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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誰是四爺 101康熙篇 (5)

作者:卿未眠

101康熙篇 (5)

我害怕來不及,第二天就傳了保成和大臣們,連幾個親王都叫來了,一道道諭旨發出,我知道,哪怕支撐不到授受大典那會兒,大清也不會亂,處理好這些,我才有心力來想別的事。

“主子,十一爺來了,您是現在要見嗎?”李德全輕聲詢問,我點了點頭,讓他扶著我起來。

沒一會兒,十一進來了。他今年十七歲,這年紀……我要了那人時,那人也這麼大。

十一一板一眼地進來請安,和君衡行禮時的規規矩矩不同,十一的舉止無一不是扣著禮儀來的,行動間自然而然透著絲內斂的雍容優雅,起身後挽袖子的動作、謝恩後坐下的姿勢……哪怕是低眉斂目的表情,這些都是在皇家生活多年而成的習慣,絕不是個十七歲少年能擁有的。

我竟然……第一次意識到這些。

胤禛,作為十一的胤禛,我該說不愧是我曾最重視的兒子、臨危挑選的繼承人嗎,他將自己掩飾得太好了,好的若不是聽了君衡所言,我根本發現不了這些細節中的細節。

打那以後,我時常宣了十一來,就那麼仔細瞅著他的一舉一動,看得越多便發現得越多,他隱藏了很多小習慣,比起我記憶中的胤禛來,他看起來就是個安靜沉穩的孩子,連我這個飄蕩著跟了他十三年的皇父,也無法將他和胤禛聯繫起來。

十一的相貌和老五、老九般多像宜妃,俊美如畫、精緻絕倫,但絕不像老九那樣偏陰柔,我怎麼也無法將胤禛和這樣的臉糅合到一起,在我心中……胤禛就該是那樣清俊文雅的相貌,那才是胤禛。

“如果你敢,便是拼著遭天譴,我也會在那之前殺了你!”

每次宣來十一,看到最後我總會想起那人頂著我以為是胤禛的臉,說出的這句話。

我無法再繼續回想和那張臉有關的一切,痛,太痛了。

所以,我選擇了迴避,選擇了忽略海賊王之無證名醫全文閱讀。

授受大典、保成登基,那人都沒有出現,我心中鬆了口氣,逃一般地不過問、不理會,明知他那一劍傷得不輕,卻連醫藥之事都未曾關心。

保成登基後,我的身體漸漸痊癒,沒多久就恢復到了一年前那般,有了力氣、有了精神,我才敢咬牙想起那人,心仍是痛得厲害,但向來不避艱難的我,不願繼續當懦夫,這時我才發現,那人已經許久未曾出現了,宮裡、衙門,甚至京城,他……竟然去了香山,一修養就修養了半年多。

再次見他是在毓興元年的宮宴上,他來得從容、坐得從容,連我都看到了老大他們兄弟各有意味的眼神,鄙視的、探究的、閃躲的……我心中不愉,那是我的人,豈容他們拿那種眼神看他?

那一瞬間,我暗自生出些心疼,根本不曾想到,那一面……居然成了最後一面。

宴後,他獨自一人離開,我猶豫了片刻,仍是摒退左右跟了上去,心裡到底還是捨不得的,畢竟……他陪了我六年,那六年裡我終究是舒心的。

堆秀山頂,他抱胸而立,背影清瘦筆直,縱使穿著滿服、梳了辮子,也有種衣袂飄飛之感,清寂之氣很濃。

“你來了。”

我有些意外:“你怎知朕會來?”

他偏頭看來,難得地彎唇一笑:“我想了想,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你應該……也想要個答案吧?”

我走到他旁邊,站在相隔幾步的地方,舉目望向燃著石燈的御花園。答案?不管什麼答案,於我還有意義嗎?這人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似乎根本就不曾考慮過我願不願聽,一如……去年在西暖閣時。

“玄燁,”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很奇怪,我竟因此心顫了一下,他沒有看我,眺望著宮裡無數的屋頂琉璃,“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你為何認不出他?或許你不在意這個,但我總是難以釋懷,想來想去……才大致有了個結論。”

“你說你喜歡胤禛,可在我看來,你根本不愛他,或者說,你愛的不夠真、不夠深,否則,怎麼相處了十幾年也認不出他?”

