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醫生,好久不見 32有一點受傷

作者:賣砒霜的小浣熊

32有一點受傷

掛上電話後,安寧的心情變得非常複雜。去還是不去?這成了讓她很犯難的一件事。

如果去了,她可能會像個傻瓜一樣,畢竟她連什麼是復調合唱法都不知道。可若不去……耳邊彷彿還環繞著淡淡餘音,那樣好聽的嗓音,他說,你可以不來,但是我會一直等。

白醫生幫了她很多不是麼?在她低落時給她力量和安慰,在她最需要時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現在他只不過需要她陪伴看一唱音樂會而已,她何至於連這麼點時間都吝嗇?

安寧思來想去,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她決定赴約,就當是還他個人情,這也是應該的。

回到家,媽媽一邊熱情地把她接進去,一邊關切地問:“寧寧,今天天氣很熱嗎?你的臉怎麼有點紅?”

安寧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和媽媽一起吃飯時,安寧把這段時間在醫院學習到的,經歷到的那些快樂的、傷心的過程全都講給媽媽聽,唯獨略過了白醫生的種種。

媽媽聽到杜飛揚去世哪裡,忍不住放下了筷子,嘆息道:“可惜了那麼好的孩子。寧寧,你要知道你現在所得到的一切有多麼珍貴,永遠不要忘了感恩。”

安寧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麼你和白醫生……”媽媽不想惹安寧不痛快,說的時候語氣很輕,帶點試探的意味,觀察她的反應。

安寧已經猜到了,媽媽好像有這種神奇的才能,每一次對話的開始都很正常,可是無論說什麼,話題的走向都會被扭轉,最後落到白信宇的頭上。

她爬完碗裡的飯,喝了一口湯,無奈笑道:“媽,你又來了……”

媽媽細心地察覺到了安寧的變化,以前一提白醫生她都會顯得有些浮躁,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什麼時候帶他回來吃頓飯,媽媽也好久沒看到他了。”

“……”越聽越離譜,安寧不得不放下筷子,笑著解釋道:“人家白醫生治癒的病人不計其數,如果每個家裡都要請他吃飯,他不忙死才怪啊。”

“那不一樣,你的情況和其他人怎麼一樣!”這句話是媽媽脫口而出的,沒有經過什麼思考,說出後才覺得有些不妥。

安寧果然放下了筷子,認真看著她,“哪裡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我哪有什麼事瞞著你……”媽媽立刻站了起來,目光有些閃躲,“我再去給你盛一碗湯。”

安寧抓住媽媽的手,平靜道:“我和他住在一起了。”

媽媽的反應出奇的鎮定,只有不到2秒的錯愕,然後做出一副非常驚訝的表情來,“真的嗎?有這種事?難道你那個室友就是白醫生啊?”

安寧神色複雜地看著媽媽,媽媽早就知道她和白信宇住在一起的事了,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難道他們兩個人有聯繫?為什麼聯繫?她竟然對此一無所知官榜最新章節。

後來無論安寧再怎麼追問,媽媽就是咬緊口風,什麼都不肯說,只說根本沒有的事,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安寧雖然有些不信,但也無可奈何,既然這件事從媽媽這問不出什麼結果來,她倒是可以試著去問白信宇。

下午安寧把櫃子裡的衣服都翻了出來,對著鏡子一件一件比,她很少認真打扮,帶進公寓的那些衣服也屬於簡單輕便型的。而且她認為她今天之所以這麼重視外表,是因為要去音樂會的關係,並不是因為約她出去的人是白信宇。

最後她選中了一套白色連衣裙,折邊的裙襬遮到膝蓋下面一點的位置。看上去顯得很端莊,又不會太呆板。

她換好衣服從屋裡出來時,媽媽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一轉頭看到她這身打扮,媽媽有一剎那的茫然,然後馬上變得笑容滿面,也不問她穿成這樣是要去哪,只叮囑她路上看車之類的話。

安寧那些想好的長篇解釋倒是省下了,只不過,她總覺得媽媽欣慰的表情中隱藏著什麼……

她比約定是時間早了半個小時,音樂劇場的門口人影綽綽,大廳裡的佈置是酒紅色的,一條深紫色的地毯從廳內一直平鋪出外面的石灰臺階上。

門口貼著moon合唱團的巨幅海報,深藍色的,和她夾在筆記本中做書籤中那張一模一樣,只是大小上的差別而已。

她站在門的左側,看了眼時間,6點50分。還沒有看到白醫生來,不過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是很守時的人,一向很守時。

