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神龍遺址

作者:紅塵幻

神龍遺址

馬車離開京城,一路向南方行駛而去。

但見一望無際的平原,疾疾駛過四輛華貴的馬車,五匹汗血寶馬!

這一行人便是擁有著水龍之玉的雪顏,火龍之玉的鳳幽塵,雷龍之玉的上官痕,水龍之玉的南宮羽,及擁有土龍之玉的皇甫流雲。當然隨行的還有六位異人,以及慕容青漓,上官吟兩個閒散人士。但見眾人坐在馬車,騎著駿馬一同向神龍宮的方向進發。

上官吟騎著馬跑在最前面,意氣風發,周圍風景極佳,芳草一頃碧水,道路兩旁是葉子泛出金色的楓林。火燒雲燃起在彼岸天邊,湖面上彷彿金中帶紅,色澤極其妍麗。

天地如洗,芬芳秀麗,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上官吟策馬奔騰了一會兒,回頭一瞧發現眾人還沒有跟上了,不禁無聊的放慢了速度,半晌才看見鳳幽塵遠遠而來,忍不住道:“二師兄我們賽馬如何?這汗血寶馬跑起來應該疾如閃電!”

“不可,若是我們跑的遠了,後面的人如何照應?”鳳幽塵緩緩道。

“唉喲,無聊,為何要安排這麼多馬車?這次神龍密旨不是很重要嗎?四個滾輪怎能比上騎馬的速度?”上官吟握著鞭子,凌空甩了兩下,捲起來一片落葉飛花。

鳳幽塵知道他少年性急,微笑道:“六大異人雖然威名在外,但是畢竟都是年邁之人,此番為了神龍密旨的事情已費心費力,身體哪能經得起長途跋涉!這一路當作欣賞風景也很不錯!”

上官吟歎息一聲,不再多言,目光忍不住掃過最後一輛馬車,想那少女整日都躺在馬車內,他可是非常想她,若非林雪顏與自己的師傅御獸大人,同坐在在一輛馬車內,他還真想溜進去探望她。

試問若非為了林雪顏,他怎願意毛遂自薦陪著眾人?

然而佳人身邊竟然圍繞著鳳幽塵,上官痕,南宮羽這三隻狼!

唉!狼多肉少!僧多粥少!

他究竟何時才能再次與佳人卿卿我我?共訴衷腸!

當然還有一件事情令他始料未及,沒想到!他的師傅竟然是七大異人中的御獸,如今也公開了二人的師徒關係,然而他的師傅非常刻板,簡直就是尼姑庵出來的戒師,不但讓林雪顏與她同坐在一輛馬車內,而且不許其他的男人靠近,美其名曰非常時期不得散漫!

每當他藉著探望師傅的名義接近馬車,都被御獸給攔阻在外,思及此,上官吟的臉色不由黯淡下來,幸而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得不到,罷了!罷了!

雪顏慵懶的坐在馬車內,身下是雪白的狐裘,她靠在枕墊上,面色有些蒼白,沒想到開啟神龍密旨這個重要的日子,她的葵水竟會來了。這具身子不過剛滿十六歲,雖然已有五個男人的滋潤,依然還屬於未褪青澀的少女。

幸而已熬過最難受的時候,雪顏緩緩直起了身子,伸了伸懶腰,象一朵怒放的百合花,高貴皎美,更象一株寒霜傲雪的紅梅,嬌豔婀娜,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忽然感受到來自窗外灼灼如華的目光,她勾唇一笑,暗忖或許是南宮羽,或許是上官吟,亦或是上官痕。

只因鳳幽塵絕不會用這種目光看她,然而這目光竟然久久未收斂。

她立刻抬起眸子,輕輕一瞥,卻發現竟是皇甫流雲。

兩人目光一觸,雪顏愣愣地望著眼前人,皇甫流雲眸光頓時一黯,轉過鳳眸!垂下長長的睫毛,眼眸流光溢彩,水般盪漾,面容依然是冷意淡然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

雪顏聳了聳肩,感到有些詫異,沒想到皇甫流雲竟然會注視她,然而,她卻感覺那道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說不清,道不明!讓人費解!

然而,行程中依然有大煞風景的事情,前方的馬車內申吟聲不斷傳來,御獸冷冷道:“都這把年紀還這般沒有出息,哼哼唧唧,在撒嬌麼?”

