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異人降臨
異人降臨
是夜,月近滿月,只殘一甌。
南宮皇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荷塘內蓮蓮碧葉,面容嚴肅。
前太子皇甫流星站在皇后身後,從側方窺著她的臉色,心中忐忑不安,他的母親極有手腕,他本以為自己這個太子之位穩坐,沒想到皇甫流雲這個隱藏很深的傢伙竟然橫空出世,壞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出雲帝病重之際,只有南宮皇后的心腹在身旁陪著,如今突然間準備要設立遺囑,然而新帝的人選依然是皇甫流雲!他們的目的本就希望出雲帝能回心轉意,找出皇甫流雲的弱點,扳倒太子。
然而遺囑若是立好後,怕是一切都來不及!
皇甫流星越想越氣惱,跺了跺腳,轉身就想衝出屋子:“我去找父皇,他是不是變成老糊塗了?我究竟有什麼讓他看不上眼的?”
皇后連忙一把拉住他,呵斥道:“皇兒,你父皇的秉性你還不知道嗎?他決定了的事,便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改的,你不去鬧還罷了,如果吵鬧過激引得你父皇身邊那些老古董們出現,便再無回的轉餘地了。”
皇甫流星一聽,緊緊咬著牙根,攥緊雙拳道:“那本殿下該如何是好?要我向皇甫流雲俯首稱臣,打死我也不肯,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母后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呢?”
南宮皇后眼中寒光閃動,語氣陰然道:“皇兒,其實哀家倒有個妥當的法子,既能絕了皇甫流雲的後路,而且還把這出雲國順順利利地控制在我們的手中。從此以後你是皇帝,我就是皇太后!你主外,我主內!”
皇甫流星聞言欣喜若狂道:“母后有什麼好法子?快說!”
南宮皇后湊到他的耳邊道出自己的計劃,皇甫流星本來面露喜色,怎知聽了之後臉色頓時驚得異常慘白,連連驚呼道:“這……這……怎可如此?他可是……可是……我的父皇啊,虎毒不食子,我……我又怎能如此害他?父皇身子已是油盡燈枯,吃了續命丹才多活了時日,我怎能下得了手?母后你不是最愛父皇的嗎?這個萬萬使不得。”
南宮皇后陰惻惻一笑,冷冷道:“皇兒太天真了,皇宮這種地方是沒有父子情的,殺兄弒父,無毒不丈夫。歷代哪個皇帝不是踩在自己父兄的屍骨而上的,何況你父皇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活著也只是多出一口氣而已,每天醒來……只在等待如何在夢裡死去?你說的對,我的確很愛聖上,所以我們何不讓他早早解脫?”
皇甫流星咬牙道:“殺了父皇又能怎樣?奪位不成?”
南宮皇后緩緩垂下眼皮,冷笑道:“皇兒,奪位是需要兵變的,而我們則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的!”
“快來人啊,高麗國小王爺遇害了!”
聲音傳來,雪顏面色一變,高麗國的小王爺在出雲國遇刺,這是件驚天動地,駭人聽聞的大事兒,然而,半個時辰前分明還出現在這裡,好端端的怎會突然遇害?
雪顏忽然看了慕容青漓一眼,目光掃過他赤露著的胸膛,又看了看銅盆內渾濁的水,微微眯起眸子,慕容青漓淡淡一笑,笑容若有深意,語氣淡然平靜:“你在懷疑我不成?這可是我卸妝的汙水,裡面都是胭脂水粉,殺人放火的事情可不是我做的,那些事不值得我親自動手!”
“是嗎?”雪顏面上浮現莫測的笑容。
慕容青漓慵懶的躺在床上,翹起雙腿,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雪顏靜靜的笑了笑,思忖這少年雖然曾經欺騙過她,但此人並沒有殺害高麗國王爺的理由,於是一縷濃重的疑惑在心頭漸漸開始淡化!
