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小說塵埃 第六章 第三節:科裡亞的力量(下...
第六章 第三節:科里亞的力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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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衡殿與艾歐尼亞的大部分建築一樣,是木構架結構的。此類建築採用木柱、木樑構成房屋的框架,屋頂與房簷的重量通過樑架傳遞到立柱上,牆壁只起隔斷的作用。從外形來看,這樣的大殿有著難以名狀的恢弘氣勢,紅色與黃色是其主色調。大殿的屋頂鋪滿了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著黃金般的光芒。大殿的頂端由東到西有一個黃金長脊,前後各有斜行垂脊兩條,構成了五脊四坡的屋面。四個屋面分別面向正東、正南、正西、正北四個方向,正東和正西的屋面,以及正北和正南的屋面是完全對稱的幾何形。屋簷的四角向上翹起,被稱為“飛簷”,每個飛簷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巨龍。龍在艾歐尼亞的文化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是這個島嶼國度的圖騰與標誌,一些艾歐尼亞人甚至稱自己是巨龍的後裔。
大殿分為上下兩層,第二層設有紅木欄杆,修士們可以站在那裡觀景。第一層則有十二根紅色的巨型立柱,分立在大門兩側,它們分別對應著第二層的十二扇紅色窗門。大殿的正門是黑曜石材質的,但被一種特別的方法漆上了紅漆,大門的高度超過二十英尺,寬度可供四輛馬車並排而過。
“親愛的――你――真的要進去嗎?”蕾莉亞看著自己的丈夫,美麗的黑眼睛裡盈滿了淚水。
“布拉德家族自古以來是就是均衡教的支持者,每一代都會選出一人加入教派”傑瑞斯看著均衡殿的巨型拱門,拉著妻子的手走上了白玉臺階,“我們要尊重穆雷的選擇――“
“可是那個入教儀式――“蕾莉亞緊緊地拽住了丈夫的衣襟。
“塔卡奴――”傑瑞斯抱住妻子的肩膀,來到了大殿的正門前,“只有最堅忍決絕的靈魂,才能維護萬物的平衡――”
均衡殿的巨型拱門突然變成了一個灰色的漩渦,這些灰色的物質像是煙霧,又像是天際的星雲,一股強大的力量正支配著它們,讓其得以圍繞著中央的某處,緩緩地旋轉。布拉德夫婦由此門進入,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門廳裡。大廳的地面鋪滿了大理石磚,在夫婦倆正前方二十英尺處,有十二扇紅色的對開門,只有中間的那扇開著。蕾莉亞抬起頭,看了眼門廳的穹頂,距離她三十英尺地方,有一個血紅色的巨龍圖騰。圖騰被畫在半徑十英尺的金盤上,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布拉德夫婦牽著彼此的手,走出了門廳,來到大殿內的庭院裡。二十幾位全副武裝的均衡武士分立兩側,他們的背後都揹著兩把長劍。庭院的盡處,設有兩個高臺,每個高臺上都坐滿了穿著銀色長袍的隱修士,在高臺與均衡武士之間的,便是塔卡奴儀式的術式。
“女人不能進入術式!”一個穿著紅袍的均衡武士攔住了蕾莉亞。
“沒關係的,蕾莉亞――”傑瑞斯親吻了妻子的臉頰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塔卡奴儀式是均衡教三種入教儀式中,最殘酷的一種,通過這個儀式的人將直接榮升為“暮光之眼”,意為最強的均衡武士。無論是誰,只要均衡教認為其有入教資格,並且可以維護教派千百年來的榮耀,就可以參加塔卡奴儀式。這個儀式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要與所有競爭對手決鬥,這個階段只能有一名勝利者。第二階段就是站在儀式之外,看著自己的一位親人被均衡武士毆打十分鐘。
穆雷・布拉德和隱修士桑德蘭站在儀式的旁邊,看著一身藏藍色長袍的傑瑞斯走進術式內。十二位均衡武士已經就位,隨時準備開始儀式。
“你準備好了嗎?穆雷・布拉德?”桑德蘭看了眼身旁的穆雷,低聲說道。
“過了這一關,我就會成為暮光之眼!最強的均衡武士!”穆雷看起來頗為興奮,但當他看到在遠處焦急等候的蕾莉亞時,立刻露出慍色。
桑德蘭斜睨著穆雷,點了點頭,“一開始――我就在騙你,塔卡奴是入教儀式的一種,但不是唯一的――不過只有這樣,你才能迅速地成為均衡武士中的佼佼者,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不會的,桑德蘭大人!”穆雷露出了堅定的表情,此刻,他正與自己的父親四目相對,“暮光之眼看不到無辜者的絕望,只能看到均衡的典雅!”
