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48第四六級階梯:送花的男人
48第四六級階梯:送花的男人
看完積壓了許多天的報告,喬歐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額角。看眼牆上的掛鐘,過不了多久弗裡就會上來。
從書桌前起身來到落地窗邊,揭開畫架上的白布,喬歐南安靜地注視畫中人良久,彎腰掀起地毯上覆蓋的白布,坐在了那堆拼圖旁邊。
窗外傳來雪球輕快的叫聲,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捏起一塊碎片放到一個缺口上。休養的一年多時間他不知在這裡消磨了多少時間,成百上千的拼圖碎塊不知從他手下走過多少次。
他看著剛剛拼好的地方,記號筆寫下的法語單詞“愛”,有些微的晃神,連有人進來書房都沒覺察。
“先生,弗裡先生讓我請您去用餐。”珍茜拘謹地站在他身後道。
“他在做什麼?”
“有人送來文件,弗裡先生在跟人交談,所以才讓我上來龍組特工最新章節。”
“嗯。”喬歐南淡淡應了一聲,隨手又捏起一塊在指尖把玩著,沒有起身的意思。
他不動,珍茜更不敢擅自離開,只好乾站在一旁等著。誰知他越來越投入,掛鐘的分針轉過了半圈。珍茜遲疑著提醒他:“先生,午餐時間到了。”
喬歐南被打斷思緒,抬眸看向她,珍茜立刻低眉斂目,神情恭謹。喬歐南眉頭微蹙地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恍然想起剛回到貝倫那天的情形,看來她一直把它放在心上。
“珍茜,在你眼中我是什麼樣的人?”
被他突然的提問嚇了一跳,珍茜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神秘,紳士,寬容的貝倫大家長……”
“寬容,”喬歐南意外地重複著這個詞,淺笑著說:“既然我是寬容的人,沒理由對你苛責。你認為呢?”
珍茜一愣,而後感激地行了一禮:“非常感謝您,先生。”
喬歐南微微點了點頭:“你先下去,我更衣後就去餐廳。”
“好的,先生。”珍茜喜形於色,離開前目光掠過他身旁的畫架,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她離開,喬歐南又看向她,發現她視線所落之處後眸色沉了沉。
和他視線相接,珍茜連忙斂身而退。走出幾步,腳步卻還是慢了下來。調整了幾次呼吸,珍茜鼓起勇氣回身,說:“先生,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
“是三年前,尉小姐回法國前一晚說過的話。”
他手下一滯,許久才問:“說什麼?”
很久之前的那天,珍茜傷感地對整理著行李的人說:“離開這麼久,中間會回來嗎?瑪姬夫人最喜歡給你做她拿手的藍莓派,要是你不回來,那我們也吃不到了。還有先生,他也會想你的啊!”
尉央有些失神地說:“如果他真的會想我,會自己來法國。”
珍茜離開書房後喬歐南久久未動,低頭看著手邊的拼圖出神。手背上忽然感到一陣陣的溫熱潮溼,猛然回神發現雪球正趴在身邊,伸著舌頭舔著自己,弗裡拿著手杖站在一旁。
他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頭頂,起身時弗裡一言不發地把手杖遞到了面前。他沉默地伸出右手抓住杖端,撐著站了起來。
“我吩咐廚師重新上菜。”
“不用了,安排車子,我去機場。”
從決定到飛機起飛只過去了兩個小時,而他等這天卻不知道等了多久。
飛機降落後埃爾在跑道邊等候著,舷梯落地,艙門剛打開一隻雪白的薩摩犬便先人一步跑了下去,在下面搖頭擺尾地等喬歐南下來。
坐上車,喬歐南說出目的地後埃爾回道:“尉央小姐已經搬走不住那裡了,我可以送先生去她工作的築夢畫廊,就在蓬皮杜藝術中心附近。”
喬歐南默然,點頭說好。
畫廊周圍很安靜,埃爾在喬歐南的吩咐下,把車停在畫廊後門的員工通道不遠處的拐角。車子停穩後卻不見他有所動作,只是安靜地坐在後面不知在想著什麼。
雪球也乖乖地蜷坐在他身邊,腦袋耷在他膝蓋上我的未來女友全文閱讀。
“先生。”埃爾突然開口叫他。
喬歐南像是明白他為什麼叫自己,目光投向窗外,一身休閒裝扮的女人正走出通道出口,一如往昔的容顏帶著淡淡的微笑,走下臺階時臉上笑容忽然綻開,喬歐南這才看到臺階下的花壇邊那道削瘦的身影。
他坐在車裡聽不到他們說著什麼,只能從兩人平和的臉上看到他們的默契。
那個年輕畫家好心戲謔地吐菸圈逗她,但是喬歐南知道,她討厭煙。還在貝倫莊園時,他偶爾累了會讓弗裡幫他點一支菸,如果她在旁邊,就會遠遠躲開。有時在書房,她玩著拼圖避不開便忍著,直到他有事先離開書房,她再開窗透氣。後來他漸漸發覺了她的反應,就不再在房間抽菸,甚至連菸灰缸都讓傭人收了起來。
而現在那個意大利男人也會抽菸,她皺眉,他笑嘻嘻地故意湊近她對著她吐菸圈,她惱了,一言不發地瞪著他。直到他感到異樣心虛,掐滅煙來逗她開心,用盡一切手段博她原諒。
喬歐南坐在車裡望著她和那個笑容陽光溫和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滿眼笑意地把她摟在懷裡,煙像燙手山芋被遠遠丟棄在她身後。
那是他曾經所為她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小到以至於他根本沒有在意。直到看到另一個男人在她身邊做同樣的事,他才發覺原來他曾經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寵著她。
喬歐南推開車門下去,腳卻像被釘住沒法動彈。雪球一下子竄出車門,圍在他身邊轉了幾圈忽然掉頭奔向她在的方向。
“雪球?”尉央遲疑地喚著面前的薩摩犬,見它熱情地蹭到腳邊更覺得意外。“真的是……”
萊安也驚奇:“你認識這條狗?”