霍然轉身,雪顏已行至門外。
但見院內十六國使者圍成一圈,高高的樹上掛著一具晃動的屍體,離地三丈,粉色衣衫隨風飄揚,正是高麗國的小王爺!樹下兩名小廝哭天搶地!卻束手無策!
“上帝,高麗國的使節就這麼死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人就死在出雲國的驛館內,出雲國脫不了關係!兩國不會交戰吧?”
“應該不會,只要找出兇手,繩之以法,但是……高麗國以後肯定不會對出雲國推心置腹了!除非把出雲國的皇子送去當質子。”
“可是究竟兇手是誰?”
“等等,誰先發現的?”雪顏神情嚴肅的站在樹下,凝視著屍體。
“是我們。”一位穿著睡衫的使節就像一尊雕像,嚇得渾身冒汗,唯唯諾諾道:“我與大侖國使節一同出來上茅房的,外面月色明亮,怎知一抬頭就看到他掛在上面,舌頭吐得那麼長,臉色慘白慘白的,嚇死人了!”
是啊!好嚇人啊!眾人紛紛感到恐懼。
忽然兩名小廝跪著爬了出來,大聲哭道:“郡主,王爺自從去了郡主的房間,與紅姬姑娘起了衝突後,我們帶著王爺一起回去,王爺也就睡下了,小的們也一起陪著睡下了,當我們醒來時發現屋中已沒有人,還當王爺出去折騰什麼了,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
“明白了,你們有沒有看到羅斯公主?”雪顏淡淡問道。
“看到了!看到了!她這人鬼鬼祟祟的,當我們扶著王爺出來時,羅斯公主一直躲在假山後面看著,面色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負責驛館的女官帶著侍衛們走了過來。“等等,你說王爺意圖對鬼面郡主無理,還與紅姬姑娘發生衝突,後面羅斯公主躲在假山後面偷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不細細道來?”那女官雙足開立,蛾眉蹙起,模樣頗為兇悍。
小廝門立刻把羅斯公主指使王爺非禮郡主的事情說出來,並且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虛假,高麗國的誓言非常重要,於是,女官帶領眾人一同去了羅斯公主的房間,雪顏慢慢的走在後面,暗暗的思忖著前因後果,總覺著發生的事情有些異常!
敲開門後,羅斯公主打扮的花枝招展,珠光寶氣,豔而不俗,正欲去見史密斯,然而面對眾人的質問後,立刻冷笑一聲道:“你們說我指使高麗國王爺非禮郡主?好啊,高麗國王爺那麼大個男人難道沒有主見?我不過隨口說說而已,我如果說要他去死,難道他也去死?”
“可是,可是我們看到你跟著少爺的!”
羅斯公主冷冷笑了一聲,對死者並無恭敬:“我身邊一直有侍女陪著,而且我不會武功,誰能把他吊的那麼高呢?難道是我慫恿他爬上去自己吊死的不成?”
兩名小廝面面相覷,王爺吊的那麼高,的確不好解釋。
此後,高麗國王爺屍體就停放在驛館空置的屋內,門外兩人有人看守,所使節都有謀殺的嫌疑,所以任何人在找出兇手期間都不能離開驛館。
風雲變幻,天上陰雲密密,壓得很低。
夜已深,雪顏再次回到臥室,發現慕容青漓已經換回紅姬的衣衫,並未塗脂抹粉,襯得他那微透青絡的肌膚如羊脂美玉,白得溫潤瑩澤,雪顏目光掃過,忽然發現這衣衫其實非常中性,穿在慕容青漓身上看不出任何女氣,先前看他像女人,大概是因為皇甫流雲絕頂易容術的關係!
雪顏看了一眼慕容青漓,淡淡問道:“好好的大男人穿女裝作甚?”
