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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辭 68六十七、無果

作者:蘇景閒

68六十七、無果

座鐘敲響九下的時候,姬辭才風塵僕僕地回到了華庭。

雲深正在陽臺花架下等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古籍,書頁都泛黃了。柔和的燈光與夜風中淡淡的花香,有一種讓人心境平和的力量。

感覺到一陣輕柔的風,雲深抬頭就看見姬辭一身月白色曲裾站在陽臺的中央,黑色的長髮被夜風微微揚起,層層花影落到了他的曲裾上,像是繡上去的素雅暗紋。月光下,他整個人像是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一般。

見遲遲環顧四周尋找自己,雲深不自覺地笑起來,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朝姬辭走去。

姬辭看了看熟悉的景緻和緩步朝自己走來的雲深,低聲自言自語道,“我就說我定位肯定沒有錯的。”

說著一臉笑意地對雲深道,“我定位定的是‘深深的身邊’,看來這個法訣很有用呢,以後不管在什麼地方,我都能第一時間回到你身邊。”姬辭長長的衣襬落在地上,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少年。他的眼神很清澈,帶著笑意,讓雲深的心情也輕快起來。

“嗯,遲遲很厲害。”說完就看見姬辭笑彎了眉眼,很享受的模樣。雲深抬手順了順他有些凌亂的長髮,感覺到手心一陣涼意。遲遲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的吧?不然不會連頭髮上都沾染著這麼重的水汽與涼意。

“嗯。”姬辭點點頭,一手拉住雲深往一邊的竹椅走去,“我剛剛和鳧傒一起去了一趟厭火之丘,那裡變得很奇怪,像是地下的大火一下子蔓延到了地面上一般,整個厭火之丘全都燒了起來,戾氣濃重的連裡面修煉的炎火之精都全都被吞噬殆盡了。”

姬辭說著表情有些憂慮,拉著雲深的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摩擦。

這樣被動的局面,讓他心裡有些焦躁。

“很嚴重嗎?”雲深將他抱到了懷裡,用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萬世血仇。

姬辭轉頭看著雲深,不自覺地嘟了嘟嘴唇,“嗯,主要是很怪異,兩年都沒有出什麼事了,厭火之丘卻又突然出現這樣的狀況,總是得查清楚才行。”

說著扭過身雙手環住雲深的脖子,“深深,我明天還要去一趟九庭,可能要半夜才回來。”

說完又將耳朵貼在雲深心臟的地方,聽著他清晰的心跳聲漸漸安心起來,慢慢地眼皮也有些沉重,不過還是強撐著精神說道,“明天白天都見不到深深,晚上深深陪我吃晚餐好不好,我要吃好吃的點心……還要櫻桃的……”說著說著聲音逐漸變得輕微模糊起來。

雲深微微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溫柔的笑容滲出絲絲苦澀。

他緊緊抱著姬辭,下巴輕抵著他的頭頂,緩緩磨蹭著,遲遲,我怎麼能捨得你?

天剛亮的時候姬辭就起床了。他隨意地穿著一隻拖鞋進到浴室很快地洗了澡,頂著溼淋淋的頭髮就下了樓。

雲深正在看報紙,面前是一杯濃濃的黑咖啡。聽見腳步聲抬頭,就見他長髮還滴著水,身後一路都是溼溼的腳印和頭髮滴落的水跡。有些無奈地對他招了招手,“遲遲,進浴室的時候都還有一隻拖鞋,怎麼出來的時候就變成赤著腳了?”