神算躺在馬車上依然直哼哼,翻了白個眼兒,聲音已是哭腔,幾乎痛苦的快要淚流滿面了:“御獸你個臭婆娘,竟然以為我在撒嬌?我這不是痛得要死……要活的麼,哎喲喲,不成了不成了,青漓徒兒快停馬車,我……我還得去方便方便。”

“誰讓你一路上亂吃亂吃的,弄壞了肚子!還不讓鬼醫給你治治!”

“那死老鬼沒有醫德!能把我治好才怪!”

“你說誰沒有醫德?”鬼醫從前面的窗口探出頭來,冷冷看著神算。

“唉喲,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不如……不如……讓雪顏那丫頭給我瞧瞧。”神算唉聲嘆氣的道。

御獸想了想,雖然神算是好色了些,但畢竟是長者,而且還有徒弟坐在旁邊,應該不妨事,於是,看了看雪顏,唇邊含笑道:“你去給他看看!”

雪顏只好依命來到神算的馬車內,替他診治了半晌卻始終沒有發現神算有什麼大毛病,然而此人滿頭是汗,狀似痛苦不堪,非要她陪在身邊不可,她閒來無事,索性陪著他好了!總比坐在死氣沉沉的御獸身邊要好的多!

馬車另一側坐著一個華衣男子,身姿雍容,眉眼絕美,唇邊掛一抹溫潤謙和的微笑,他的眼內閃著一種黑白色般的幽芒,讓人隱有魅惑之感。他的目光失蹤落在雪顏身上,神情似笑非笑,忽然湊了過去。

替鬼醫紮了幾針後,雪顏拭汗回眸,卻被眼前忽放大的邪魅俊容給驚得嚇了一跳,大聲道:“你湊過來做什麼?”

慕容青漓淡淡一笑,目光溫柔,彎唇微微一彎,剎那間世間顏色頓失,淡淡道:“當然是看看師傅他老人家究竟怎樣了?”

“沒什麼大礙,你照料著吧!”

“好,林小姐可以先休息了!”慕容青漓微微頷首。

幾日舟車勞頓,大概真的是累了,雪顏靠在馬車內的圓枕及褥子,腳架在另一邊,蓋上了慕容青漓的銀狐氅。闔上雙目,慢慢睡了起來,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半晌,慕容青漓勾起嘴唇,目光中掠過一絲深思,他微微閉目,“師傅別裝了,路上唯一的美女已被你拐了進來,心中可滿意否?”

“咳……別把師傅說的那麼無恥好不好?我只是看不慣御獸那傢伙!”鬼醫訕訕的從車廂內爬了起來,果然神情無恙。

“師傅,如果我把你的詭計揭穿,你說御獸大人會怎樣?”

“青漓徒兒,你若這麼揭穿師傅,未免太無恥了!我知道你對這小丫頭有意思,算了,我還是出去好了!”神算索性坐到前面去駕車,畢竟從御獸後方的角度來看是瞧不見他分毫!

“無恥啊!”神算坐定後依然絮絮叨叨道。

“師傅,人不無恥枉少年!”慕容青漓悠悠說了一句。

“你是無恥之尤!臉皮極厚!”

“多謝師傅教導的好!”慕容青漓淡淡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

馬車外已沒有了聲音,慕容青漓轉眸看了一眼雪顏的睡顏,臉蛋兒嬌嫩無瑕,肌膚吹彈得破,睡著之時露出纖長優美的頸項,彷彿精緻的瓷娃娃,如水墨般柔軟細滑的髮絲滑落下來,在窗外夕陽的照射下,散發著瑩瑩黑亮的光澤,慕容青漓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摸。

捻起一縷青絲,笑著把玩,遙想當初林雪顏在無極門的時候是非常喜歡他的,為何現在對他不理不睬?