慕容青漓懶散著衣,腳踏素鞋:“我雖是貴族,卻沒入仕,沒有品階,而這次的宮宴非常隆重,只有文武百官五品以上的京中要員才能參加,或是帶著夫人,或是帶著未婚妻,所以我裝成流雲的女伴才能進入宮宴。”此時他嘴唇微微勾起,帶著一抹優雅笑意。
“宮宴很有意思?”雪顏眸光半闔:“竟讓慕容少爺不惜扮作女人?”
“那倒不是!”慕容青漓忽然上前幾步,來到她的身側,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女人愈發有興趣了,他慢慢俯下身子,向她如玉的面頰上湊去,來到她耳畔輕聲道:“我是來給你當護花使者的……”
雪顏看著眼前陡然放大的面容,發現這男子皮膚白皙,五官精緻,毫無瑕疵,不得不說無極門的七位師兄都是人間極品!雪顏斂下睫毛,輕笑道:“你倒是對皇甫流雲言聽計從吶!”
“你誤會了!我可是自願當你的保鏢,否則今日在這裡的便是唐龍!”慕容清漓眨眨眼睛,依舊笑意盈盈,表情有些“無辜”。
雪顏想起唐龍的確也扮過女人,可惜扮得沒有慕容青漓這麼風華絕代。
燭光搖曳,慕容青漓盯著雪顏嫵媚的容顏,線條優美的唇瓣色如桃花,別有一股誘人的味道。烏黑透澈的黑眸閃過一絲淡淡的魅惑,低頭,忍不住向她的嘴唇湊去。
與此同時,忽然外面傳來一聲慘呼:“快來人啊!昊月國的六王爺被人殺死了!”
二人聞言一驚,慕容青漓眯起眸子,昊月國的那隻老狐狸也死了,竟然一夜死了兩個勢力僅次於太子的最重要的人物。
所有使者都來到院中,看到六王爺的屍體被倒著掛在牆上,像一隻斷了尾巴的壁虎被人釘在牆上,死狀可怖,眾人不由嚇得瑟瑟發抖。
“怎麼會一天死了兩個王爺?這也太可怕了!”
“上帝!十六國使者內就只有這兩個王爺,竟然都被人給殺死了!究竟什麼人與他們有仇?”
“這種權貴在本國到處都是仇人,若是有仇也不會在驛館內下手啊?”
此番,鳳幽塵,上官痕,皇甫流雲也一同走了出來,當他們瞧見六王爺的屍體時時候,立刻深深蹙起眉頭!
目光黯淡了少許,雪顏問道:“是誰最後看到六王爺的?”一位使者瑟縮道:“是……是我……我看到六王爺曾與羅斯公主打了個照面,然後就在院子裡走動,似乎是換了地方睡不著,誰知道他竟然會……會……”
“大家莫慌!既然又與羅斯公主有關,那麼我們去問問羅斯公主。”
“沒錯,沒錯!”
桂花飄逸,花香四溢,然而可惜無人欣賞,眾人再次向羅斯公主的房間走去,怎知敲了半晌門也未見人開門,大侖帝國的使者索性撞開門來,抬眸一看,立刻驚呼一聲,但見羅斯公主竟直直吊死在屋中的屋樑上!紅色舌頭吐得老長!史密斯的面色頓時變得煞白。
眾人不由紛紛抽了一口冷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畏罪自殺不成?”有人驚恐道。
“這是他殺,羅斯公主兩手握拳,面色可怖,定是臨死前掙扎過的。”言訖,雪顏跳上屋樑,把羅斯公主的屍體解了下了,史密斯連忙接了過去。渾身顫抖著,面色難看的出奇。
三具屍體擺放一排,死因相同,眾使者面色頗不好看,眾人來到驛館就接二連三遇到死人的事件,不由大為緊張,驛館內除了十六國的使者,就是宮裡來的太監宮女還有負責的女官,但可以看出這些人都死在有武功的人的手裡,而兩位王爺本就是有武功的,看來兇手的武功定然不弱。
看到三具屍體,相信很快還會有人陸續死去,不由人心惶惶,已有使者開始準備離開驛館,這種死人的地方無論如何也不能停留了。
然而,驛館外很快就被重兵包圍,來得未免太快,快到就像是專程而來一般,且都是南宮家的兵馬,可惜帶兵者不是南宮羽,而是南宮羽的三叔,亦是南宮皇后的弟弟……南宮鐸。
南宮鐸威風凜凜的走近驛館,把諸使節都逼回屋中,大聲道:“在抓到真兇之前,驛館任何一個人都有嫌疑,為了保護眾人的安全,每間客房外面都有重兵把守,諸位不用擔心害怕!”