我惱怒地瞪他,但不管我的眼神再凌厲,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我恨聲冷笑:“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

他壓根不理會我的話,繼續道:“你根本不懂愛,就算你愛他,你的愛也只是掠奪和獨佔,是,你曾隱忍過自己的感情,但最終‘想要得到’這個念頭還是壓過了其他。”

我緊抿著唇,這人……總能輕易挑起我的怒火,我知道,他恨我。

“其實,我一直很慶幸,佔了這身體的是我,如果換了胤禛,”他轉眼看來,眸子裡似乎藏著些什麼情緒,我看不出來,“在你像對我一樣對他的時候,不問他意願,不顧他尊嚴,就讓他雌伏於你,以他的性子……可能會自殺吧?”

我盯著他倒吸了口冷氣,正月的風灌入胸腔,鋸得我心肺都疼。

他輕輕地笑:“胤禛心中很敬重你,儘管在我看來,你們這兩個帝王……他遠遠要比你優秀,你只是穩定了滿人入關後的統治地位,他卻力挽狂瀾、生生將大清的滅亡推遲了一百年。”

“胤禛總覺得,他的皇父是最英明神武的帝王,他竭盡全力也未必能有其十分之一。”

我的怒火因此平息,心中很不是滋味,聽到這番話,我應該高興的,可事實上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些話透出了一層意思:胤禛是打心眼裡當我是皇父,卻也只是皇父。

再多的敬重,也永遠變不成我想要的那種感情武俠世界男兒行。

“所以,放過他吧!”他靜靜看著我,不知為何,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危險,下意識就想到了他威脅我的那句話。

我沉吟片刻,問道:“君衡,你恨朕?”

他似乎愣了一下,回神後搖了搖頭,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不,我要謝謝你的,而且,你是他的皇父,不到逼不得已,我不會傷害你。”

言下之意是,如果我真的敢碰十一,他真的會殺了我!

我忽然有些懂了他說的“愛”,然而……“為何謝我?”

他的神色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漠:“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他頓了一下,道,“你的答案,我明白了。”

說完這話,他縱身跳下堆秀山,驚得我跟前一步,卻見他輕盈得如靈貓般落地,沒有回一下頭,漸漸遠去了。

天上下起小雪,我看著他的背影在雪中消失,不由得輕呼了口氣,一直都知道他會武功,沒想到身手如此好,果然那六年來都是假的嗎?憑這身手,他若不肯,我豈能制住他?

我自嘲一笑,計較這個有用嗎?

那時的我,真的放下了心裡的包袱。直到……

“皇父,剛剛香山那邊來人了,說是……說是四弟不好了。”保成跪在我面前,小心地輕聲道。

我的手一抖,茶盞頓時摔得粉碎,不,不可能,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武功很好,不是說習武之人都身強體健的嗎?而且,他入了那個身子,應該活到五十八歲的,怎麼會不好了?這一定是假的!

我宣了這幾年一直給他診脈的御醫,那六年他的隱秘處也是由這御醫診視的。

御醫趕到乾清宮後,我摒退左右提起了他的領子:“說,他到底怎麼了?”

“回、回太上皇,四爺當年殘留在體內的那些藥這幾年發生了變化,而且……陽元耗損太過,去年的劍傷又反覆了幾次才好,所以……所以才……”

我強忍掐死他的念頭,寒聲質問:“那藥發生變化了?你為何不早說?還有,陽元耗損又是怎麼回事?那劍傷怎會反覆,你是幹什麼吃的?”

“太上皇容稟,”滿頭冷汗的御醫一臉慘白,小心翼翼道,“那藥本就是……本就是催情的,前幾年臣向太上皇提過,建議……建議房事莫要過頻,四爺……四爺陽元損耗……臣三年多前說過,至於四爺的劍傷……去年皇上登基、京城忙亂,許是……許是……”

我踉蹌著倒在炕上,渾身一片冰涼,心痛得都麻木了。

我……我想起來了,康熙三十五年的時候,康熙三十七年的時候,御醫的確私下說過這些,他說過的,可我卻……我卻……

京城忙亂?哈,是底下的人見風使舵,以為他失寵於上不經心了吧?