眉目間微有一絲悵然,凝視著她殷紅的嘴唇,想起她每次細聲細氣道:“慕容少爺!慕容公子!”那美麗誘人的聲音正是從這紅唇內發出,忍不住俯下身子,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四唇緊貼,芬芳的氣息立刻鑽入鼻腔。

雪顏睡的正香,忽然感到嘴唇的觸感變得鮮明,溫暖柔軟地唇瓣間吐出溼意,柔軟地,細膩的,帶著微微的涼意,她隱隱意識到這是人的嘴唇。

是誰的唇?究竟是何人在親吻她?雪顏感到深深疑惑。

此刻,兩片紅唇輾轉相貼,一點點地廝磨,帶來無盡的溫軟與纏綿。

朦朦朧朧,那柔軟的舌尖探在她的唇邊,仔細描繪她唇瓣的形狀,靈活撬開了她的紅唇,雪顏只覺得自己的頭腦好像要沸騰起來,渾身都變得酥軟難耐,舌尖巧妙地打著旋,有若無地舔舐著她的舌頭。

兩舌相交,一個深情綿長的熱吻無限延長,舌尖甜膩地交纏起來,而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細膩如絲般的肌膚,兩人完全沉浸在深深的親吻中!

許久,許久!

慕容青漓戀戀不捨的離開她的紅唇。

低頭打量美麗的少女,此時的她,絕美的面容如仙般靈氣溢動,如妖般魅惑,如魔般動人心絃,頓時一顆心如小鹿般在胸中亂撞起來。他不由坐在她的身畔,望著她的目光微微出神!

清晨,當雪顏睡醒時,探出車窗,看到遠處神龍山白霧繚繞。

看到神龍宮近在百里,連綿的山脈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蒼翠巍峨,險峰峻嶺,想到很快能見到尹玉與方玉容,雪顏不由有些激動,抬眼望去,遠遠看到一騎奔騰而來,初以為是上官吟騎著寶馬遊蕩嬉戲,然而竟是一匹白色的坐騎,雪顏仔細一看,瞧見藍色衣衫的男子竟逆風而來,衣衫獵獵飛舞,面容冰冷似玉,沒想到竟是尹玉騎馬迎來,她迅速從馬車內探出身子,她與他已兩個多月未見,甚是想念。

尹玉俯在馬背上,策馬而來,微微一閃,身姿瀟灑,攬起雪顏的纖腰,便把她整個從馬車上給帶了起來,兩人一同坐在了馬背上!雪顏閃緞長裙,在風中如雲層舒捲開來,身姿窈窕綽約,衣訣翩然如仙。男子揮繡旋即調轉馬頭,兩人齊向神龍宮方向奔去!

“兀那小子,誰讓你帶人走的……”御獸在馬車內大喊。

“御獸婆娘,你自己是孤家寡人,管人家小徒弟作甚?”鬼醫不滿的瞪她一眼,每天都霸佔著自己的曾孫女,若非雪顏不讓告訴別人自己的秘密,他老人家早想告訴別人這是他的寶貝曾孫女!

“鬼醫你嚷嚷什麼?萬一是壞人怎麼辦?何況神龍宮聖女怎能隨隨便便跟著男人跑?”御獸咬牙切齒的瞪著鬼醫。

“御獸,剛才那男子是我的徒兒,他在我無極門可是規規矩矩的,而且也是林雪顏的大哥,比你有資格多了,別整天囉囉嗦嗦的,真煩死個人!”無極駕著馬車,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不耐煩的說著。

“沒錯,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你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好!”神算從馬車窗口探出腦袋,故作高深的笑道。

“你們這些男人都看我不順眼不是?真是氣死我了!我也怕她十六歲的女孩子吃虧!還不是為了她好!”御獸喘了幾口氣,重新做回馬車內,懶得與他們計較!在她眼裡,十六歲的女子正在經不住誘惑的年紀!

然而,上官吟等人望著遠遠離去的身影,神情煞是羨慕!

雪顏與尹玉兩人共騎在駿馬背上,奔過崎嶇的山路,山林與丘陵,臨望後背高聳雲端的翠翠青山!遠遠望去,終於看到了神龍宮的宮殿。在那大片的金色晨曦下,熠熠反光的琉璃宮殿顯得格外絢麗。

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望山,跑死馬!

雪顏猜測還要走大概一個多時辰,遂微微笑道:“尹玉哥哥,我們停在這裡,等等他們如何?”

