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拜堂成親
拜堂成親
皇甫流雲深深的看了一眼雪顏,百感交集,不可置信,想他十年來縱橫江湖,運籌帷幄,唯獨在感情方面不善表達,乍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子便亂了方寸。當初他與慕容清漓曾用計策傷害了她的感情,而後又禁錮她的自由,一錯再錯,如今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轍,只想一心一意對待愛人。
難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惜,皇甫流雲怎相信如此好的事情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他靜靜的直起身子,身姿俊挺,丰神如玉,凝眉問道:“你要與我成婚?”
雪顏伸出一隻柔荑,撫過面頰旁一縷秀髮,面容被燭火照得略顯透明,淡淡一笑:“當然!”
皇甫流雲欣喜的回不過神來!屋外,唐龍緊隨著雪顏而來,方才見到她立於門外面時,旋即閃身站在外面,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當他聽聞雪顏同意嫁給公子時,心中不由狂喜,眉眼間都浮上了欣喜之色,衝進屋內道:“公子……方才我已經告訴林小姐所有的事情了,若是公子怪罪屬下,就請懲罰屬下,如果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馬上找人重新佈置場地,明日二位就準備完婚。”
聞言,皇甫流雲站起身子,幽深的眸子望向唐龍,目光璀璨閃爍,但見他整了整衣衫,彎下腰,端端正正地向唐龍深深一揖。
唐龍目光呆滯的站在那裡受了一禮,待皇甫流雲拜完,他瞬間卻又慌亂失措起來,連忙還了一禮,想他出生卑微,自幼挨餓受凍並沒有皺眉,流血流汗亦坦然面對,成為皇甫流雲的手下也不曾遲疑,他與皇甫流雲之間亦僕亦友,可是面對這一禮,他卻深感不安,於是,撇著嘴道:“公子還是明日拜天地時再行禮吧,唐龍可受不起!”
“唐龍,你的大恩在下沒齒難忘,你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他抬眸看了一眼雪顏,暗道這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的情操還真的蠻偉大的咧!一邊是他暗戀著的女子,一邊是對他恩重如山的公子,只有犧牲小我,成全別人!不由嘆道:“以後公子若是成為九五之尊,給我封個”唐義公“算了!”他也不過隨口一說而已。
皇甫流雲抿了抿嘴唇,笑道:“公侯伯子男,我一定給你封個唐義公,位居九卿之首。”
老天!唐龍哪能想到這麼狠,心中一驚,連忙退出去,步態不穩,踉踉蹌蹌。雪顏忍不住“噗哧”一笑,往昔的痛苦,全都支離破碎飄零,一去而不復返了。
夜半,天色未明,風寒料峭。
雪顏蓋著厚厚的被褥,睡在皇甫流雲的臥室中,寒意襲人,輾轉反側,難以安眠。
廓下的大紅燈籠依舊高掛,因為翌日的喜事,徹夜不曾撤下,窗外黑色天幕中飄起了白色雪花,漫天飛舞,山裡竟然十一月就下起雪來。
雪顏微微眯起眼睛,她隱約感到山內空氣稀薄,空氣似有些冰冷,然而屋底竟然沒有地龍,這裡居住的都是壯碩的漢子,完全不知道冬日的嚴寒,雪顏不得已運起內力,讓身子暖和一些,醒時雖可以施展內力,睡著後依然挨冷受凍!
冬日皇甫流雲頂多燃起一盆炭火,僅讓屋中暖和一些。
想起他咳嗽的聲音,雪顏判定他得了肺心病,在這個時代也叫做肺癆。或許因為藥物及習武的緣故,身體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然而肺癆在這些世人的眼中卻是無藥可救的,沒有特殊黴菌藥物治療的情況下,不能勞累,不能受寒,營養一定要均衡,膳食調理非常重要。雪顏猜測青龍盟的高老二大概只會烹飪肉食,可惜並不懂得飲食養生之道。
而皇甫流雲十年來身邊沒有一個女子,雪顏知道絕大多數的男人不懂得照顧自己,皇甫流雲應該也是這般,看來自己嫁給他後,任重而道遠,必須噓寒問暖,幫他調理身體。
然而,此時天寒地凍,不知皇甫流雲是否無恙?
思及此,雪顏忍不住起身,披好狐裘大氅準備去尋皇甫流雲時,忽然間門被人給打開,但見皇甫流雲端著一盆銀霜碳送了進來。他清澈的眼神隨意一轉,目光落在雪顏的身上,疑惑道:“你怎麼起來了?”