名為保護眾人的安全,卻禁錮了所有人的自有,雪顏隱隱當中感覺有些詭異,抬頭看向天空,並沒有想到福爾摩斯的密室殺人案,只感到在這幽閉的驛館空間內,眾人們插翅難飛!
混亂中,雪顏不動聲色拉著慕容青漓的手道:“你有沒有法子隨時聯絡皇甫流雲?”
慕容青漓眼珠轉了轉道:“怎麼?你找太子?”
“我懷疑此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白了,不用擔心,太子很快會來!”慕容青漓帶著雪顏回到屋中,兩人坐在桌前,雪顏抓起茶杯便把茶水一口吞了下去,只因她覺著有些事情不吐不快。
等了半個時辰的時間,雪顏負手在房中踱步,沉思有頃,暗道:“怎還不來?”
慕容青漓笑了笑,漫然道:“莫急,你這樣子真像個老學究!”
雪顏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好氣道:“你究竟有沒有告訴他?我想到的事情可是非常重要,必須要快些知會給他,否則怕是他皇位不保!”
語落,窗外飛入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定在雪顏面前,平凡的面容,正是大師兄蘇白衣,緩緩問道:“為何說皇位不保?”而他聲音正是皇甫流雲,雪顏挑了挑眉,雖然她早已猜出皇甫流雲便是蘇白衣,但是乍一見還是有些不習慣!
見皇甫流雲出現,雪顏不禁問道:“你來了,那邊怎麼辦?”
皇甫流雲淡淡道:“唐龍已經易容成我的模樣,而且沒人知道當今太子懂得武功,所以不必擔憂。”
沒想到唐龍竟早已混了進來,雪顏抽了口冷氣,緩緩道:“太子,我總覺著這次的使者謀殺絕不是那麼簡單。”
“如何不簡單?”蘇白衣淡淡問道。雪顏悠悠道:“對方目的是囚禁我們,讓我們誰也無法離開這裡,自然有他的用意,但究竟是什麼目的讓他們如此殘忍,竟然不惜殺害別國的王爺與公主?乍一看似乎對出雲國非常不利,似乎不是出雲國所為,然而這裡面似乎有很多可疑之處!”
“是什麼?”慕容青漓淡淡笑著問道,絕美的笑容宛如月光沉靜。
“什麼可疑之處?”皇甫流雲也很好奇。
“十六國的使者縱然不是初次見面,然而想殺對方滅口,完全可以挑選出使結束後動手,你們說對不對呢?”雪顏此刻竟不緊不慢道,完全沒有著急的神色。
“那兇手與皇位有什麼關係?”皇甫流雲問道。
雪顏接著道:“兇手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剷除對手!更是為了生出事端!為了能讓太子閣下無法離開此地,束縛閣下的手腳,遮掩你的耳目,同時在宮中謀取皇位,派親信們包圍住這裡,任何消息都透露不出去,也不會引起朝中大臣的恐慌!”
皇甫流雲挑了挑眉:“你說這次謀劃是南宮皇后的意思?”
