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6第零四級階梯:危險的男人
6第零四級階梯:危險的男人
尉央看著那張陌生卻又隱隱熟悉的臉孔,覺得自己只能支撐到這裡了。她慢慢吐出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外公,請您幫幫我父親。看在我姓尉的情分,放他一條生路……”
尉遠華矍鑠的目光凌利彷彿要將她刺穿,許久之後才沉沉發聲:“你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我?”
尉央喉中微哽,吐不出一個字。
“呵呵,果然是我尉家女兒……齡齡是這樣,她親女兒也是這樣,眼裡心裡從來沒我這個尉家之主!”他三兩步邁到她面前,狠厲的盯著她:“那個男人究竟給你們下了什麼迷藥讓你們這麼死心塌地的對他?”
“因為,他是我父親,我母親的丈夫。”
他忽然一笑:“他是齡齡的丈夫,可他這些年來有沒有一天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
尉央臉色霎白一片。
“孩子,你為他做到這一步,值得嗎?”尉遠華蒼老有力的手拍在她瘦削的肩上,語氣深長:“回來吧,有外公在,沒人能欺負我尉家子孫!”
“wei用盡了母親生前的心血,是父親的唯一寄託。沒有wei,他會支撐不下去……外公,他是我爸爸,我唯一的父親。如果連他都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你是我尉家的孩子,我是你外公!這世上不只有他是你的親人。”
“只要外公你放棄收購wei,我就回尉家,從此只是尉家人。”尉央仰頭看著他,眼眶潮溼:“好不好?”
尉遠華終於嘆息:“你這樣做又為的什麼?”
心口陡然一鬆,她忽地眼前漆黑一片,身子像被抽走了全部氣力,軟軟委頓於地。
尉遠華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她,揚聲喚來傭人:“把小姐送到三樓那個房間,打電話給我的私人醫生讓他立刻過來。”
等到書房只剩自己一人,尉遠華眉頭緊鎖地坐在書桌後的轉椅上,靜坐許久後取過老式話機聽筒,撥出一個號碼。短暫的幾聲嘟聲後被利落地接起,他沉了聲音,問道:“是你找到她的?”
對方答了一句。
他淡淡哼了一聲,聲音冷硬卻並沒有怒氣。“既然已經這樣了,你就趕快回來。”
醫生離開後不久,尉央緩緩轉醒。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她怔怔盯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忽然覺得眼睛酸澀難忍。
抬手死死按住眼睛也擋不住指縫間的溼潤,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衝進房間內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撲在臉上。
尉央,沒什麼好哭的。以前你獨自一人生活時遇到過的情況比現在更糟,糟糕的事終究會過去,只要你足夠堅強。
彎腰扶著水池,她漸漸平復下來,取了一塊整齊碼放在洗手檯旁邊的毛巾擦乾了臉上的水珠,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鏡子裡的自己一眼。
走出衛生間,看到對面牆壁上的巨幅畫像時她頓時愣住,呆呆的望著畫中人的模樣鼎宋。看了許久,她怔忡地環顧四周,待看到床頭妝奩前的相框裡的照片,她幾乎是撲到了那裡,捧起相框的雙手都在發顫。
“媽媽……”她無聲低喃,注視著照片裡年輕美麗的少女,一遍遍重複著。
牆上巨幅油畫裡的少女微微彎著唇角,美麗的眼睛彷彿溢滿了溫柔,凝視著跪坐在床邊的女孩。
這是尉央的母親,尉遠華女兒尉齡曾經生活的房間。
“媽媽,你知道嗎,爸爸生病了,病的很嚴重。以前他為了‘wei’在苦苦支撐,現在‘wei’被奪走,你留下的心血沒了他也撐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早就不想活了。你離開後他就把我送到了法國,不肯再見我。他肯定是怕看到我會一次次想起你,那會讓他崩潰。”
尉央穿著睡裙坐在木地板上,抱著母親生前的照片喃喃自語。她壓抑了快十年,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堅持到現在。
“爸爸失去你很痛苦,我失去媽媽難道就不痛苦嗎?他怎麼忍心把你和他唯一的女兒遠遠推開,十年都不肯見一次面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我曾經甚至詛咒過他死後下地獄,那樣他永遠都見不到在天堂的你。後來我長大了,覺得沒有你們在身邊我也可以生活下去,你知道嗎,有幾年我真的忘了他。可是忽然有一天,一個陌生男人在學校找到我,說他病得快死了,如果抓緊時間,或許可以見他最後一面。”
“當時我沒理會那個男人,照常生活上學。可是有天晚上我突然從夢中醒來,我覺得不甘心。我接受不了他這麼輕易的離開,他是我父親,卻從來沒有說過他愛我。媽媽,只是想有個親人能愛我,讓我覺得自己確實在這世界上真實的生活著,而不是在差點被□時因為自衛傷了一個人,被關在警局裡沒有一個人來探望。”