“我正準備出去方便!”雪顏隨口說了一句謊言。
“外面冷,屋裡有夜壺。”皇甫流雲唇邊一抹微笑淡淡勾起,忽然想起是是男人用的,看來這屋子還需要改善一番,才能讓女主人用得舒服。
雪顏目光掃過銀霜碳,上等銀霜炭說起來也是貢品了。揣測這盆碳沒有多餘,一定是皇甫流雲專用的炭火,然而他的身子也不能受寒,於是,慢慢上前拉著他的手,低眉道:“你來的正好呢,我覺著有些冷,不如我們一起安寢吧!”
皇甫流雲沒想到她竟然提出要與自己同床共枕,挑了挑眉頭。
瞧了一眼的他甚是不解的表情,雪顏萬萬沒想到自己遇到了一個古董,忍俊不禁的低笑:“長夜漫漫,屋中寒冷,我們只需同床共枕,難道閣下還不放心?”
皇甫流雲嘆息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有何不放心,不過明日才是洞房花燭,我想今晚就在一起,豈非不合禮數?”
“我怕冷,凍死我你就高興?”雪顏嬌嗔的瞪他一眼。
“我怎捨得?”皇甫流雲眉梢眼角隱隱有著從容風度,不得已之下與她一同臥在床上,他那一臉溫柔的笑意,帶著一絲寵溺,俊顏之上微微泛紅!這裡本就是他的臥房,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畢竟十年沒有與女子這般接近過,忽然感覺雪顏趴在他懷裡,兩人的身體都有些冰涼,然而他一動未動,如柳下惠般,微微的闔上眼睛。
雪顏看著皇甫流雲,忽然感覺遇到另一個鳳幽塵,心中有些不解,難道年紀大的男人都比較能忍?殊不知皇甫流雲其實忍得辛苦,軟玉溫香在懷,又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如何心中不悸動?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過了很久,雪顏忽然笑道:“你怎還沒有睡著?”
“雪顏,我……”
“叫我顏兒就行了!”雪顏忽然嫣然一笑,麗色生暉,緩緩道:“為何睡不著?難道在想什麼心事?”
“我在想你的婚事!”他依然安靜的躺著,抬起眼來微微一嘆。
“婚事不是有人操辦,為何還要想?”
“顏兒,我在想你以後的婚事!”
“你是什麼意思?”以後的婚事?雪顏不由得一愣。
“其實我並非想獨佔你一人,若是真的愛你,自然不能禁錮你……而是我等了你十年,如今性命堪憂,只期盼與你早日成親,你可以單獨陪伴我些日子,他們則給你解毒,待我死後,你便開開心心改嫁去吧!”皇甫流雲的笑容平靜而溫和,幽黑瞳仁流光溢彩。
“明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怎能死啊死啊的掛在嘴邊?”聞言,雪顏戴眉一挑,臉刷地一下出現粉紅的慍色,恍若桃花浸染,絢麗芬芳。忍不住道:“其實你這種病我知道,曾經有個很有名氣的人也得過,而且也與自己心上人分別十年!後來也好了!”
“是何人?”皇甫流雲饒有興趣的看著雪顏。
“他叫李尋歡,是位探花。”雪顏目光亮了亮,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
“沒聽說過,你不會隨便編排個人出來吧?”
“我哪裡騙你?他真的很有名氣,據說還是一門三劍客,父子兩探花!不過不是你這個時代的人,得這個病已很久了,後來他離開家鄉十年,直到他三十歲的時候重出江湖,再遇到昔日心愛的女子,還有大哥,還有侄兒,後來……他還娶妻生子了!”雪顏發現自己說謊的本領日益漸深,只可惜,她骨子裡非常不喜歡李尋歡這個男人。但凡是女人都不會喜歡的吧!
“他為何要與心愛女子分別十年?”皇甫流雲知道她從另一個世界來,腦子裡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上次那個篡改遺囑的故事就讓他有些汗顏!然而,他竟然對這個男人離開心愛女子的原因感到奇怪。
“呃……那個……他把自己的未婚妻還有宅子都讓給了救命恩人,然而在外面遊蕩,回來以後人家都有孩子了!”雪顏見皇甫流雲皺一下眉,隨即忍不住笑道:“他跟你可不一樣!”
“那男人活該!”皇甫流雲如是說道。
“是活該,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慢慢調理身子的。”
“辛苦你了!”皇甫流雲趕緊起身撫摸她的秀髮,他的目光,卻是越來越讓她心動!
“睡吧!”“嗯!”