“沒錯!”雪顏淡淡笑著。
“這段期間,她如何謀取皇位?”皇甫流雲幽深的目光掃了一眼雪顏,暗忖如今出雲帝還活著,續命丹完全可以延長他三個月的壽命,難道皇后要逼宮謀反不成?出雲帝身旁的老臣自然不會輕易讓她得逞。
雪顏勾起嘴唇,淡定從容說道:“曾經有一個國家,那個老皇帝有許多兒子,其中他最喜歡的是第十四個兒子,希望日後他能繼承大統,於是就提前寫好遺詔,指名由這個排名第十四的兒子繼承皇位。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死後,在宣佈遺詔的時候,偏偏卻是第四個兒子當了皇帝,皇甫流雲太子,我且問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皇甫流雲淡淡道:“定然是四皇子帶兵逼宮謀反?”
雪顏搖了搖頭,唇邊帶笑。
皇甫流雲接著道:“他買通了宣詔的大臣,不過這個幾乎不可能!宣召之人都是皇帝親信,而且絕非一人!”
皇甫流雲忽然蹙眉道:“你的意思……想說什麼?”
雪顏笑道:“老皇帝的遺詔上寫的是傳位十四皇子,但是四皇子暗中已派人偷偷該了遺詔,將那十字上邊做了手腳,變成了傳位於四皇子。”
皇甫流雲若有所思道:“你是說篡改遺旨?”
說來其實也好笑,皇甫流雲是三皇子,皇甫流星恰恰是十三皇子,兩人相差六歲,縱然改來改去,也只能改為三皇子而已。
慕容清漓忽然淡淡一笑:“林雪顏!林雪顏!你真是異想天開!遺詔書自不是這麼簡單,何況你又沒見過聖旨,據說聖旨上提到傳位給哪個皇子,皇字是放在前邊的,只能寫為皇四子,皇十四子,絕對不可能顛倒稱為什麼四皇子,十四皇子,你這個故事究竟是從哪裡聽過來的?毫無根據!”
皇甫流雲不禁莞爾:“傳承大寶這樣的重要旨意,不是兒戲,不但要寫皇子們的排位,而且連他們的名字也要寫上去的!而且遺詔還要擬出三分,交給三方勢力,任何一方都修改不了的。”
“顏兒,你這不是在給我開玩笑吧?”慕容青漓鳳眸一眯,唇角盪漾著瀲灩的笑意,如清風拂過,水波輕漾。
雪顏坐在桌前,神色安靜的看著他們,忽然淡淡道:“流雲太子,請問出雲帝的遺詔在哪裡?”
慕容青漓輕笑道:“遺詔自然要等出雲帝彌留之際才能頒佈,畢竟太子已立,若是帝王突然駕崩也會直接傳位給太子,若是沒有太子,也會由大臣商議出繼承者。”
雪顏執著茶盞淺淺一笑,清澈的水眸中一片水光瀲灩,緩緩道:“然而如今的太子爺被囚禁在此處,皇帝的身子已一日不如一日,或許突發奇想,要在頭腦清醒的時候設立遺囑也說不定!”
皇甫流雲揚起眉毛,表示不解之意。
雪顏笑道:“若是在這個時候,南宮皇后把整個遺囑都篡改了呢?同時出雲帝駕崩,遺囑宣告天下,縱然是神仙來了,你皇甫流雲也不過是過氣的太子,與大寶無緣!”
皇甫流雲心裡咯噔了一下:“你說南宮皇后弒君篡改遺旨?然而要篡改遺詔需要時間,更需要契機!”
“是需要時間,但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南宮皇后的掌控當中,何況周圍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宣召接旨的大臣還要一個時辰,他們做的只是在一個病入膏肓的人面前,換掉遺囑而已!而且可以讓他完全說不出話來,就是生死也完全控制在南宮皇后的一念之間!”