天色逐漸變暗,時不時就會有一陣風吹過,夾雜著些許涼意,好像在為即將來襲的暴風雨做著前戲。

劇場中心敲響了微重的鐘聲,時間是晚上7點整。之前在外面等待的觀眾都已經進了場,劇場門口漸漸變得冷冷清清。

安寧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耐心等待。

又過了半個小時,白信宇依然沒有出現。她拿出手機,想看看是否有來自他的短信還是什麼的,這才發現屏幕是黑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電了。

劇場裡散發出幽藍的光影,平靜的夜空中快速地出現一道閃電,隨之而來的是恍如驚天劈地般的雷聲。相隔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沉重地敲擊在石灰地上,濺起很高的水漬,打在她光潔的小腿上。

安寧站了起來,躲避著雨,往劇場的大廳裡挪了挪。手中還拿著之前工作人員派發的宣傳單,只不過不知在什麼時候,攥出了許多褶皺。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9點,站在她所在的位置,可以隱約聽到劇場裡的和聲達到最高-潮的階段。

安寧的心情早已變得非常失落,他爽約了。還說什麼“你可以不來,但是我會一直等”,她不該信以為真的。為什麼要信以為真呢?

白信宇那樣的人是不可以靠近的,他性格多變,若即若離,靠近他是會受傷的啊。為什麼明明有過教訓,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貼上去?

安寧,你是傻瓜嗎?為什麼要來,婉轉的拒絕他的邀請,很難嗎?為什麼要來啊?

她好想回家,卻被突如其來的大雨困住了,哪也去不了。她穿的太少,在這樣的雨夜感到徹頭徹尾的寒意全球夢境遊戲全文閱讀。怎麼會忽然感到很難過呢?

或許白醫生只是有事耽擱了,為什麼她的心裡要無盡蔓延出許多種猜想和不安?

演出在10點多結束了,和劇場連在一起的是一個小型酒吧,雨下得很大,安寧沒有地方去,只得先進了酒吧。

吧檯的服務生問她想喝什麼,她看對面的調酒師在表演著花樣百出的調酒技巧,她指了指,回答道:“那是什麼?就要那種酒。”

服務生笑了笑,“那個叫‘有一點受傷’。”

安寧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有一點受傷,嗯,的確是有一點受傷。

她嚐了一口,甜甜的,帶輕微的苦味,潤入喉中有些辛辣,不過很好喝。

她發洩似的連續喝了好幾杯,彷彿開始明白為什麼有人喜歡借酒消愁了,因為酒精的功效好像會讓人的意識便得不清醒,這樣就不用去深思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不知到了什麼時候,大雨時落時停,安寧酒量一般,喝多了覺得有些頭暈,趴在吧檯上休息。

玻璃窗外有一個男人在急切地四處找尋,不停地重播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可聽筒裡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傳來:“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試……”

他的衣服全都溼了,深棕色的頭髮在滴著水,水滴沿著那張迷人的臉上滑下來,眼鏡的鏡片被雨水變成一片迷濛,一貫冷靜的雙眸不再冷靜,透著深切的不安與擔憂。

白信宇拉住劇場裡一名準備離去的售票人員,“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孩子等在這裡?頭髮長長的,長得很清秀。”

工作人員對安寧印象挺深刻,點了點頭,“我是見到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穿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很漂亮的。她一直坐在外面的石階上等來著。後來下雨就進來了,之後……去了哪裡我就不太清楚了。”

白信宇匆忙謝過,開始往裡面找,但仍舊一無所獲。直到看到那間酒吧,還有那個趴在吧檯上的白色身影,他猛地一僵,大步走了過去。

安寧只覺得在似夢非醒時有雙手臂伸了過來,稍加施力,輕鬆地把她撈進了懷裡,大力地摟著。

力氣大到讓她的呼吸都有些不暢快,她用力推拒,含糊不清道:“你是誰啊?不放開我要喊人了。”

“是我,我來晚了。”

安寧一聽到熟悉的聲音,不再掙扎了,可她忽然想起來此刻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喝了很多酒,因為而他喝了很多酒。不覺間心裡湧上一股委屈,低聲問:“為什麼你要爽約,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總是若即若離……”

白信宇將她從高腳椅上抱了下來,“有個我負責的病人出了點狀況,醫院急招我回去。我打電話給你一直是關機狀態……”他垂下頭,輕輕親吻她半睜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寧懷疑自己開始出現幻聽了,因為她竟然聽到白醫生說對不起。

雖然被爽約很不開心,但同為醫護人員的安寧卻完全可以接受他的理由。他對病人認真負責的態度,這一直是她所敬佩而欣賞的。在珍貴的生命面前,爽約能算得上多大的事?

她覺得身子的重心在下垂,本能地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脖子,將臉貼在他胸前,迷迷糊糊應著,“嗯,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送我回家吧。”

白信宇這才有了笑意,聞著她髮絲上的清香,他忍不住又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