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暖龍榻：暴君別亂碰 056 間隙（一）
056 間隙（一）
天未大亮，蘇妖嬈就收拾妥帖去了瀧承宮，右手腫著，卻也凍著，正好不冷不痛，那就是麻木之感。
仔細的思考了一夜，蘇妖嬈這才發現，她似乎一直都在左右為難，從未真正的拿過任何主意。
直到榮喜死後她才發覺，自己不僅僅是笨，還優柔寡斷，一直飄擺不定，所以才害了榮喜。
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是愚蠢的，一直不敢面對亦是懦弱的，蘇妖嬈想，她不能再這樣膽小下去了。
抬步去了瀧承宮，凌亦封已經起了，就安安靜靜的坐在羅漢榻上撐著一隻手臂閉目養神，那緊閉的眼眸是閒適的，那翻飛的髮絲的隨意的，就驚擾著蘇妖嬈的心，像個不切實際的夢。
“你是全炎宮最清閒的太監。”見她進殿，凌亦封卻是睜眼忍不住的譏諷。“朕得自己更衣，自己梳洗。”
“奴才知錯。”蘇妖嬈意外的沒有反駁，就恭敬的點頭哈腰。心裡卻是苦不自勝，他身邊太監那麼多，還不說銀魅也在，為何就少了她算少呢？
“早朝之前，傳錦嬪。”凌亦封側頭睨她一眼，很是識趣的沒再說任何酸話。
“來瀧承宮？”蘇妖嬈有些錯愕，十分錯愕，想起先前悅妃不懂事的來了一次，卻被他掐得半死不活，就算前皇后也是不敢輕易進殿的，可是他現在卻要傳見蘇錦瑟？
“有疑問？”凌亦封俊眉輕挑，略帶詢問之意。
“奴才不敢。”訕訕的答了一句，蘇妖嬈轉身出殿，有時候真想把這暴君的腦袋剖開看看到底裝了些什麼，反覆無常就沒個度麼？非得要踩著她的痛楚才愉悅。
只是她沒想過，此刻的蘇錦瑟，卻在前皇后的冷月殿，現在守衛越發的嚴，能夠不招人見而順利的去到冷月殿，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錦瑟，你很厲害。”見託著茶水坐在桌前的綠色身影，宋靈心忍不住的出聲感嘆。“既殺了榮喜，又讓蘇妖嬈失去的靠山，既消除了博得恩寵的障礙，還用榮喜的死狠狠的打擊到了蘇妖嬈。”
“豈止這點？當時她和影嬪一同落水，皇上卻只救了影嬪還要將她杖打三十的時候，你沒看到她那時候的神情，你要是看到了，肯定會非常痛快。”蘇錦瑟冷冷的一笑，眉間盡是狠絕還有冰冷，似如搖曳的鮮花，只是花越美，毒越大。
“你還有好戲？”宋靈心嗤笑一聲，想想那畫面也覺得大快人心。
“人在就有戲唱，急什麼？”蘇錦瑟再是抿了一口清茶，這才起身道。“本宮該回宮了，等著釣魚呢。”
宋靈心淡淡的點頭，隨後便躺下身去接著休息。
只是心裡泛涼，冰冷，還有恐懼。
“娘娘，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扶著蘇錦瑟走在冰冷的迴廊之上，溪雨小聲的問道。
“壞人做久了，會厭煩的，不如換我們也噹噹好人。”蘇錦瑟只是深沉的一笑，隨後便朝著不遠處的蘇妖嬈揮揮小手。蘇妖嬈亦是看到了，趕忙走了過來道。“皇上召見。”
“榮喜公公的死，本宮的確缺少一個交代。”蘇錦瑟輕柔的點了點頭，這才對著蘇妖嬈柔柔的一笑，道。“若是錦瑟沒有辦法再走出炎宮，姐要記得好好照顧爹孃。”
聽到蘇錦瑟的這句話，蘇妖嬈這才幡然醒悟，難怪凌亦封要召見，竟是為了審問而非是要恩寵。
“不會的。”蘇妖嬈擺了擺頭，隨後轉身跟在蘇錦瑟身後。
幾人迎著微風走到瀧承宮時，天已大亮，亦是可以看出凌亦封是用了多少耐心在等蘇錦瑟的大駕光臨，只見他面帶怒意，倒也不是對著蘇錦瑟生氣，而是對著蘇妖嬈生氣。
“臣妾參見……”
“直接說，為什麼要去見榮喜。”見蘇錦瑟就要跪地請安，凌亦封連一刻都不想耽誤，連忙將她打斷，直接開門見山。
“這……”蘇錦瑟柔弱的小臉就微微一變，雙眼頓時便瞥向了蘇妖嬈的方向。
“不說麼？小玄子，傳朕旨意，廢除錦嬪分位，三日後處死。”凌亦封連一個字都忍受不了，就直接爭下口諭，蘇妖嬈亦是跟著一愣，卻不知道他的帝王心，竟是硬到了這個程度，前一日不是還將腦袋擱在人家的肩上麼？
現在為何又能這麼狠？
“是奴才……”蘇妖嬈本是想要上前承認去見榮喜的是她，可蘇錦瑟卻忽然跪地叩頭，奉旨謝恩。“臣妾拜別聖上。”說完，便不等凌亦封下令，蘇妖嬈自行朝著瀧承宮外走去，背影堅決。
“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弱女子？”見蘇錦瑟走遠之後，蘇妖嬈這才沒有忍住心裡的怒意，徹底的爆發了出來。“先前的皇后也是，悅妃更是，雖然她們或多或少都有錯，可是至於連命都得搭上麼？”
“你沒錯？”凌亦封就不屑的抬眸一問。“你所謂的大道理，朕三歲就會背了，可是這深宮註定是個人吃人的煉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朕都不可能因為你而改變什麼，還有，不要妄想來改變朕什麼，你只是一個太監，不是朕的父皇母后。”
“謝謝皇上的提醒。”蘇妖嬈苦笑起來，每一次吵架，這暴君總是會拿她是太監來說事。
是啊，她忘不掉自己太監的身份，可是要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死麼？
更何況蘇錦瑟還是為了她。
“永遠改不掉的婦人之仁。”凌亦封的眉宇淡淡的蹙起，他亦是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跟這太監解釋那麼多，他是主，沒必要的不是麼？
“那是因為我還有心在。”蘇妖嬈小聲的呢喃道，就靜了片刻之間，蘇妖嬈又活潑了起來。“皇上，該早朝了。”
“你一會一個模樣是要嚇死朕？”凌亦封接受不了她的善變，頓時便唾棄出聲。“早膳不必備了，去幫榮尚準備祭天事宜。”
“好。”沒有任何忤逆，蘇妖嬈後凌亦封一步去了前殿天壇處，其實已經就位，哪裡還有需要她的地方？
今天又會發生什麼事？
感覺到自己的眼皮死跳，蘇妖嬈有些無奈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