姬辭見雲深招手,很是乖巧地坐到他面前,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雲深。溼溼的頭髮黏在他的額頭和脖子上,襯得皮膚格外白皙。

雲深接過克里斯遞來的長毛巾,細心地將姬辭的頭髮一點一點擦乾,一邊擦一邊說道,“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頭髮都不擦就跑出來了?”雖然是責問,但是卻帶著無比的寵愛。

姬辭看著雲深帶著笑意的唇角,理直氣壯地回答了一句,“因為深深在外面等我啊。”說著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雲深看著姬辭的眸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像是有一瞬間的晃神,隨即又溫柔地笑出來,“好,我幫遲遲擦頭髮。”姬辭依賴地把臉埋在雲深的腿上,鬆鬆地環住了雲深的腰,手掌卻下意識地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克里斯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兩人的模樣,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他側過身輕輕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隨即斂下了所有的表情。

送姬辭出門後,雲深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沉寂,像是古井中的水一般。他突然記得自己第一次牽起遲遲的時候,他的手心冰冰涼涼的,睜著漆黑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什麼情緒都沒有。雲深想著想著就揚起了嘴角,笑意微弱。

“三少。”身後傳來克里斯嚴肅的聲音,他穿著一身方格西服,氣息沉靜地站在那裡,無可挑剔,“白修少爺說已經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過去。”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地面上,沒有看雲深一眼。

“嗯,現在就走吧。”雲深點點頭,舉步往大門走去,腳步堅定。

遲遲,不管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我都不會放棄。因為,我無法捨下你。

雲深上了賓利,或許是因為姬辭經常乘坐這輛車的原因,讓雲深覺得車內的氣息十分熟悉。

賓利一路往白家的別院駛去,那是白老先生親自設計的庭院,現在已經轉到了白修的名下。平時並沒有人住,所以雲深和姬辭都沒有去過。這一次之所以讓醫療團隊去那裡,也是因為那裡比較偏僻清淨,行人很少。

在確定具體情況之前,雲深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不管如何,他現在是kl亞洲區的實際掌權人。

“一會兒你就先回去吧,如果遲遲迴家了或是去了公司,就立刻聯繫我符籙鎮世。”雲深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克里斯說道。克里斯應了一聲,看了看後視鏡中的雲深,之後又低下了頭。

雲深在庭院的臺階前下了車,就看見白修正站在門口等他。他很精瘦,氣息也越發冷漠起來,像是雪原上盛開的白梅。白修見他往這邊走過來便轉身往裡走,示意他跟上。

庭院的道路俱是青石板鋪就,被雨水沖刷了半個世紀,已經有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一種蒼涼的味道。除了低沉的腳步聲以及遠處的鳥鳴,整個庭院安靜無比。

“阿辭呢?”沉默了許久,白修才開口道。

“有事情出去了,晚上才回來。”

白修聞言停下腳步,“真的不準備告訴他嗎?”他認真地看著雲深,眼神有些不解,又有些擔憂。

“暫時先不告訴。”雲深搖搖頭,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你知道,自從白老先生去後,遲遲可以說把我視為了與這個世間唯一的羈絆。我不知道他在知曉我現在的情況後會怎樣。況且,我自己都還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還是再等等吧。”

“好,我會保密。”白修沉默了一下才點頭道,“我只是覺得,或許普通人都沒有辦法的時候,阿辭身為祀靈師應該會有辦法。”說完便沒有開口,沉默地往庭院深處走去。

很是寬敞的房間已經佈置成了診療室,醫療器械一應俱全。雲深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十七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套的人站在裡面,他們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他們不同國籍不同年齡,但是他們都是國際上享有盛名的醫學專家。

雲深很鎮靜的躺到床上,對其中的一位醫生點了點頭,“開始吧。”

白修靜靜地站在隔音玻璃外,看著躺著白色床單上的雲深,覺得心裡慢慢湧起一陣恐慌。他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深深地一口氣,卻還是感覺到了無比強烈的心跳。

他突然想起三十天前雲深打電話給他的場景。那時他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聽見手機響了便隨意地按了接聽。這個手機一直就只有雲深他們幾個人知道。

“阿修,你還記得我上次打電話告訴你,我已經有持續一週的輕微的眩暈感嗎?”他聽見電話另一邊的雲深這樣說。

停下手中的筆,“記得,但是醫師不是說沒有任何問題嗎?”