“好!”尹玉勒馬停下,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雪顏。

“好冷!”那涼爽的,暮秋時節的風,帶著輕寒對她撲面而來。

“披上吧!”尹玉脫下藍色披風,緊緊把她包裹起來,暖意霎時傳遍了雪顏的全身。

“尹玉哥哥,神龍宮這裡的環境真好呢!還是江湖更自在些!真想留在這裡!”如今雪顏的心中渴盼著安定的生活。

“顏兒!等神龍密旨的事情結束後,我就陪在你們身邊好不好?”尹玉從後面緊緊的抱著她,輕輕扳過雪顏雙肩,眼光滾燙,直燙入雪顏的心底,發出深深的感嘆。兩個月沒有見到她,可謂是度日如年。而他也漸漸的開始接受鳳幽塵與上官痕。至於上官吟他還是有些排斥,畢竟那男子當初是喜歡尹雪兒的!他的真心還有待思量!

聞言雪顏回眸,抬起頭來,正視著他,從那睫毛深處凝視著尹玉。她的黛眉秀麗婉約,如青山遠峰,她的眸子澄淨清澈,恰似風中流雲,紅唇輕啟道:“當然好!我會天天陪著你們!”

霎時,兩人緊緊相擁,往事如迷離的光影,無聲流轉!

當眾人追過來時,又過了一個時辰,慕容青漓看著靜坐在林間的兩人,忽然想起當初與尹玉來到神龍宮,一同陪著林雪顏遊玩,三人間非常默契,然而,如今他們二人已是成雙成對,不禁心中黯然一嘆。

當眾人來到神龍宮後,抬眸一看,發現神龍宮已徹底改觀。

自從鳳幽塵與上官痕送來聘禮後,方玉容便用了個一乾二淨,竟把整個神龍宮都裝飾了一番,華貴的如皇族宮殿,雕樑畫棟,朱欄玉砌,連所有的燭臺都換成了琉璃燈盞。門外的青磚都被換成了大理石,柱子也粉飾了一層燦爛金色,盆景,假山,花園,雕塑應有盡有!

神龍宮周圍已立起鐵柵欄,鏤花的大鐵門深掩著,迎面撲來素馨花香,真是庭院深深深幾許!忽然院中傳來一陣大笑聲!

“心肝寶貝,好女兒!真是想死我了!”方玉容看到雪顏便遠遠的迎了出來,緊緊抱著雪顏,大笑三聲,放開雪顏,緊接著給六位異人行禮。

“孃親精神抖擻,好像年輕了十歲!”雪顏對著尹玉微微一笑。

“那是因為孃親見到你回來,今日非常高興!”尹玉忙湊在雪兒耳畔,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襲來絲絲酥麻的感覺。

雪顏抿唇一笑,心中早把方玉容當成自己的母親,立刻再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方玉容身形搖晃,後退兩步,立刻笑靨如花,偏偏看的鬼醫心中頗不是滋味兒!

方玉容握著雪顏的手,招呼眾人道:“都別站在外面了,本宮已經備好酒菜,替諸位接風洗塵!”

六大異人徑直入內,眾人早已飢腸轆轆,鬼醫拂了拂袖子,鼻中冷冷的哼了一聲。只有鳳幽塵,上官痕,上官吟來到這未來丈母孃面前深深行禮,南宮羽有些詫異,看著上官吟戲謔的目光,忽然間意識到什麼,立刻也樂顛樂顛的跑上前來深深作揖!

俗語道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方玉容看著面前這張俊美無儔的新面孔,不由上下打量,終於拍著南宮羽的胸膛,滿意道:“第五個女婿終於有著落了!顏兒真是有你母親我當年的手腕!不錯!不錯!”

“咳,伯母,我……”南宮羽本想說下次上門一定帶來見面禮。

怎知方玉容忽然間大驚小怪的嚷開了:“唉喲,這孩子的身子骨不錯,那活兒一定很威猛,但願顏兒能消受的起!小子,你在床第上千萬不要欺負我家顏兒!”

“咳……咳……”薑是老的辣,方玉容火辣辣的目光下,南宮羽窘迫得捂著襠部逃之夭夭,模樣頗為狼狽,身後傳來方玉容大笑的聲音。

雪顏不由面色一赧,母親怎麼口無遮攔,忙啐了一口,轉眸一看,幸好門口已沒有旁人,卻瞧見樓梯前站著一個幽靈般的蒙面女子。當她在打量那蒙面女子的時候,對方也同樣在打量著她。

雖然光線幽暗,雪顏還是認出她是誰,面色霎時陰沉。

沒想到竟會在神龍宮看到尹雪兒的身影,她先前明明還在皇宮中,大概如今聽說要開啟神龍密旨時,又出現在了這裡,這個無恥卑鄙的女人,雪顏不是不想報復她,但想到二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時?心中擔憂的不是尹雪兒,而是方玉容!