“儀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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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亞和侍女艾麗婭趕到均衡殿的時候,塔卡奴儀式已經結束,四位身穿紅色長袍的均衡武士抬著一副擔架,科里亞的母親蕾莉亞哭得像淚人一樣,跟在均衡武士的後面。科里亞呆呆地看著擔架上躺著的人,如果那還能被稱作人的話――整個身體幾乎沒有了人的形狀,蓋在其身上的白色絲綢,也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血液不斷地從擔架上滴落,凡是均衡武士走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道血跡……
傑瑞斯在接受塔卡奴儀式後,便一直昏迷不醒,素有“艾歐尼亞神醫”的龐弗雷嘗試了所有辦法,但他面對布拉德族人的時候,只是搖頭和嘆氣。最近,他乾脆在藥方上寫上了這樣一行字“請為布拉德大人準備葬禮。”
兩個月以來,蕾莉亞無時不刻的守在丈夫床邊,儘管傑瑞斯已經被徹底毀容,但在她眼裡,丈夫依舊和以前一樣英俊瀟灑。傑瑞斯・布拉德一直是布拉德的家主,這次他一倒下,原本平靜的家裡,來了一些以前從來不會出現的“親戚”,這些傢伙的目的只有一個――爭奪家主的位置!科里亞作為傑瑞斯的合法繼承人,被分家的人軟禁了起來。葛朗・布拉德,也就是科里亞的叔叔,更是垂涎蕾莉亞的美貌已久,巴不得自己的兄長早死。
“艾麗婭姐姐――我好想去見見父親和母親。”科里亞看著院子裡的那棵小海棠樹,那些柔弱的枝條用力地生長著,試圖汲取這陰鬱天氣裡,那無數不多的陽光。時值午後,天穹上濃雲密佈,似要下雨,但那些倔強的雨滴卻怎麼也不肯落下。也許,它們並不想在悲慘的人世結束自己的生命。
艾麗婭用一根銀針為餐盤上的飯菜上“驗毒”,在確認銀針沒有變色後,便將飯菜分出一小部在一個小木碗裡,自己先吃了下去。“前幾天――”她一邊咀嚼著飯菜,一邊說,“我見到了夫人――她瘦了好幾圈,分家的人不讓我和夫人說話――”
“艾麗婭姐姐――”科里亞認真地看著艾麗婭,那雙藍眼睛裡似有某種液體在顫動,“分家的人為什麼這樣對我們?”