翌日,院內迎來的是一片厚厚的積雪,風呼剌剌的肆意吹著,大片晶瑩的雪花在空中旋轉飛舞,遠山遠樹,銀裝素裹,籠罩在白茫茫的天地中。
然而寒冷並不影響婚禮的舉辦,青龍盟的男子們頂著風雪把院內裝飾的無比喜慶,院內的紅色與白色相映,竟有種格外歡快的氣氛,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蘇金鏤鞍。
傍晚來臨的時候。夕陽火燒雲紅透了半邊天。
這裡大雪封山,除了皇甫流雲的土遁之術,還有青龍盟的地下甬道,才能通往外界,除了運來所有婚禮上使用的物品外,沒有請來喜娘,媒婆,嗩吶鼓手,於是,這些青龍盟能幹的男人,自認為除了生孩子不會,什麼都會的傢伙扮起了媒婆,喜娘,就是嗩吶也吹的有聲有色。
婚禮壯觀到了極點,皇甫流雲十年來所有的手下都參加了婚禮,臺子的四周罩以紅色的綾羅帷幕,不知唐龍從哪裡找來的女人衣服,那些清秀男子穿著綵衣,裝扮成舞女甩著水袖,施展輕功在臺上翩飛,又有人腰纏著紅綢不斷扭動,甚至有人濃妝豔抹,扮成喜娘,四處拋灑糖果。
雪顏坐在屋中,佼佼烏絲,玉帶珠花,鳳冠霞帔,珠圍翠繞,秋波湛湛妖嬈姿。春筍纖纖嬌媚態。她偷偷從窗縫內看著外面的情形,不由在屋子內笑得前仰後合。
院內的鞭炮聲噼啪作響,震耳欲聾。
當初研究火器剩下的火藥,據說都被做出鞭炮,唐龍甚至連夜研究出了煙花,夜裡準備放煙花助興的。所有人都讚歎這場雪下的好,不用擔心林中樹木被燃著。
院中已開席,來了如此多的賓客,高老二忙得不亦樂乎,見肉似乎有些不夠,立刻拿來豆腐充數,李老三害怕眾人喝得得意忘形,特意在酒中摻了些白水。
敲敲打打完畢,很快便要拜天地了,雪顏在“喜娘”的擁簇之下,慢慢挪到大廳,喜帕遮擋在面前,垂下頭只能看到自己兩隻腳尖,在眾人的喝彩聲中,顫顫巍巍的跨過火盆。
“一拜天地!”司儀大喊一聲,雪顏初次經歷古代婚禮,抽了口冷氣,心中竟有些緊張,忙跪在錦團上面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唐龍匆匆忙忙把慕容貴妃的畫像擺出來,堂前兩人對著那畫像深深拜下,舉止有禮!
“夫妻對拜!”雪顏忙轉過九十度的方向,餘光看到皇甫流雲的靴子,連忙又退了兩步,二人一同拜下。
“禮成,送入洞房!”司儀的嗓音格外嘹亮。
“送入洞房!哦!哦!”眾人鼓掌歡呼起來,紛紛起鬨:“唐龍你在做什麼?怎麼不穿女人的衣服,你這喜娘扮得不像。”
唐龍瞪了他們幾眼,隨意披了件女人的衫子,捧著酒壺追了過去。
洞房內,皇甫流雲用金色撐杆挑開了蓋在雪顏頭上的喜帕,目光欣喜的凝視著他的新娘。從唐龍捧著的托盤裡端出兩隻金色的酒杯,酒杯中央連著長長的紅綢,他欣然將其中一杯遞到雪顏面前道:“夫人請用!”
雪顏用手輕輕接住這隻金盃,抿唇笑了笑。
面似芙蓉,眉如柳,媚人的眼睛勾人心絃,抬起眼來,卻見皇甫流雲的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看,一霎那,兩人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若是十年前她並沒有死,兩人一定也會經歷這個夜晚!命運弄人啊!思及此,雪顏的心怦然一動,手微微一抖,垂下睫毛,淡淡地啜了口酒。
她眸子一側,看到唐龍很敬業的穿著女裝,裝出喜娘的模樣,不禁抿嘴一笑,暗歎這個婚禮辦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緊接著,唐龍將他們的衣襬挽起來打了一個結,匆匆忙忙道:“祝少爺和少夫人恩恩愛愛,早生貴子!”唐龍暫代喜娘,真是鞠躬精粹,然而人家的洞房花燭,他自然不好停留,立刻飛快的退了出去。
唐龍剛走出門,瞧見外面的情形,忍不住大喝道:“你們這些混小子,還不滾遠些,公子洞房你們也敢聽?”