出雲帝的心腹都是宮外之人,而重病期間都是皇后的人在照料,不論是太監,宮女,嬤嬤,太醫都受皇后的盅惑。從中作梗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皇甫流雲沉思半晌,南宮皇后雖然頗有手腕,但誰能料到昔日恩愛夫妻之間也會這般算計,當年南宮皇后只是昭儀時,為了救治出雲帝舊疾,割股為藥引,險些喪命,出雲帝感動之下,封賜她為貴妃,她曾經替出雲帝擋住刺客,被利劍刺中心肺,三年臥床不起。
此後,南宮皇后難以生育,依然鋌而走險生出了皇子,出雲帝情動之下才立皇甫流星為太子,雖然謀害親夫的事情在皇族罕見,但為了兒子利益,南宮皇后已經喪心病狂,弒夫奪位,此計不可謂不惡毒!
莫說是皇甫流雲,就是當今所有大臣也不會相信皇后會這般作為。
雪顏笑了笑,又接著道:“而且兩國的王爺與羅斯公主的死訊無疑對於出雲國是極其無益的,然而如果把剩下的五名皇子送去當質子,皇甫流星的帝位就更加穩若泰山,不用擔心藩王奪權。”
皇甫流雲聽的入了神,他這些日子日理萬機,雖然也對南宮皇后及另外五名皇子都有防備,然而百密當中必有一疏!聽聞此言,他再也不能平靜!
慕容青漓與皇甫流雲商量一番,決定立刻離開此地,向皇宮進發。
雪顏聽聞後,緩緩道:“你們現在出發,我在這裡墊後!”
皇甫流雲斂眉肅容道:“你也要小心,此番多謝林小姐幫助,日後若是我一統天下,必不會忘記小姐的大恩!”
慕容青漓看著雪顏,唇邊勾起一抹勾魂的笑意。
皇甫流雲與慕容青漓趁著夜色,施展輕功離開此地。
兩人輕功極好,也只有頂尖的高手才能離開這種地方!
驛館內,十五國使節被莫名囚禁,心中壓抑,忽然聽到鬼面郡主大聲地喝道:“南宮鐸,你們就是這般對待諸位使節的嗎?難道不怕他們回去告訴他們的帝王,壞了我們出雲國的名聲?”
聽聞有人替他們出頭,使節們立刻探出窗外,一同咋呼起來。
“放肆!”南宮鐸冷著面容,怒道:“如今兩位王爺和一位公主被殺,難道還要放你們出去?”
“我們不是囚犯?抓不到兇手是你們沒有本事!”雪顏冷笑,眾使節也敲打著窗子,一同附和道。“是啊!貴國的辦事效率也太低了!”
“住口,通通住口,你們這些蠻夷之地的傢伙,小心我把你們都抓起來挨著拷問。”南宮鐸此人自幼在外打仗,認為出雲國外多數都是野蠻民族,對這些人沒有任何好感!
“拷問使者?”雪顏勃然大怒道:“出雲帝還病臥於床,你究竟有什麼權利囚禁我們?是誰給你的權利?竟然對各國的使者如此不敬,我懷疑謀殺是不是你搞的鬼?”
“沒錯,他不放我們出去,就是想看我們一個個被人殺死!”
眾人們趁機鼓譟起來:“留在這裡我們都只有等死,出雲國要變天了!要殺了我們這些使者呢!”
有些人頓時慌亂起來,出門踢倒外面的侍衛,奪過武器,一同向院中央跑來,但見眾人集聚在驛館院中,面色凜冽的與南宮鐸對視!
“來人,把他們都關進囚牢!”南宮鐸眯起眸子,黑海幽深般的眸光似隱藏著淡淡殺意。
“住手!”鳳幽塵與上官痕走了出來,方才唐龍匆匆替換了皇甫流雲的身份,隨後三人一同離開,讓他們感到事情非常不一般,二人看著雪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想殺了我們呢!”雪顏一字字道,她酌定這些人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南宮鐸眯著的眼睛突地張開,像是兩道電光,在黑夜裡繞了一個圈子,嘴角輕輕一揚,厭惡地一皺眉,發出一聲冷笑,也許他這聲冷笑並沒有意味著什麼,但是他面上的神色,卻使人有一種凜然的感覺,大聲笑道:“只要我在這裡,誰也別想離開!”