“可是我從前天開始,已經咳血三次了。”電話裡雲深的語氣非常鎮靜,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好一般。

“醫生怎麼說。”他聽見自己這樣問。那時候,他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預感,就像爺爺重病前那樣的感覺,他握緊手中的手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還是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問題。”停頓幾秒後雲深又補充了一句,“這次是全身檢查,我讓克里斯安排的專業醫療團隊。”

“確定?”

“確定,全部都查了。”說著,卻沒有了後文。

電話兩端是長時間的沉默。他腦中的念頭紛亂,最後他靠到椅背上,聲音鎮定下來,“阿辭知道嗎?”

“遲遲還不知道,我想等確定了再告訴他。”自始至終,雲深都過於鎮定,鎮定到有些異常。

白修看著雲深的血液從細細的膠管流入玻璃管中,突然覺得鮮紅的顏色很是刺眼,像是火焰一般燒灼著眼球。他看過雲深所有的檢驗報告,但是無一不顯示,雲深的身體是正常的,沒有一點病變的徵兆。

可是事實是他每天都在咳血,並且次數在不斷增多極道燼仙。這已經是第三個專業醫療團隊了,每一個醫生都斷言云深身體沒有問題,卻都無法回答,雲深為什麼會咳血。

中午的時候,雲深才從診療室出來,他的面色蒼白,給人的感覺有些虛弱。

“我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雲深輕輕撫了撫額頭,想要緩解微微的頭暈感,說著聲音帶著笑意,“我餓了阿修,可以吃午飯了嗎?”

白修點點頭,看著他有些暈眩的樣子,默默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如果這一次依然沒有結果,就告訴阿辭吧。”白修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坐在對面的雲深,語氣有些沉重。

見雲深沒有說話,白修心裡有些怒氣,但是又忍了下來,“你不可能一直不告訴他,你咳血嚴重後,真的就能瞞得住?你和他每天在一起,這樣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的!況且,你知道你對於阿辭的重要性。”

“我知道。”良久,雲深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我知道我對遲遲的重要性。”說著,緊緊抿著的嘴角都有些顫抖。

就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對於遲遲來說,就是這個世間唯一的羈絆。所以他不敢想,要是遲遲知道了自己的情況到底會有怎樣的反應。

他發誓會讓遲遲過的開心肆意,會好好照顧他的。

“我會幫你保密。”白修異常慎重地說道,他看著雲深,眼神鋒利如刃,“但是,如果真的沒有辦法治療,我會去告訴阿辭。你可以認為我這是在威脅你。”

“嗯,好。”雲深看著明顯在生氣的白修笑了起來,“我知道的。”說著低下頭為自己和白修緩緩地斟了滿了茶。

下午兩點的時候,結果就已經出來了。雲深和白修坐在診療室裡,空氣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克洛斯蘭先生,我們討論後一致認為,這是一種新型的疾病,目前甚至未來半個世紀內都無法提出有效的理論。它似乎是破壞了您的免疫系統,並且正在不斷地破壞您的臟器。

可是這種疾病的奇異之處在於,我們無法找到病位以及病因,我們只能根據您咳血的症狀來推測,致病因素已經蔓延到了什麼臟器。在這樣的疾病面前,任何現代的醫學與儀器都是無效的。”

最後遺憾地說了一句,“對此我們無能為力,深表歉意。”

因為說的是英文,白修在一邊也聽得清楚,他沉聲問道,“檢查結果是什麼?”

