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31第二九級階梯:暴風的寧靜
31第二九級階梯:暴風的寧靜
步行過兩個街區,尉央走進一棟安靜的小樓,樓梯間被打掃地乾乾淨淨,能隱隱聞到清雅怡神的花香。她走到頂層,按下門邊的門鈴。
響過三聲,裡面的門被拉開,一個纖瘦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尉央微笑著說:“還記得我嗎?沈醫生。”
站在門內的年輕女人摘下寬大的黑色眼鏡框,露出一張小巧清秀的東方面孔。她表情淡靜地觀察了幾秒,唇角翹起了一個柔和之極的弧度。“這些年過得還好嗎,尉央?”
打開門請她進去,一進門尉央便明白了在樓梯間聞到的花香是從房裡某一處飄出去的。沈恬習慣性地拉上窗邊紗簾,尉央笑說:“今天我不是來看病的,沈醫生。只是來到羅馬,想來看望你一下。”
“職業習慣,總是改不了。”重新把紗簾拉開,沈恬用玻璃杯倒了一杯水給她。“希望你不要在意。”
尉央道謝後接過杯子,環顧了屋子一週,說:“這也是習慣嗎?跟五年前的佈置一模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沈恬打開音響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指著一張沙發說:“不要坐下嗎?”
“坐在那裡我會錯以為我們又變成了醫患關係。”正好旁邊有張椅子,她隨意地坐了上去。“本來沒報希望你還在這裡,在周圍轉了好久才決定上來。”
“懶得換別的地方,這裡房東很好,這些年房租一直都沒漲過,有時候還會請我過去參加晚宴,感情深了更不捨得走了。你呢?為什麼突然會來羅馬?我原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踏上這個地方。”
“哪有這麼誇張?時間久了記憶淡了,所以再來這裡也感覺不到什麼了。”尉央很釋然。
“但是你要小心,尉央。我很清楚當時給你治療的結果,抑鬱症沒辦法治癒,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比之前更嚴重。”沈恬從見她的第一眼就在觀察她的精神狀態,不得不說跟五年前在巴黎警署見到的那個沉寂寡言的少女判若兩人。但越是這樣,假如遭遇更大的打擊,那後果幾乎是致命的。
“沈醫生怎麼對自己的醫術這麼沒信心?”
沈恬只是柔和的笑著。“能看出你現在很開心,因為什麼?戀人嗎?”
“為什麼會以為我是因為戀人才開心的?也許只是單純因為見到故人覺得很高興。”
“因為你的眼睛。”曾經的那雙眼睛充滿了孤獨和厭棄,而現在的眼睛裡滿滿都是笑意。
“我越來越覺得心理醫生可怕了。”尉央玩笑說。
“謝謝你沒說變態。”
兩人隨意聊著各自的近況,尉央目光忽然掃過牆壁的一塊方形痕跡,便問道:“掛在那裡的相框呢?”
沈恬看去,嘴角柔和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滯,說:“不記得了,可能是打掃的時候取了下來隨手放到了哪裡,然後忘了掛上去就不見了。”
“忘記了是嗎……”尉央有些失神地凝望著那塊淡淡的痕跡,說:“我也忘記過,把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忘記了。”
職業敏感令沈恬眼神一凜:“發生什麼了?”
她眨眨眼,說:“忘記了還怎麼記得。”
“那之前發生了什麼?”
尉央想了想,搖頭說:“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我也沒想過要記起來帝龍修神(gl)全文閱讀。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希望有時間可以再來找你聊天。”
沈恬把她送出門外,在她轉過一個拐角時出口喚住她。尉央站在樓梯間仰頭望著沈恬:“怎麼了?”
“我希望再見到你時,還是像今天一樣,以朋友的身份。”
她微怔,淺笑著點頭:“好。”
走出樓梯口,尉央左右看了看確定了昆廷大街的方向。迎面忽然快步走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她閃避不及被撞得趔趄了一下。那人停下腳步,回身看了她一眼,用意語說:“我很抱歉,女士。”聲音非常平靜,卻帶著莫名的森冷。
尉央心口一緊,面容淡定地用意語回答:“沒關係。
注視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站在原地的男人收回視線望向身前的小樓,舉步踏進樓道。安靜的樓梯間只聽到皮鞋底踩在地上發出的嗒嗒聲音,最終停在一扇門前,按下了門鈴。
門開後一陣花香飄了出來,他勾唇一笑。
“你好,我叫關致亨。”
早餐後尉央隨手拿了一本書,躺到露臺的搖椅上曬太陽,被陽光照得昏昏欲睡時忽然被一道陰影擋住了光線。喬歐南手裡捏著一本書懸在她面前,說:“想睡覺的話拿走我的書做什麼?”
“你的什麼書?”尉央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那本書,摸了一圈也沒碰到。視線定在他手中的書上,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拿來消磨時間的。“明明是你拿了我的。”
喬歐南面色如常地從書裡抽出一張書籤給她看,書籤上是一朵綻放中的艾莉卡。把另一隻手上拿著的書扔到她懷裡,說:“這不是你最近喜歡的嗎?”