暮色越來越重,驛館裡有片刻靜寂,但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場暴風雨的前奏而已。
“各位還不快動手,扁他!”站在圈內的史密斯突然發出了一聲厲喝,如今大侖國公主遇害,出雲國遲遲不派人追查,竟然囚禁了眾人,方才打鬥的時候他的右臂砍了一刀,痛入心脾,對南宮鐸自然更是恨之徹骨。
南宮鐸招手,院內出現五十多個黑衣人,武功個個不凡。
霎時綻開招數,向所有的使節襲來。
南宮鐸大聲笑道:“沒錯,是我殺了兩位王爺與公主,但是又如何呢?你們這裡所有的人都要死!只有你們死了才能進行我的計劃!”
眾使節帶著女人,多數是文人,哪裡見過這種陣勢,看到黑衣人襲來,紛紛慘叫道:“吾命休矣!”
然而,南宮鐸怎知銀面毒魔上官痕的厲害,上官痕十指一繞,劇毒瞬息瀰漫在院內,所有聞到毒藥的人都瞬間倒地,南宮鐸帶來所有的戰力都被他給瞬間抹殺!
鳳幽塵從懷裡摸出解毒丹,分發給每一個使節,同時也留了南宮軍幾名活口。
雪顏凝視著上官痕,忽然覺著他的毒藥比火器還要猛烈,看來未來戰爭應該也要向生化武器方向發展!貌似……這主意真的不錯!
上官痕怎知雪顏心中所想,見她目光定定望著自己,只以為她被自己的英姿颯颯所迷惑,不由得魅惑一笑,攬住雪顏的纖腰,吻了她的面頰一下,轉身對眾人道:“好了!快些離開此地!”
使者一行人如今目標過大,上官痕帶著眾人暫時去郊外的府邸躲避。
鳳幽塵與雪顏向皇宮放向奔去,然而當二人來到離宮殿不遠的地方時,東方的天際已變成一片通紅,烈焰焚天,炙熱的火焰在空中如朱雀展翅吞噬帝王安寢的宮殿……
宮內宮外,不論禁軍,宮女,太監,所有人都忙碌著打水救火!
雪顏與鳳幽塵縱身躍進皇宮高牆,忽然對面匆匆走來一個女子,鳳幽塵眸子一亮,看向雪顏,兩個人剎時心領神會。
雪顏一把擒住那女子,拉扯到暗處,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女子是新來的宮女,已被大火嚇得夠嗆,被人給這麼一抓,頓時氣都喘不勻稱,哪裡還能說的出話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位女子淡定的聲音:“放開她,她什麼都不知道,有事問我。”
雪顏抬眸一看,竟然是梅若蘭,立刻鬆手放開宮女,女宮女卻嚇得昏了過去,雪顏上前兩步,忙問道:“梅小姐,宮中發生了何事?”
梅若蘭淡淡一笑:“當今聖上駕崩,遺詔已擬好,然而宮中起火,所有的大臣都到金鑾殿內侯旨,新帝皇甫流星登基!這些消息都是內幕,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梅若蘭,多謝!”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若想去金鑾殿,奉勸還是回去吧。”梅若蘭慢慢退了回去,身影漸漸消失的宮牆內,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沒想到皇甫流雲依然還是晚了一步,雪顏不由一嘆,回眸,卻見上官痕與史密斯等使節騎著千里馬奔過來,心中一動,心想或許還來得及。
於是,眾人紛紛向金鑾殿奔去。
金鑾殿內,皇甫流星穿著一身黑色龍紋宮服,清瞿的面容已變得威嚴,雖然登基儀式隔日才能舉行,但諸位大臣已經認定他就是當今的新天子!
南宮皇后看著皇甫流雲冷冷笑道:“如今我兒已是天子,你來此莫非是恭賀我兒登基的嗎?”
