燒的火焰,它的身側一片火海。此時,地底響起了岩石破裂的聲音,只見無數樹藤從地底長出,將它整個軀體都纏繞在了裡面,鑄成了一個堅實嚴密的囚籠。

“怎麼,你以為這樣就能製得了我嗎?”金翅鳥的聲音很是尖利,每一個字都帶著迴音。它雙翅不斷掙扎,血液變成的火焰瞬間帶著強大的力量擴大上升,將樹藤漸漸燒灼,樹藤很快就變成了焦黑的枯木,金翅鳥的長喙中噴出一道金色的火焰,就見它身側的所有事物都化為了粉末。

在囚籠消失的瞬間,紮在它體內的長劍突然紛紛變為了紅色的鐵索,它的翅膀剛一觸碰到鐵索的表面,就發出了焦糊的味道。

寂滅變為本體直直飛起,環繞著姬辭飛了兩圈,最後落到了他的手裡。

“為什麼你會拿著寂滅之劍?”金翅鳥看了看束縛著自己的金紅鐵索,猛地看向姬辭,眼中有著不可置信。

“怎麼,指使你的那個人,沒有告訴你嗎?”姬辭看了他一眼,隨手將寂滅收回,語氣帶著冰冷之意。

“你不可能是首代祀靈師!他已經灰飛煙滅,不可能還留在世間!更加不可能在千萬年後變成……”金翅鳥猛地停住話語,喃喃自語道,“所以……才說你和首代祀靈師很像嗎?”

金翅鳥突然像是被刺激了一樣,言辭一下子就激烈了起來,“你放開我,我們再戰!首代祀靈師又如何?還不是天道的走狗!我們再戰!”它的語氣包含著憤恨與無盡的憎惡,眼神似有些迷亂,像是將姬辭當做了姬無央一般。

“怎麼,不認輸?”姬辭望著匍匐於地的金翅鳥,微微揚了揚下巴。

“絕不認輸!再戰!”金翅鳥瘋狂掙紮起來,聲音尖利無比。無數的羽毛從雙翼上抖落,又被鎖鏈灼傷,雙翅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的傷口,很是猙獰。

“哼,再戰?”姬辭有些不屑地看著他,接著說道,“把畢方交給我。”

“祀靈師對神獸真是不錯……”金翅鳥突然就鎮定下來,它的頭低著,金色的喙閃著暗光,“你這麼在乎畢方,不遠萬里來救他,你就不擔心那個姓雲的人類發怒麼?”

金翅鳥帶著嘲諷地對姬辭說道,“祀靈師竟然愛上了人類,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說著竟是狂妄地笑了起來,帶著嘶啞與嘲弄,刺耳無比。

姬辭表情沒有改變,“又如何?”說著將寂滅對準了金翅鳥的脖子,“放了畢方,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或許是因為金翅鳥提到雲深,讓姬辭的眼神狠了幾分,連寂滅都感覺到了他的怒氣。

“不放,也沒有誰指使我。”金翅鳥不在意眼前的長劍,滿目怨怒地看著姬辭,“你就只有這麼一點本事而已,祀靈師。”

姬辭盯著金翅鳥,“是不是――炎耆?”說完,他便發現金翅鳥的雙瞳微縮,雖然只有短短半秒的改變,但是姬辭確定,自己猜對了。

真的是――炎耆?不過此時炎耆應該正在從極淵,難道他已經逃出來了?還是,他根本就沒有被關進從極淵,在從極淵中的炎耆,另有其人?

姬辭突然收回長劍,緊接著念動法訣,手中寂滅騰上半空,停在了金翅鳥的正上方。突然,劍尖溢出符文環繞住了金翅鳥龐大的軀體。金翅鳥感覺到體內力量的流失,極為恐懼地尖聲叫起來,“不――你不能奪走我的妖力!――”

寂滅貪婪吸收著妖力,整個劍身都變成了火紅色,表面的光亮明明暗暗,內部像是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在流動。

“寂滅,回來,夠了。”姬辭估摸著力量流失的速度淡淡開口,寂滅聽話得停止了吸收,滿足地回到了姬辭的手裡,他似乎很是興奮,在姬辭的手中不斷地震動嗡鳴,還輕輕地蹭著姬辭的手心。逐漸的,長劍紅光散去,劍柄又變回了白玉的模樣。

姬辭感覺了一下,便發現寂滅直接吸取了金翅鳥八千年的妖力。

“告訴你背後之人,我姬辭等著他出現。如爾等,見之,殺之。”說著,姬辭拿著寂滅便走了,長長的白衣染上了紅色塵埃,黑髮隨風肆意,帶著逸散的靈氣與煞氣。

金翅鳥雙翅垂地,羽毛間佈滿了塵土,連火光都黯淡下去了。它看著姬辭的背影,雙目瞬時被仇恨湮沒,姬無央……姬辭……此仇不報……

姬辭念動風訣浮於半空中,指尖凝聚靈力畫了一個圈,就看見紅色的光點位於自己所在之地的東南方。畢方就在那裡嗎?

姬辭摸了摸平靜下來的寂滅,聲音帶著沉思與懷疑,“你有沒有覺得,金翅鳥真的太弱了?”

寂滅嗡鳴了一聲,表示贊同姬辭的說法。

“總覺得,救畢方過於容易,我以為,至少有不少修為妖力比金翅鳥高的神獸妖魔在等著我呢。”姬辭的語氣帶著疑惑與不解。這麼千方百計地將畢方抓走,又曲折地告訴自己線索,等自己終於來了這厭火之丘,卻只有金翅鳥一個等在這裡,這讓姬辭有些失望。

“或者說,只是誰想要試一試我的實力如何,然後再作打算嗎?”姬辭自言自語,猜測著幕後指使的意圖所在。金翅鳥的背後是炎耆,那麼,炎耆的背後站著的,是不是重黎?