“一切正常。”剛才總結的醫生回答到。這樣的結果他們也非常疑惑,因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從來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甚至沒有發現過相似的病型。

這已經不是罕見的疾病,而是無解。

“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雲深淡淡地開口,隨即說道,“所有報酬都會匯入各位的賬戶,不過我不希望有任何有關的消息傳出去,稍後我的管家將會讓各位簽署保密合同,希望各位配合。”說著便起身先一步離開了。

白修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跟了出去。

走廊上的風鈴在搖晃,發出十分清脆的聲響。雲深和白修並肩站在廊下,氣氛安靜。

“我叫阿與回來吧。”白修看著不遠處的一叢綠竹,突然說了一句。

“好。”雲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雲車呼嘯著降落在九庭,帶起雲氣流轉。文瑤和畢方正在爭執是圓月好看還是彎月美麗,見雲車突然出現,下意識地停止了爭論魔仙劫。

對視一眼,主上不是去厭火之丘了嗎?為什麼周身的氣息帶著這麼濃重的煞氣?還是主上的力量又增強了,因此他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姬辭從雲車上走下來,月光下的他表情清冷,氣勢威嚴,像是月神一般。鳧傒收攏了翅膀,站在姬辭的身後。

“主上。”陸吾瞬間出現在姬辭三步遠的地方,躬身行禮。

“我暫時佈下了結界,你多注意一下厭火之丘,那裡很奇怪。”姬辭對陸吾點點頭之後吩咐道,接著又開口道,“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就立刻告訴我。”

“是。”陸吾應下,月光如練,讓他的白髮像是鍍上了銀光。姬辭看了看一旁的畢方與文瑤,“陸吾,這段時間實在是辛苦你了。”畢方和文瑤聞言,十分默契地瞪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

“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來找我就好。”說著念動法訣,身影瞬間便消失在了九庭。月光下的九庭逐漸又恢復了寧靜。

姬辭站在實地上就確定自己這一次是在書房,轉身就看見坐在書案後的雲深正抬頭看著自己。他穿著棉質的灰色襯衣,木質的紐扣色澤還要深一些,這樣的他顯得很閒適。

“深深這麼晚都還在看書嗎?”姬辭身上凜冽的氣息瞬間消失,語氣也輕快起來,他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雲深的旁邊,好奇地看著雲深手裡厚厚的典籍。

“嗯,遲遲不是讓我等你吃晚餐嗎?”說著捏了捏他的鼻子,“走吧,可不能把我的小饞貓遲遲餓壞了。”

姬辭站起身拉著雲深的手,輕輕搖晃起來,“我才不是小饞貓!”

“好,你是小櫻桃,不是小饞貓。”雲深回頭看了姬辭一眼,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下樓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雲深身子突然晃了一下,整個人就要往樓梯下撲去。姬辭瞬間念動風訣堪堪將他扶住,急急地拉住了他。雲深將喉間的腥氣嚥了下去,轉身便看見遲遲滿是擔憂的神色。

“深深不舒服嗎?”姬辭雙眉皺在一起。他現在還是心有餘悸,感覺雲深差一點倒一下去的那一瞬間,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有一點。”雲深點點頭,“這兩天都有些暈眩,但是醫師說沒有大礙。”

“暈眩?”姬辭上前一步靠著雲深,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額頭緊緊貼著雲深的,緩緩閉上了眼睛。這時雲深感覺到有一種十分柔和溫暖的力量從自己與姬辭額頭相貼處傳來,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正漸漸漫布到了四肢百骸。

良久,姬辭退後了半步,舒了一口氣一般,“嗯,深深沒事。”說著就又拉起雲深的手向著餐廳走去,“但是平時要多吃一點,工作不要太忙了……”

雲深一步一步跟著姬辭移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看著姬辭的背影,表情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腦補小劇場】

遲遲:大家都表示,果然是後媽開虐的節奏~╮(╯▽╰)╭

深深:而且被虐的還是我……(╯﹏╰)

遲遲:舉爪!還有我!( ⊙o⊙ )

深深:明明寫的he來著……╮(╯_╰)╭

遲遲:就是就是(猛點頭)( ⊙ o ⊙ )!

作者君:真的是he!!真的!hehe~o(>﹏<)o你們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