雪顏揚起了眉毛,尹琳如今已毀容,據說得了失心瘋,被方玉容安排在隱秘的後院,孤伶伶一人,每日只有僕人婢女服侍著她,想來一個女子引以為傲的美貌竟然被毀,也是非常令人同情的,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而已!

此時此刻,尹雪兒戴著面紗走出來,替眾人擺放飯菜,舉手投足如大家閨秀般優雅。

她在眾人面前非常乖巧,彷彿一朵不勝涼風的玉蘭。

雪顏望著尹雪兒,陷進了某種沉思中,眼前的女子戴著面紗,說明她的易容膏已經徹底用完了,再次打起了皇甫流雲的主意不成?

她不明白為何這個女人喜歡自欺欺人?在別人面前總表現的那麼完美,然而,她僅僅可以欺騙不熟識的人,喜歡沽名釣譽,然而方玉容明明知道這女兒是怎樣的貨色,知子莫若母,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為何方玉容還對她這般遷就?

“是不是好奇,雪兒怎麼在這裡?”方玉容忽然笑道。

“嗯!她難道不該留在宮中?”

瞧著雪顏充滿疑惑的眼神,方玉容忽然在她耳畔輕聲道:“尹雪兒變成這般是我們母女虧欠她的,如今沒有人給她提供修顏膏,她也成不了氣候,所以我讓她回到神龍宮內,算是一邊監視她,一邊盼著她回心轉意!”

雪顏伸手壓住了她的手,緩緩道:“但願你沒有養虎為患!”

方玉容嘆息道:“她也是我的女兒!”

“若是……若是她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危害到我的安全,危害到神龍宮的利益,我出手殺了她的話,母親會如何?”雪顏忽然間面色一正,語氣非常認真的道。

“若是那樣,隨你好了!”方玉容深深吸了口氣,目光閃過黯然之色,其實她早已明白尹雪兒的心思,卻始終希望看到她浪子回頭,但是那一天卻遙遙無期,或許失去這個女兒只是遲早之事。

用過午膳之後,方玉容帶著眾人來到地宮的密室,輕輕開啟地宮大門,一股陰冷的空氣從地下襲來,眾人不約而同的裹緊身上的衣裘,現在已經是秋末,地下總是非常寒冷的,眾人燃著火把,慢慢向下走去。

通過第一層地宮,來到一層又一層的階梯前。

當眾人看到地下竟然別有景緻,出現如此鬼斧神工的地下殿堂時,不由紛紛驚歎。

當六大異人知道雪顏與鳳幽塵竟然去過一次神龍遺蹟時,聽說到那裡的奇聞,注意力都被深深吸引,研究進入遺蹟的路線之後,六位異人,無極門的七位師兄,還有林雪顏與尹雪兒一同向遺址進發。

神算與方玉容留在了神龍宮,隨時迎接他們歸來。

若說為何尹雪兒也會一同下了,其實與御獸不無關係,當初御獸覺著這尹雪兒雖然國色天香,氣質非凡,卻依然不具備聖女的資質!後來聽聞鬼面郡主的所作所為,對林雪顏充滿了希望!然而林雪顏雖然聰穎,卻沒有大家閨秀的風采,並不精通琴棋書畫,且身上有種媚姬般的惑人風姿,這讓古板的御獸非常不喜。

於是,她與無極等人權衡一番,認為尹雪兒也有神龍宮聖女的可能性,所以把尹雪兒也一同帶入了神龍遺址。

平心而論,雪顏並不希望尹雪兒進入神龍遺址,但是這次隨行的人都是在江湖中極其了得的人物,自然不用擔心她有什麼鬼蜮伎倆,或許六大異人看清楚此女的真面目後,出手殺了她亦有可能。

於是,眾人一層又一層向地下走去。

雪顏解上次與鳳幽塵掉進來時,也落了很久,若是這麼一層一層的走下去不知需要多久的時間?畢竟這是環形,與環山路線是一樣的,不知徒增了多少倍的路程。雪顏忽然轉身,提出一個提議道:“諸位異人,這神龍谷底我曾經和鳳幽塵來過,下面別有洞天,就是下落也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倘若這麼走下去十天半個月都有可能,可否讓我先下去一探究竟?”