“我想讓他活下去,讓他醒過來可以關心我。但是我答應了外公,如果他不再與‘wei’為難,我就只能做尉家人,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尉央吻了吻照片上笑容溫婉的女子,從地板上站起來,抱著相框回身撲倒在枕頭上。
最終她還是一個人。
那次昏倒後尉央一直精力不濟,下床沒走幾步就會出虛汗。尉遠華特地從中國接了一位老中醫過來專門調理她的身體,每天三餐不離中藥,整個私宅似乎都飄著藥氣。
看著一碗碗黑漆漆的藥汁,被安排來服侍她的女僕都替她感到難受,而她只是皺著眉,一言不發的喝掉。父親的情況在這裡不允許再被提起,但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這麼安慰自己。
經過一週左右的調理身體在慢慢康復,老中醫開了幾個藥方,囑咐她安神靜氣勿要勞累後便告辭離去。
親自送走醫生,尉央還未來及回到房間,又看到宅子大門再次打開,一輛深灰色車子不疾不徐地駛了進來。來人從車上下來,高大頎長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們又見面了。”
她攏緊了身上厚厚的披肩,淺淺頷首:“舅舅。”
男人一回到家就被叫到樓上的書房,尉央推掉女傭的扶持在客廳坐了一會,然後一個人慢慢走上樓梯,經過二樓時她看向書房,房門緊閉,聽不見一點聲音。轉身繼續往樓上走,才到樓梯拐角,忽然傳來開門的吱呀聲,沉穩的腳步聲從書房那邊傳來,然後踏上樓梯。
“需要我幫忙嗎?”低沉的男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尉央一驚,一手扶著樓梯把手側過身子避開他突然接近的身軀。男人盯著她的反應,嘴角噙著笑慢慢直起微傾的上身。
“謝謝,不用了莽荒紀最新章節。”
“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勉強。”
“外公請了中醫來幫我調理,好的差不多了。你來的時候醫生才走,難道沒看到嗎?”
他搖頭,說:“我坐在車子裡看不到。不過我知道他今天要走,什麼時候走。尉家的一切,我都知道。”
被那雙濃黑的眸子盯著,尉央只覺得背脊發涼,臉上卻不動聲色。“舅舅你從小在尉家長大,當然熟悉這裡的一切。”
他瞳孔猛地一縮,眼底冷色一閃而過。還沒說話,有傭人從樓上下來,驚訝的看著堵在樓梯轉角的兩人道:“尉先生,小姐,你們有話要說嗎?”
“不……”尉央才說了一個字,手臂忽然被一隻大手抓住,她詫然看向他,只見他神色自若地道:“不是,尉央有些不舒服,我正好經過想扶她到臥室。”
“先生真體貼,不過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了。”說著便下來扶住尉央另一隻手臂。
男人眉梢一動,放開了她。“也好,辛苦你了。”
“我應該做的。”
尉央離開前看了他一眼,卻看不清他望著她的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底究竟藏了什麼心思。
回到臥室換了衣服坐到床下矮榻,女傭走來走去幫她鋪床。
“小姐剛來不久,應該還沒見過尉先生吧?”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回答,便默不作聲。女傭許是知道她的來歷,誤以為她在傷心從小生在外面沒有回來過,溫言道:“其實除了老爺一直在家,尉先生也不常回來。不過尉先生只比小姐您大了八歲,你們肯定可以相處融洽的。”
“八歲?”他看上去確實很年輕,她本以為是他保養得當,沒想到是真的年輕。
“是啊,老爺老來得子,很重視尉先生。看他對小姐這麼關心,您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下來。”
尉央牽了牽嘴角,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女傭扶她上床,幫她拉好了被子,把她換下的衣服收進衣簍裡,俏皮的行了一個屈膝禮:“我的榮幸,小姐。”
門被小心地關上,尉央凝神望著對面牆上母親的年輕畫像,低喃道:“她說她很榮幸,媽媽。語氣這麼謙卑……我也對人這麼說過,在那個男人眼裡,是不是也這麼卑微的可憐?”
她一閉眼,就好像看到了那片雪白的地毯。那麼純白無暇,見證了她這輩子最卑微的姿態,低到了塵埃。然而放棄驕傲所換回的不過是那個漠然遠去的背影,像上天在嘲笑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敲門聲響起,她靠坐在床頭,握著那枚沒能歸還的袖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門不請自開,她說:“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你猜對了。”
尉央猛地握緊手心望向門邊,男人頎長的身影立在大開的房門邊,眸色深沉的看著她。
“我忘了對你說,很高興在這裡看到你。我叫尉倫。”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喜歡尉倫這種衣冠禽獸風格╮(╯▽╰)╭
為了讓男主儘快迴歸,今晚雙更。下一更十點,喜歡記得戳收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