“我――我也不知道――”艾麗婭說完,便捂住自己的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又是――這種毒――”
“姐姐,你這樣會死的――”科里亞哭了出來,滿是憐惜地看著艾麗婭,並將其扶到了自己的床上。
“科里亞大人,我必須替您把那些飯菜吃光。不然,被分家的人發現,就糟了――”艾麗婭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身上也開始流出虛汗,“還好,這種毒――並不致命――”
“不可以――不可以――”科里亞抬起手,打翻了身旁桌上的餐盤,裡面的陶瓷餐具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我不想讓你死――”
“不會的,大人――我不會死的――”艾麗婭朝科里亞微笑了一下,“這種毒只不過會讓我變得虛弱,還好――我很年輕――身體也一向很好――”
“為什麼――!?”科里亞哭著撲到了艾麗婭的懷裡,“明明是我的親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為什麼――”
艾麗婭輕撫著科里亞的後背,那雙澄澈地黑眸中亦流出了淚水,“可憐的科里亞大人――別哭――艾麗婭會守著您,艾麗婭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話音剛落,她的嘴角就滲出了一些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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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亞不知道這樣的歲月要過多久,甚至不知道是否還能見到父母。那一年,“長夏之地”的冬天格外的冷,在室外呼氣的時候,會立刻變成一團白霧。科里亞時常看著那些白霧一點點地被撕碎,然後散在溼冷的空氣裡,他想盡量多呼出一些,讓這些載著自己思念的氣息,飄到父母所在的地方。也許,只是幾道石牆的阻隔,但此刻,那距離超越了天空與大地界限。直到有一天,艾麗婭帶來了父親的信,科里亞打開的時候,發現那是母親的筆跡。
他揹負了親愛的科里亞:
父親讓你擔心了,很抱歉。我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在那期間,我無時不刻的與黑暗戰鬥著,我要努力的睜開眼睛,哪怕只是再看你們一眼。你有一個偉大的母親,科里亞,若不是她,我不會醒過來。所以,在我還算清醒的時候,我要求你母親代筆,寫下這封信。
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有的責任,無論是對你,還是對穆雷。你們兄弟二人,都是布拉德家族中最優秀的,你們有著過人的天賦,能成為你們的父親,是我的榮幸。可惜的是,我沒能正確的引導穆雷走向正道,讓他揹負了太多不該揹負的重壓。也許有一天,穆雷會恨我,恨我沒有阻止他,而是選擇讓他接受完全未知的命運。穆雷有著過人的力量,他終將成為聞名瓦羅蘭的英雄,但他的力量,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強大。
科里亞,很多時候,抱怨命運的行為是沒有意義的。貧窮、渺小、孤獨、痛苦、懷才不遇等等,我們在抱怨命運不公的同時,也需要仔細想想,造成這些的原因究竟是什麼。誠然,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得不面對的命運,但決定命運的,不是我們所掌握的能力,而是我們某個重要的選擇。只要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即使承受著悲慘與不公,亦然無怨無悔,並會時刻堅信那只是暫時的。
科里亞,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在你母親的眼裡,你就是照亮一切的光。在艾歐尼亞的歷史上,沒有多少人見過星願樹,而你就是其中之一。這足以說明,你有著世間最純淨的靈魂,你必須保存這份善良,讓自己的靈魂不被任何邪惡之物玷汙。在我很年輕的時候,以為擁有力量和財富,就等同於擁有了一切。但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在我即將迷失的時候,你的祖父幫助了我。他對我說,“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不是讓你站在他的肩膀上,覽盡世間美景,而是牽著你的手,伴你走過最痛苦的時光。”從那一刻起,我便決定要做一個好父親,我不僅要給我我的子女財富和地位,還要讓他們擁有真正的善良。有一天,他們可以給予他人的,不再僅是財富上的施捨,他們會像光一樣,讓身邊的所有人,感到真正的溫暖。
很抱歉,科里亞,最為父親的我,沒能陪伴你走過最痛苦的時光。但請答應我,保持你的善良,保持你的單純,因為這是世上最難能可貴的品質。你與你的兄長不同,你深愛著身邊的每一個人,不願傷害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樣的你,擁有世上最強大的力量,它遠勝於任何魔法與武器,它的名字就叫做――微笑。
“艾麗婭姐姐――”科里亞將父親的信從中間對摺,放在了面前的木桌上,“父親受傷是因為穆雷哥哥,對嗎?”
“這――”艾麗婭看著科里亞,有些猶豫,但對方的目光始終十分堅定,“大人是接受了塔卡奴儀式,才被均衡武士打傷――”
“原來是這樣――”科里亞轉過頭,看著窗外那棵長勢頗好的海棠樹,“穆雷哥哥加入了均衡教嗎?”