但是,若真的是重黎,他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我嗎?

一路走到丹穴口,姬辭看著聚集在洞口一臉懼意地看著自己的火鳥精怪們,沒有在意它們就直接進到了洞穴之中。這厭火之丘,已經沒有了妖力在金翅鳥之上的神獸了。

丹穴中俱是熔岩,姬辭身體四面結出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將所有的火光烈焰都隔絕在外。穴中曲折,繞過無數岔路與洞穴口姬辭才走到了丹焰池――金翅鳥平時修煉的地方。它位於丹穴的最深處,中間有一塊圓形的巨石,四面都有符文流動,金光明滅。

寂滅長嘯了一聲,姬辭摸了摸劍身,“嗯,我看見了,畢方就在那裡。”

姬辭說完便輕輕一躍,足見輕點凌空跨過冒著氣泡的焰池,站到了巨石臺上。

巨石的表面刻著上古法陣,畢方便被法陣困在中央,氣息奄奄。若非感覺到他的丹火之源尚有靈氣的波動,姬辭都會認為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靈力,只剩普通的禽鳥之軀。

姬辭持劍凌空一斬,法陣瞬間損毀。良久,畢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藍色的羽毛顏色變得十分淺淡,白色的喙也有些透明,在他兩眼之間,卻有一枚黑色的火焰緩緩流轉,帶著不詳的黑暗氣息。

這就是紀家桃花精所說的畢方誤食的黑色火焰嗎?姬辭蹲□,手心散發出白光,漸漸將畢方的整個身子籠罩住,隨即微微皺起了眉。

靈力只剩下了不到兩成,畢方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畢方睜開眼就看見穿著月白色深衣的姬辭蹲在他的身前。

“祀靈師?”畢方有些吃力地站起來,神智與精力都恢復了些,但是身體過於虛弱,有些站不穩。“你是這一代的祀靈師吧?”畢方聲音虛弱地問道。他與祀靈師簽有契約,因此能夠感覺到姬辭身上的靈力氣息。

“嗯,我是姬辭。”姬辭站起身,整了整深衣,“你現在好一點了嗎?”一雙眼睛沉靜地看著面前的畢方,並沒有準備上前扶一把。

“嗯,已經好一點了。”畢方雙翼微垂,有些奇怪地問道,“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救你。”姬辭的表情卻是更加清淡,“不是你讓魏紫來找我,讓我來救你嗎?”看畢方的模樣,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魏紫來找過自己一樣。

“魏紫?”畢方重複道,“不可能,我與牡丹一族的關係上古開始就十分糟糕,以前每次去他們族裡,總是會踩踏他們的花圃,所以他們就算見了我受傷,也不可能去找您。”畢方氣息有些微弱,說起話來有氣無力,讓人擔心一不注意他就會斷掉氣息一般。

“嗯,我知道。”姬辭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不管怎樣,先帶你回去再說。”說著問畢方,“現在可以移動嗎?”

“自然可以,雖然傷勢很重,靈力折損的厲害,但是移動還是沒有關係的。”

“那我們回九庭吧。”姬辭點點頭,用寂滅畫下了法陣,將自己和畢方包圍起來。隨後白光覆蓋,兩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焰池依然沸騰。兩個時辰後,在丹穴的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兩個人影從漩渦中走出。一時間,洞口的火鳥精怪紛紛匍匐在地,身體瑟瑟發抖。

其中一人長著一對犄角,長長的紅髮落到腳跟處。他身材魁梧,整個人都散發著無法抑制的烈焰煞氣。他的指甲烏黑,此時正一臉恭敬地對身邊穿著黑色兜帽的人說話。

“主君,確定已經走了。”他的眼神炙熱,面對著黑色兜帽的人像是面對著自己的信仰一般。

“炎耆,你說,他是不是姬無央?”穿著黑色兜帽的人力量過於強大,無數的黑暗力量透過斗篷溢了出來,緊緊籠罩著他。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威嚴而深沉,猶如廣袤的夜空,無際,卻有著吞滅萬物的力量。他的手指十分修長,此時正把玩著一塊玉璧,帶著深思與複雜,有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又包含著纏綿入骨的懷念。

“非常像。”炎耆略微思考之後回答道,“不管是表情還是氣質,特別是使用寂滅的時候,動作與習慣和首代幾乎一模一樣。”炎耆低著頭,不敢直視面前之人的面容。他的遣詞十分小心,因為他從來就十分明白,首代祀靈師姬無央在主君的心中到底是有多重要。

“嗯,我也覺得。”戴著兜帽的男人看著丹穴,像是在回憶姬無央的模樣,語氣也稍微溫和起來,“他還是那麼任性,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誰勸也不聽。”說著,竟是帶上了笑意。

炎耆聽著,腰彎得更深。

“不過,當年,姬無央竟然真的敢對自己下殺手,沒有我的同意,他竟然敢對自己動手!”說著,語氣染上了狠厲,“他以為這樣,就真的能夠逃得掉了嗎?”

說著,語氣有突然變得輕柔,“炎耆,我最忠誠的屬下,你說,我應該怎麼把不聽話的小東西抓回來?讓他明白,吾,是不可違抗的!”

“屬下謹遵主君指令!”炎耆迅速地跪下,額頭及地。他只感覺自己全身都變得僵硬起來,全身的骨骼都像是要被壓碎了一般,主君身上所散發出的怒氣完全就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姬無央……姬無央……姬……辭……”掩在兜帽下的雙眼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帶著深情與瘋狂。

你以為,這一次你真的能夠再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