尉央捧起一看,正是那本被翻了幾遍的意大利旅行指南。
“看再多遍有什麼用。”她翻開書頁擋在臉上,甕聲甕氣地說。
“無聊了?”
“哪有,每天看看花,看看天,看看你和弗裡,怎麼會無聊呢?”
被她的語氣逗笑了,喬歐南掀開她臉上的旅行指南,翻到其中一頁放在她眼前說:“喜歡這裡?”
是一張維奇奧橋的全景圖片,尉央點頭說:“嗯。”
“可惜它在佛羅倫薩。”他又翻開一張圖片,問:“這裡呢?”
圖片上是米蘭主教大教堂,世界最大的哥特式建築。尉央皺眉從躺椅上坐起來,說:“喜歡。不過為什麼要問這些?”
“因為我們要去的都不是這些地方。”
當他們坐車開過一條長堤,然後棄車乘上一艘快艇行進在縱橫交錯的河道時,尉央才知道他帶自己來到了威尼斯。
“這就是你準備的秘密嗎?”尉央坐在快艇後面,趴在邊緣上望著他的背影說。
喬歐南站在方向盤後掌控著快艇前行的方向,回說:“這算是秘密嗎?”
他曾問過自己最想去哪裡,她指著旅行指南說:佛羅倫薩,威尼斯,米蘭。而清晨他翻著指南給她看了那麼多圖片,唯獨沒有威尼斯。
尉央不再追問,一心一意看著快艇經過兩岸的景色軍政賢妻。也許是他故意來得遲了些,此時已近傍晚。夕陽越過不高的建築斜照在河道上,美得靜謐而祥和。快艇經過一座座造型各異的石橋,每次從橋下穿過尉央都忍不住抬頭望向橋底。
喬歐南放慢了速度,不時有威尼斯尖舟從身邊經過,頭戴草帽身著帶橫條的針織上衣的船伕站在船尾上,搖著單槳高歌而過。
一切都這麼平靜。
尉央不知道他們究竟穿過了多少座拱橋,駛進了哪條河道。她伏在快艇邊伸手探進清澈的河水,看他全神貫注於駕駛快艇,忍不住起了戲謔的心思,撩起一捧水灑向他。
淋到喬歐南臉上的只是幾滴水珠,他回頭望了她一眼,眸色複雜深沉。
從沒見過他眼裡流露出那種糾纏不忍的神色,尉央有些怔忡。余光中忽然瞄到前方橋上一閃而過的影子,她定睛看去卻發現橋上卻空無一人。
這樣的安靜太過詭異,而寂靜中隱約響起的另一道快艇引擎聲更是令人心驚。
前方的十字河道口突然衝出一條快艇,遠遠向他們駛來。喬歐南聲音冷寂地說:“趴下。”
話音未落便聽到子彈打中快艇前擋風玻璃的猛烈撞擊聲。
喬歐南飛快的打著方向盤掉轉方向,將馬力開到了最大。劈開的巨大水流沿著不寬的水道撞在兩岸的建築上,尉央只能聽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水霧撲打在她身上臉上,視線變得模糊,而他的修挺背影卻越來越清晰。
子彈打中快艇的聲音漸漸變少,另一道馬達聲也越來越遠,被遠遠甩到身後。然而揪起的心還未鬆下來,兩邊的河道口突然又衝出幾條快艇。
“喬!”她大聲叫他的名字。
喬歐南迴頭看了一眼,說:“不用擔心,是保護我們的人。”
尉央鬆了一口氣,不經意抬眸,忽然看到前方橋上一道身影靜立,遙遙向她舉起右手。
旁邊忽然衝出一條快艇,喬歐南沉著鎮定地打著方向盤避開,然而兩艇還是因為靠得太近擦撞而過,那艘快艇連船帶人翻入水中,他的只是嚴重傾斜了一下又穩穩拍回水面。
雙方激烈追逐槍戰並未持續太久,夜色漸起,那些突然襲擊的快艇像同時得到命令迅速撤退,很快便在縱橫的水道中銷聲匿跡。
弗裡乘坐快艇停在他面前,說:“已經跟上他們了。”
喬歐南淡淡應了一聲。
弗裡四下看了看,疑惑道:“先生,夫人呢?你們沒有一起嗎?”
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僵住,喬歐南驀地轉身,才發現快艇後的座位上空空蕩蕩。河道被夜色籠罩,化作張牙舞爪的巨獸吞噬了一切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改論文+碼字+胃疼=我快掛了。。。
好想厚臉皮求長評,這樣乃們就知道碼字是多麼艱難~~o(>_<)o ~~
經常看到有人評價一部小說:看了開頭就能猜到結局。
我希望做到的就是看了開頭卻猜不到結局。
這周的榜單終於寫完了,真是褪了一層皮。寫小說這麼多年從沒有過一週寫一萬五的記錄……尤其是收藏真的糊了我一臉血= =
讓我歇一天把論文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