“聽說――”艾麗婭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然後再次看著科里亞,“穆雷大人已經成為暮光之眼,並且有了新的名字,好像叫做――慎。”
“那麼,他現在已經不再是我的哥哥了,對嗎?”科里亞低聲說。
艾麗婭點了點頭,“成為暮光之眼的人,會摒棄過去的一切,擁有新的身份和名字――”
“那麼,他真的已經不再是我的兄長了――但是,他仍舊是父親的兒子,這一點無法改變――”
這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這樣的大雨在初春時節的“長夏之地”出現,只能用“百年不遇”來形容。在雨夜裡行走,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視線無法穿過細密的雨簾,察覺到可能出現的危險,而無數雨滴猛烈敲擊大地的聲音,又像同時奏起千萬支,旋律和格調完全不同的交響樂,讓人聽久了便會窒息。
這樣的雨夜裡不會有光,即便是有,也會被急速墜落的雨滴撕碎,然後消逝在混雜的奏鳴曲中。不過,似乎有一道光沒有遭遇同樣的命運,它存在於這個瘦小的身體裡。那是科里亞,他正撐著傘,艱難地前行著。他從家裡混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起了雨,這並沒有打消他的念頭――到均衡殿,找到穆雷,也就是“慎”。他是如此的執著於心中的想法,以至於這種執著逐漸地變成了一種枷鎖,且連著一條長長地鐵鏈,拉動鐵鏈的正是悲慘命運。
混亂的雨夜裡傳來了一聲短促的叫聲,它來自於科里亞。就在剛剛,這個男孩腳下一滑,從一個陡坡上摔了下去,倒在一個泥潭中。
雨繼續下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世界決心要在冬去春來的時刻,把自己所有的眼淚留在“長夏之地”。也許,只有這個地方,才能承載一個世界的痛苦與悲傷。在雨的世界裡,萬物都要服從它的規則,那便是拋棄時間的概念,被命運牽引著,走出一個殘酷的輪迴。直到――直到一群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雨中,他們穿著黑色的雨衣,背後揹著兩把長劍,雨滴打在他們的劍柄上,奏出了新的旋律,那是被稱為“均衡”的送葬曲。
“慎,黑符文必須寄宿在活人的身上,才能達到穩定――”一個均衡武士看著面前那個比自己高一頭的男人,對方手裡拿著一塊杯口大的黑石頭。不知為何,雨滴好像有意避開那塊石頭,那感覺,就好像石頭的周圍有一層結界,讓雨滴無法滴落在它上面。
“像剛才我們幹掉的那個傢伙一樣?”慎開口了,他的聲音彷彿可以讓雨滴結冰。所有的均衡武士中,只有他戴著鐵面具,其他人只是戴著可以遮住口鼻的面罩。
“剛才那個傢伙無法壓制黑符文的力量,被其吞噬了,我們必須找一個靈魂力量十分強大的人,然後把黑符文封印到他身上。”一位年長的均衡武士說道。
“這個黑符文――”慎將手裡的黑石頭轉了一下,“就在石頭裡面吧――很精妙的魔法――”
“沒錯――”剛才那位年長武士走到了慎的身邊,看著黑符文,“因為包裹在符文石中,它才能被封印進人的身體。不過――這只是黑符文的一半,另一半在戰爭學院――”
“我們還是把它交給桑德蘭大人吧,讓他選擇一個人進行封印――”
“不必了――!”慎打斷了剛才那位均衡武士的話,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一個泥潭前,一個瘦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這件事由我來決定!”
禁術:龍巖封印!
一道火紅色的光芒照亮了雨夜,光亮所及之處,所有的雨滴都被蒸發掉了――均衡武士們看著泥潭裡那個瘦小的身體,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太草率了!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年長的均衡武士說道。
“我知道!”慎轉過身,來到那位前輩面前,“他是科里亞・布拉德,除了傑瑞斯・布拉德以外,他是唯一可以看到星願樹的人!只有這個傢伙,可以壓制住黑符文的力量!”
“他――他不是你的――”年長的均衡武士一時語塞,他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科里亞,“讓一個孩子成為黑符文攜帶者,這也太過――”
“你想說殘忍這個詞嗎!?”慎瞟了眼身旁的前輩,他的雙眼已經變得和頭上的鐵面具一樣冰冷了,“暮光之眼看不到無辜者的絕望,只能看到均衡的典雅!”