正月二十五,靈柩運回京城,我竭力忍著顫抖,一步步走向恬親王府的靈堂。

棺木中,他閉著眼躺在那裡,慘白的臉上一派平靜,我扶著棺木牢牢看著他,眼前控制不住的模糊成一片。將其他人轟出去,我心裡又慌又怕,費了好大力氣才摸向他的臉。

清俊的容顏,再沒有過去的溫暖,冷得刺痛指尖,他的身體已經僵硬了,我想抓著他的衣襟拉近些,卻怎麼也做不到。

他真的死了。

巴著棺木強撐住不倒下的我,恍然明白過來,怪不得年宴那天他語氣緩和地與我說了那席話,怪不得那天他多次露出笑容,怪不得他說了胤禛對我的敬重,就為了讓我自願放過胤禛魔法新時代。

我含淚大笑,玄燁啊玄燁,他是無法做到那個威脅了,才來好言軟語的,什麼不恨,什麼謝謝,這是懷柔,懷柔懂嗎?我曾對多少人軟硬兼施過,曾將這懷柔之策用到了多少人身上,如今也輪到我了嗎?

我拍著棺木大喝:“你給朕起來,起來啊?隨便你恨也好、罵也好,哪怕你像那慕容衝一樣來複仇啊,你給朕起來!”

棺木中的人無動於衷。

他哪裡是死了,他是用這法子往我心口捅刀子啊,捅得那麼深、那麼狠,他得有多恨我,才能以生命來捅這一刀?

成為十一的胤禛,那年的確是在用《晉書》裡的苻堅勸諫我吧,可現在的我,倒寧願我和他如那苻堅、慕容衝一樣,至少……他若如慕容衝般存了恨,就不會死得這麼早。

我不想留在京城了,這裡……讓我覺得疼,疼入骨髓。

交待保成好好照顧他的兩個孩子,我悄然離京,想到哪裡就走到哪裡,此後的十幾年,我斷斷續續回過幾次京,可沒多久又離開了。

後來,弘暉也去了,沒有大婚、沒有子嗣,我趕回京城才知道怎麼回事,保成押著弘皙跪在我面前,磕磕絆絆說出了始末。

“算了,”我合上眼遮住其中的慘然,“人都死了,其他的還有意義嗎?弘暉……和他阿瑪真像啊,弘皙,很痛,是吧?心口被他狠狠捅這一刀,痛吧?”

弘皙麻木的臉終於有了反應,他流著淚伏地不起,那天……我們祖孫倆醉得一踏糊塗。

又過了幾年,我等到了結束的那一刻,我最後宣了十一,他已是快四十的人了,不肯大婚,不肯要孩子,偏偏寵著一個道士,我怎麼也想不到,胤禛……會做這樣的事。

那個道士……我幾年前見過一次,的確是個出色之人,神韻間還有些熟悉,他們的事兒在京城鬧得很大,幾乎沒有人不知道的,可胤禛毫不在乎,他……比我有勇氣、敢作敢當。

看著床邊的他,我不由得想起了康熙四十年西暖閣裡見過的君衡,當時,那人也是這樣坐在旁邊的。

“老四,胤禛,”我這樣叫他,他眉梢微挑,彷彿並不訝異,“朕想了二十一年,終於想明白了,對朕來說,只有那個身體裡裝的是你,才是真正的胤禛,他也好,現在的你也好,你們都不是胤禛,朕……喜歡的是在胤禛身體裡的那個胤禛,可惜,朕再也無法告訴他了。”

他靜坐著不動,留了鬍鬚的俊臉掠過些許驚訝,而後眼含恍然,好似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的,我想告訴君衡,我不是迷戀那個身體,我不是不愛胤禛,我愛的……是既有胤禛身體、又有胤禛靈魂的那個人,他們都不是,都不是!

“皇父,”床邊的他聲音平靜,眼神竟然暖了幾分,“其實,君衡一直在兒臣身邊。”

我瞪大眼看著他,他確認般向我點了點頭,我不由得地想到了他府上那個道士,那個我曾覺得神韻熟悉的道士。

呵,我又沒認出來,又沒認出來,當初不曾認出胤禛,如今不曾認出君衡,老天……該是有多厚待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累死姐了,康老頭的番外真不好寫……終於搞定了。

接下來寫其他人的了,親們表急啊,十四的,弘皙的都有,康老頭好可憐啊……我寫著寫著都覺得心裡針扎一樣疼,君衡狠啊,太特碼地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