尉央蹲□抱著狗狗的脖子,仰頭對萊安說:“看它耳朵上的銘牌認出來的,以前明明是那麼小的圓球。”然後低頭捧起它的腦袋,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誰帶你來的?”
“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怎麼可能,它一直都在貝倫莊園……”尉央聲音驀地消失。
萊安眉心一動,四下張望,身後視線被花壇擋住,什麼都看不到。尉央則看著他的動作,說:“看到誰了?”
他聳聳肩,玩笑說:“從奧斯陸跑到巴黎,它肯定有段傳奇的可媲美好萊塢電影的歷險。”
尉央靜靜撫著雪球的腦袋,唇角微彎淺淺微笑。
喬歐南一步步慢慢走到花壇邊時雪球從遠處奔回了他身邊,他舉目望去,前方已經不見一絲人影。他低頭看向雪球,“她連你也不要了嗎?”
左腿腿骨傳來一陣刺痛,似乎弗裡說對了,情況又嚴重了。
轉身欲走,眼角忽然瞥到雪球脖頸裡有光一閃而過,喬歐南緩緩蹲下,撥開雪球脖頸上潔白的毛,一條項鍊被掛在了它脖子上。
他拾起那塊刻著貝倫家族徽記的方牌,雪球抖了抖身子,有東西從脖頸後滑到前面,是那枚他親手戴在她手上的訂婚戒指。
“弗裡,你也覺得我做錯決定了?”
“先生覺得那是正確的決定就夠了。”
“是不是讓你覺得我又變回了那個冷漠自私狂傲的少年?其實我一直都是,從沒改變過。”
“可是以前的那個孩子不會把母親的遺物送給‘不相干’的女人無限之最終惡魔。”
“……我不喜歡有任何破綻,等這一切結束後我會把它拿回來。”
現在它回到了自己手上,她親手送了回來。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喬歐南默然自問。
萊安專心開著車,等紅燈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眼旁邊閉目休息的女人。
“想說什麼?”尉央眼睛都沒睜開道。
“你這麼放心把東西掛在那條薩摩犬脖子上?”萊安怎麼想都覺得她的行為有欠考慮,“萬一它跑丟了被陌生人撿到呢?只是歸還東西,為什麼把拼圖送回去的時候不一同給我?”
她睜眼看他,“你忘了?艾格把項鍊戴走了。怎麼能只還一樣東西?”
“她就是小偷,竊賊!”萊安不放過任何可以詆譭艾格形象的機會。
“綠燈通行了。”尉央提醒,當車子再次啟動時她說:“就算被別人撿走了,麻煩的只會是撿到它們的人。”
她的經歷就是現實的教訓。
萊安不再關心被掛在狗狗脖子上東西的下落,打著方向盤說:“晚餐想吃什麼?你說過想念我媽媽做的濃湯,我在一家意大利餐廳訂了座位。”
“回公寓吧,我做中餐給你吃。”
“那個女人呢?”
“每年這時候艾格都去藍色海岸採風。”
“我要吃燉排骨,土豆燉牛肉,春捲,宮保雞丁……”
“給你煮青菜雞蛋麵條。”
……
車子在獨棟公寓外的院子裡停好,兩人說笑著走到房門前,萊安習慣性看眼門邊垃圾桶:“奇怪,怎麼沒看到花?”在奧斯陸天天有人送花到門口,沒想到她回到法國後依然沒斷過。甚至她搬家,只清淨了兩天,又有花店員工找上新公寓。
“嗯,今天沒見到,也許是花店倒閉了?”尉央全然不在意,掏出鑰匙開門。
門鎖剛擰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說:“在等花嗎?”
萊安回頭,詫異地望向說話的人:“你是……那個送花人?”
尉央轉身,看到站在院中的高大身影,心臟突得一跳。“舅舅……”
尉倫,怎麼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跑了幾家面試,終於把工作定下,懸著的心能放下的感覺好多了,也能靜下心來寫故事了。不過一開始上班,就要忙了,下週還要搬家,但是不會像最近這麼不穩定,三天一更,有事沒法及時更我也會提前說明更新的時間。
還沒離我而去的朋友們,謝謝你們的耐心。我最怕文章爛尾,所以請一定要理解我寫這麼慢~~o(>_<)o ~~
最後一條支線也浮出水面,大家都快忘了這號人物了吧= =
之前有人懷疑我十幾章就虐完會不會太快,其實不寫廢話不注水,這些足夠我收尾了。
再次擁抱支持本文的妹紙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