“父親――母親――”
科里亞飛快地跑向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兩位此刻正站在那棵海棠樹下。翠綠色的樹葉間,已經開滿了淡紅色的花,即使在很遠的地方,都聞得見怡人的香氣,這種香氣會順著你的氣道直達胸腔,並將那裡的一切混濁盪滌開來。無論你正遭逢著怎樣的悲慘,聞到這樣的香氣,都會張開雙臂並微閉雙眼,那一刻,你僅屬於自己。海棠花與花葉捱得很緊密,有的甚至一點縫隙也沒有,就好像與父母緊緊擁抱的孩子。海棠花也是一種神奇的植物,它們剛剛開放的時候呈紅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花色會逐漸變淡,最終變成粉白色。這就好比孩子在父母的呵護下,慢慢成長的過程。
自古以來,艾歐尼亞的富貴人家,都有父母為孩子種下海棠樹的習俗,這不僅是因為海棠乃富貴之花,更重要的是,它寓意著孩子與父母之間那無法割捨的親情。在艾歐尼亞,海棠會在3月時綻放,比大陸上提早一個月。它們的開放,預示著又一個“長夏”的來臨,因為對於這個島嶼來說,一年實際上只有冬夏兩個季節。
“它們開花了!”科里亞抬起頭看著樹上的海棠花,他的個子還很矮,連最低那朵花都夠不到。
“是啊,寶貝!”母親抱起了科里亞,將自己的臉頰貼到兒子的小臉蛋上。
“它們真好看――”科里亞微笑著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那些可愛花瓣,那感覺,就好像正摸著母親柔滑的雙手。
“是啊,和寶貝一樣可愛――”母親說著捏了一下科里亞的小鼻子。
“科里亞――”父親摸了摸科里亞的頭,“這棵海棠就交給你了,它會和你一起長大。總有一天,你也會為自己的子女種下海棠。”
科里亞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父親看著科里亞的微笑,眼中頓時流出了淚水,“科里亞,我的孩子,對不起――”他伸出一隻手,試圖撫摸兒子的面頰,然而,那隻手卻漸漸變得透明,並失去了實體。
“父親――”科里亞瞪大了眼睛,他轉過頭想從母親那裡尋找到答案。
母親正朝科里亞微笑著,“再見了――我的寶貝,要善良的活下去,微笑著活下去――”
科里亞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他看著母親抱著自己的手臂,逐漸變得透明,那張美麗的臉龐也開始模糊。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母親的臉,就在他觸摸到的一瞬間,母親的身體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芒――科里亞摔在了地上,“母親――”
“我的孩子,接下來,無論面對何種命運,都要做出正確的選擇!你有著真正的力量!”
父親的聲音與身體消失在了清風裡,只留下點點細碎的金芒,依依不肯離去。又一陣清風拂過,有幾片綠葉從海棠樹上飄落了下來,將那些碎芒無情地打散……
科里亞睜開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只得躺在床上,無法起身。眼前的這個人,是艾麗婭,雖然人瘦了一大圈,原本紅潤的臉蛋也變得蒼白許多。“艾麗婭姐姐――”他伸出手,試圖去摸艾麗婭的臉蛋。
“您終於醒了!科里亞大人!”艾麗婭激動的哭了出來,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滴在了科里亞的手上。
“父親他――”科里亞眨動了一下眼睛,表情很是木訥,只有那雙藍眼睛在依稀顫動。
艾麗婭將頭轉向一邊,抬起左手捂住了嘴巴,她哭得更傷心了,“大人――”她儘可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兩天前去世了――”
科里亞哽住了,他的表情依舊木訥,淚水不斷從那雙藍眼睛裡流出。他的思維開始變得混亂,記憶不斷將溫熱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重現。每一幅畫面,都像新鮮的傷口,此刻正向外噴射著鮮血――科里亞感覺自己很冷,儘管長夏之地的春季氣候宜人,但對於他而言,這個春季,比弗瑞爾卓德的嚴冬還要寒冷。
“我有一個好父親――”
科里亞,你的祖父曾對我說,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不是讓子女站在自己的肩膀上,覽盡最美的景色,而是牽著子女的手,伴他們走過最痛苦的時光。從這一點上,我是失敗了――
“父親,你成功了,我知道,無論何時,你都會牽著我的手――你就在我的身邊,從未離去,我能感覺到你的力量――”
科里亞,你有著最甜美的微笑,那是化解紛爭的力量,這種力量遠超過任何魔法或武器。這樣的你,要更加勇敢的活下去,不要做命運的囚徒。真正的自由,不是他人給予的,而是發自我們的內心――
“父親,命運之事,我不懂得。但我知道,在我還能微笑的時候,把它帶給我身邊的每個人――這就是我,科里亞・布拉德的力量!”