“我問你,遺囑在哪裡?”皇甫流雲沉身問道。
“在我們這裡,每人都有一份,是聖上彌留之際,親手交給我們的。”殿內三朝元老中的上官左丞相,南宮老將軍,慕容右宰輔都手持聖旨。既然連慕容宰輔都認為遺囑是真的,看來南宮皇后調換遺旨僅在起火的瞬間。
“皇甫流雲,你不在驛館內帶著,如何要來到這裡?三位異國使者如今已死,你也難辭其咎!”南宮皇后知道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於是惺惺作態的質問他道:“你可是犯了大罪!”
聞言,眾大臣不由面色駭然,沒想到竟有使者死在驛館內,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與出雲國脫不了關係,怕是會因火上身,禍起蕭牆!
“皇甫流雲,那些使者是不是你所害?你從實招來!”南宮皇后冷笑,竟然開始咄咄逼人。
“真是賊喊捉賊!”皇甫流雲唇邊冷冷一笑。
“沒錯,使者正是你南宮皇后所害!”忽然,金鑾殿內上官痕帶著幾位使者而來,鳳幽塵則綁著南宮鐸與幾位暗衛,殿內眾臣譁然。
南宮皇后立刻胸膛起伏,神色大駭,沒想到他們竟然把所有使者都救了回來,不過南宮鐸應該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才是!
沒想到眾使節竟然都聽到南宮鐸的話語,這個愚蠢的南宮鐸竟以為他們都是待宰的羔羊,說了不該說的話語,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這些貴族素來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竟小看了上官痕與鳳幽塵。於是,皇甫流雲的罪名便不攻自破!
此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南宮皇后。
南宮鐸瞧了一眼南宮皇后,忽然起身對眾人道:“這事情與皇后無關,都是我自作主張,我常年在外打仗,見不得這些蠻夷,所以想讓他們都知道出雲國的厲害!”
眾臣似對他的言行有些懷疑,幸而南宮鐸隻字未提南宮皇后,而使臣對出雲國的關係並不瞭解,所以使臣們也無法指認南宮皇后,此事更不可能與皇甫流星有關,所以皇甫流星依然有眾臣的支持。
然而,就在此時,華光一閃,殿內站著六位老者,恍若從天而降。
當眾大臣看清神算就在其中,明白他們正是神龍大陸七大異人的時候,頓時殿內變得異常安靜。南宮皇后心中忽然出現不安的感覺!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六大異人竟然都出現在了金鑾殿,定是天下出了什麼大事,此時,七大異人之首無影告知出雲國眾臣道:“水龍之玉已認南宮羽為主,如今,神龍密旨需要開啟,皇位繼承之事,一切都要等開啟密旨後再做定奪!”
聞言,南宮皇后皇后咬了咬牙,沉聲道:“哀家明白!”
“皇甫流雲,上官痕,鳳幽塵,林雪顏,隨我們一同前往神龍遺址!”御獸目光掃過眾人,威嚴地道。
皇甫流雲,上官痕,鳳幽塵,雪顏同時向六大異人走去,南宮皇后咬牙切齒的看著皇甫流雲,她害怕這段時間內發生任何變故,非常擔憂,恨不能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她只有保持著母儀天下的風采。
什麼神龍密旨?她絕不相信這些!都是荒謬之言!
關於開啟神龍密旨,乃是天下第一大秘密,世間很少有人能知道此事,然六大異人出現在此提到此事,眾人不由議論紛紛。就是皇甫流雲對於密旨也將信將疑,然而卻陰錯陽差的擁有了土龍之玉!
但他卻很想知道神龍密旨究竟有什麼秘密?能否窺探天下!
蒼穹如漆,冷月如盤。
眾人隨著六大異人離開了金鑾殿,皇甫流雲頓了頓,回眸看了一眼皇宮的金鑾殿,他相信……很快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