“你如何下去?”御獸挑眉問道。

“我有風龍之玉,可以控制風流,落下去時可以減緩重力加速度,保證自己安然無恙,而且下面有七條巨大的河流,所以我可以大膽跳下去,沒有任何問題。”雪顏眸子直瞧著御獸,清晰的說道。

“你下去了,我們怎麼辦?”尹雪兒半垂著眸子道。

“你還是慢慢走下去吧!若不想來,自己回去也可以!”上官痕冷冷看著她,毫不客氣的道。如今鳳幽塵,上官痕與皇甫流雲並不喜歡這個女子,上官吟雖曾對她頗有好感,如今知道她與雪顏出處針鋒相對,甚至三番五次想要置雪顏於死地,好感已是蕩然無存!僅留恨意!

御獸與無影則贊同此舉,畢竟雪顏曾經下去過一次,而且懂得控制風龍之玉,完全不成問題。無極與毒聖保持中立,只有鬼醫表示不同意,然而卻少數服從多數!鬼醫被眾人排斥在外!

“顏兒,小心些!”南宮羽神情擔憂道。

“放心!”雪顏對他點了點頭。

雪顏縱身躍到邊緣,忽然轉頭道:“各位,等我落下去半個時辰之後,你們若是誰的膽子夠大,就從上面跳下來,我會想辦法接住你的。不過切記一定要半個時辰以後跳下,否則你就先我一步入谷,而且落下來時要先扔個東西,或是叫我的名字!”如今雪顏習得玄風變,內力接住十來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她的目光忽然看著尹雪兒,忽然勾唇一笑道:“尹雪兒……你敢跳下來嗎?”你猜猜我會不會接你?

尹雪兒的面色霎時變得非常難看,面紗覆面,眸光冷意卻遮掩不住。

雪顏哈哈一笑,立刻縱身躍下,此舉在尋常人的眼裡與自殺無疑,尹玉等人雖然已做好了準備,依然心中大驚,慕容青漓對她的膽量也非常敬佩,皇甫流雲的眸光淡淡閃爍,面容看不清任何神情!

落下深谷,衣衫隨風獵獵飛舞,風聲在耳邊不斷呼嘯。

雪顏落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片綠意,漸漸聽見遠處河水潺潺,立刻開始調整自己的內息,調動風龍之玉的氣息,旋即減緩下落的速度,終於安全的落在了地上,她知道那通往地底的階梯,總有無路可走的時候,必然每個人都不得不跳落下了,只是不知會要多久而已!

半個時辰之後,雪顏已調整好了內息。

忽然頭頂傳來疾呼,果然有人下跳下來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雪顏突如幼豹般彈身而起,腳尖一點向空中躍去,運起風龍之玉,迎空迎了上去,玉手一揚,寒冰絲纏繞在那人的身上,慢慢卸去此人下落力量,那人淡色衣袍悠悠罩落,有著靈肌玉骨的神仙之姿,雪顏仔細一看竟是慕容青漓,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大膽,第一個吃螃蟹,但接住慕容青漓並沒有耗費她多少內力,只因慕容青漓的輕功與內力也已經施展到了極限,借力卸力,落下時速度已慢了許多。

“你膽子很大!”雪顏落地之後,挑了挑眉。

“你知道的,我膽子素來很大!不過真是刺激!如有機會再來一次!”

“你真是瘋子!”雪顏並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快就跳下來。

“沒錯,我是瘋了,大功告成,親一個!”慕容青漓看著她,笑容越發炫目,言訖,握住雪顏的紅酥手,柔和的氣息和著溫柔如水的目光落在雪顏的身上,他明朗的俊容帶著淺淺的笑意,學著大侖帝國的習俗,執起她蔥瑩如玉的素手,放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吻,炯炯目光望著她彆扭的神情。

“下次,我一定不管你!”

“你怎能這麼說?林小姐,顏兒,我可是最信得過你的!”他時而叫她林小姐,時而叫她雪顏,握著她的手,興奮的臉色有些泛紅,雪顏發現慕容青漓似乎有些小孩子的心性,與十年前的那個模樣真的很像。

但見慕容青漓的臉龐浮起滿足的笑容,似乎僅僅是拉著她的手的動作,他都相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