影鋒戰士的統領提起斷劍,想要給予科里亞致命一擊,就在這時,科里亞猛地抬起頭,眉心緊蹙,用極其堅毅的眼神看著對方。統領一時間感到很驚訝,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萬般沒有想到――
秘法:逆召喚!
科里亞周圍的所有劍刃,都在某種力量的支配下浮在了半空中,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些劍刃同時消失了!一秒鐘後,消失的劍刃重新出現在了統領的面前,距離那傢伙咫尺的地方。
“什――什麼!?”統領大驚失色,他立刻橫過手中斷劍,只聽呼得一聲巨響,他的身形化作了一團黑煙。劍刃穿過那道黑煙,釘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或者樹木上。
科里亞讓伊萊瑞娜平躺在地上,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伊萊瑞娜姐姐――別擔心,很快就結束了――”
影鋒戰士的統領再次出現在了剛剛站得地方,“小綿羊――!雖然不知道你用的什麼法術,但在這個距離――”他狂笑了幾聲,眨眼間便出現在了科里亞的面前,並將自己的斷劍刺向對方的心臟――
禁術:黑鏡!
科里亞伸出左手的食指,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黑色鏡面出現在了自己與統領之間。統領的斷劍刺進了鏡面中,但並沒有如預料中的那樣,洞穿科里亞的胸膛。事實上,斷劍在進入鏡面後,被傳送到別處――就在這時,統領的身後也出現了一個黑色鏡面,一柄斷劍從裡面伸了出來――
“原來如此――”統領微微轉過頭,立刻明白了科里亞的法術,“我劍刃刺進鏡中的部分,被傳送到了別處,然後從另一個鏡面中出現――以前我就聽說過,這就是最強的傳送法術――它叫什麼名字?小綿羊!”
“這個法術名為黑鏡,正如你所言,是最強的傳送法術!”科里亞回答說。
統領狂笑了一聲,“可惜――它對我沒用――”他的話音剛落,身形又化作了一團黑煙,消失不見了――
“同樣的招數,第二次使用――”科里亞一邊說,一邊解除了黑鏡法術,然後將自己傳送到了前方四英尺處,與此同時,他迅速轉過身,伸出左手的食指和小指,用力地點向那團黑煙。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倖存下來的十幾個影鋒戰士都瞪大了雙眼,他們的統領出現在了剛剛站的地方,然而――這個傢伙的心口處被科里亞的食指和小指點中。“你――你居然――”統領看著科里亞的左手,驚訝的說道,“你看破了我的招數!?”
“你的那招,雖然很厲害,但是有個弊端!身體消失後,一定會出現在原來的位置!”科里亞的表情依舊很平靜,這種表情與之前的他判若兩人,“所以――只要看準你出現的時機,就可以破解你的招數!”
“哈哈哈――真是自以為是!”統領完全搞不清自己的處境,他握住了科里亞瘦弱的手臂,“你的手臂――要斷掉了!”
“太晚了,影鋒戰士,你輸了!”科里亞微閉雙眼,“再見――”
禁術:血祭詛咒!
“啊――!這是――這是什麼!?”
影鋒戰士統領的左手臂突然變得異常粗大,長袍的袖子立刻被撐裂。他變粗的手臂長出了一些堅硬的紅毛,手指和指甲伸長了幾倍,手上的皮膚也變成了暗紅色。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統領慘叫著,他的左手開始不受控制,瘋狂地撕扯自己的皮膚,“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過後,他的左手拿著剛剛扯下來的右臂,右側的肩膀鮮血淋漓――統領跪了下來,將自己的右臂扔到了一旁,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科里亞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被人重擊了一下,他徑直倒在了地上,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我做了什麼――我殺了人――”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把科里亞從地上拽了起來,那是麥格隆,那位披著紅披風的影鋒戰士,“振作點!召喚師――!”