雪顏抬眸發現窗外人頭攢動,被唐龍一聲呵斥後,一溜煙都散了。
紅燭搖曳,紅色帷帳三層罩在床上,圍得密不透風。
皇甫流雲穿著紅色喜服,身形俊朗,丰神如玉,唇邊竟然還有一抹溫和的笑意,他今日很少咳嗽,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飲過合巹酒後,他帶著雪顏在梳妝檯前坐下來,這間屋中本沒有梳妝檯,他特意把雪顏前世的傢俱都擺放進來,非常溫柔的幫她去掉那些複雜的珠釵玉飾。
去掉頭上的這一堆東西,雪顏伸了個懶腰,頓時渾身都舒服了。
屋中竟然在一個時辰就通了地龍,非常暖和,她坐在床鋪上,隨意掀起被褥,發現被子裡竟添滿了花生蓮子,足有十斤之多,若按規矩這些都應該放在褥子下面,而且不需要這麼多,不由好笑道:“流雲你的手下真粗心,竟然把這些蓮子撒到被子裡去了,夜裡還怎麼睡覺?”
“手下大概希望我能早生貴子,這只是祝福而已。”皇甫流雲無可奈何地解釋道,看著滿床的蓮子,清俊長眉微微揚起,似也有些吃驚!
“好多的祝福啊!以後我可以熬蓮子粥給你喝!大概可以喝一個月。”當雪顏說完回眸,發現皇甫流雲如蘭芝玉樹般站在床前,輕輕捧著她的臉,修長的手指溫柔撫過她那絕美的臉蛋,目光不知不覺中帶著一絲憐愛之意。
他慢慢伸手,去撫雪顏的烏髮,忽然摟著她的腰將她帶到喜床上,兩人一同坐在蓮子檔子,他接著耐心脫去她的紅色外衣和長裙,褪去她的鞋襪,漸漸只剩下貼身的肚兜。
今晚,是他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燭夜!
而他等了整整十年之久!
雨露恩澤之後,雪顏彷彿嬌豔的薔薇,兩人緊緊擁在一起,她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描著他的五官,微微笑道:“從此後,我們就是夫妻……”
皇甫流雲心中不由感動,忍不住捧過她如盛開牡丹般的面容,覆在她的唇上,吮著她細軟的丁香小舌,又是一番溫存……
四周重回一片靜寂,偶爾有蓮子落地的聲音,半空那一彎新月,自雲層之中慢慢露出臉來,然而無緣窺視到洞房花燭夜的美景。
守得雲開見月明……皇甫流雲如此想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樣的幸福,他,能否擁有?
翌日,溫泉內。
白煙嫋嫋,霧氣濛濛,如夢似幻。
兩人在溫泉中共浴,他站在她的身後,面頰輕輕貼在她的面容上,雙手撫過她每一寸肌膚,軟玉溫香的身子,抱得越久越是迷醉其中,不能自己。雪顏眼波流燦、容光煥發,想起昨夜的迤邐纏綿,頓時禁不住面紅耳赤。
皇甫流雲本欲是抱著她的身子低低說些情話,不想看到雪顏那小巧柔嫩的耳垂,好似天塹中的一點白皙碧玉,不由得情難自控,想也不想,便張口含住了她的耳垂。沒料到卻是她最敏銳的地方。
在他的輕舔與親吻之下,雪顏的身子已經染上一層薄薄的紅霞。
全身無力,如陷水火,不由身子微微發顫。
忽然,一縷優美微細的簫聲自遠處傳來,悠揚似水流長,宛如涓涓細流從山澗而下,清澈而至,蕩人心絃,沁人心脾。
“青漓回來了!”皇甫流雲緩緩放開雪顏,直起身來。
“他怎這麼快來了?”雪顏面色依然潮紅,奇怪的問道。
“我把你在這裡的消息傳給了神龍宮,但是青漓他知道這裡,一定是他自己找來的。”皇甫流雲起身穿衣,裡面依然還是白衣,外面披了一件絳紅錦袍,墨髮隨意綰起,用玉簪斜著簪過,一雙鳳眸眸光凜冽,寒星般清冷。
“你們兄弟二人有話就說,我去給你準備藥膳。”雪顏對他微微一笑,也緩緩從溫泉內走出,換好衣衫,沐浴過後三千青絲越發光彩奪目,美麗的墨髮後面,優美的頸部掩映在半開半闔的衣領下,露出小巧而精緻的鎖骨,容顏愈發的媚人。
她來到廚房後,與高老二打了個照面,仔細清點一番餘下的食物,看來存貨不多,於是,簡簡單單的做了一缽清蒸白魚,還有水蘿蔔養肺湯,便是一些清淡開胃小菜,各種營養都很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