科里亞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五感漸漸變得模糊,他的最後的感覺,是自己的身邊掛起一陣風,緊接著,他看到麥格隆將長劍刺進了統領的胸膛――
“召喚師!殺他的人不是你,而是我!”麥格隆走到科里亞的身邊,蹲了下來,“你沒有用魔法殺人,即便殺了,也不是你的錯。你走吧,帶上那個重傷的姑娘,她還有救――”他用力地拍了下科里亞的肩膀,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傑瑞斯・布拉德去世後,葛朗・布拉德成為家族的新家主,科里亞被驅逐到了亞夏之外的一個小村莊,住在當地最大的一幢房子裡。科里亞並不認為這是殘酷的,至少這個村莊有著怡人的風景,至少艾麗婭還跟在他的身旁。
時間:傍晚
地點:科里亞宅邸
人物:科里亞、艾麗婭
(¤科里亞穿著黑色的斗篷,戴著大兜帽,他的個兒子比以前高了許多。艾麗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
艾麗婭:(起身)見到夫人了嗎?
(¤科里亞急忙跑過去扶住艾麗婭)
科里亞:見到了――母親――她――(哽咽)
(¤艾麗婭幫科里亞摘下兜帽)
艾麗婭:夫人她還是不記得您嗎?
科里亞:(點頭)母親已經神志不清,她住在一箇舊屋子裡,什麼都不記得了。
艾麗婭:夫人連您都會忘記――
科里亞:(微笑)她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我對此深信不疑!
艾麗婭:(流淚)科里亞大人――您一點都不恨分家的人嗎?他們那樣對您――
科里亞:(搖頭)一點也不,他們都認為得到財富和地位是一件幸福的事,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幸福,就是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父親、母親還有艾麗婭姐姐!
艾麗婭:還有――我嗎――
科里亞:當然咯!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
(¤艾麗婭激動的流下眼淚,科里亞抱住了她)
科里亞:不要哭,艾麗婭姐姐――你的身體一天比一天糟了,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艾麗婭:科里亞大人――夫人以前說過“你是光,有你的地方便會有微笑,有微笑地方便會有愛,有愛的地方,便不會有孤獨和悲傷”。現在看來,真是如此,艾麗婭能遇到您,此生沒有遺憾了――
(¤艾麗婭從枕頭下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心形摺紙,遞給了科里亞)
科里亞:哇――!好漂亮,送給我的嗎?
艾麗婭:(點頭)要我教給您嗎?
科里亞:好啊,好啊!
艾麗婭:要把它送給你愛的人哦,艾麗婭愛的人,就是您――
(¤艾麗婭剛剛拿摺紙的手無力地垂下,並慢慢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殘留在還帶著微笑的臉上……)
科里亞:(瞪大雙眼)艾麗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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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暖的日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在地上留下了點點光斑,一身藏藍色長袍的科里亞來到了星願樹下,那裡有三座墓碑,分別是父親、母親和艾麗婭的。星願樹的旁邊,有一條靜靜流淌的小河,它在科里亞的身邊吟唱起動聽的樂曲,一些青色的小魚快活地在小河裡暢遊著。清風拂過,林間傳來了海浪的般的聲音。白樹上有幾片葉子脫離了母親的懷抱,在半空中跳起曼妙的舞蹈,最終,它們落到了樹下的墓碑上。
“父親,母親,艾麗婭姐姐――我來看你們了!”科里亞一邊說,一邊拿出三枚白色的心形摺紙,分別放在三座墓碑下。
“艾麗婭姐姐,身體好點了嗎?父母親就交給你了哦!”科里亞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微笑。“還有您,母親――”他撫摸著母親的墓碑,就好像再次撫摸到了母親那柔滑的雙手,“感謝您!在最後的最後,終於認出了我。我就知道,您不會忘記您最愛的寶貝――科里亞!”
科里亞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而就在這時,他好像想起了什麼。“父親,我會保持著善良與單純,保持著微笑,我以鮮血之名起誓!”他微微地轉過頭,看著父親的墓碑,“還有――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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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善良,來自於那些有著最悲慘的經歷,卻依舊可以保持最美麗微笑的人。
――作者:dh丶寒夜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