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銀面再現

作者:紅塵幻

銀面再現

經過刺客一事,雖然刺客已死,但幕後之人還是沒有浮出水面。

雪顏隨著鳳幽塵來到雪山派大院內,見過雪山派掌門之後,當然接下來便是給薛風醫治。

說到雪山派薛風,雪顏深深感到有些愧疚,當日,發生爆炸時,薛風的身體剛剛有起色,偏偏,冰層斷裂,他竟然掉到刺骨的冰水裡泡了半個時辰,如今舊疾加新傷,只能靠著鳳幽塵的靈丹妙藥調理身子!

所以,薛風受傷的事情,雪顏也難辭其咎。

於是,雪顏懷著歉意的心情,親自替薛風公子把脈診治。

不過如此舉動,在外人眼裡看來,只以為鳳幽塵從哪裡帶來一個初學的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薛大公子身上小試牛刀。

屋中一位衣著華美的女子面色頗為難看,她是鳳幽塵安插在雪山派的臥底,亦是薛公子的小妾,身份自然要比普通的侍女高出一些,若不是看在鳳幽塵的面子上,還有薛風公子堅持要求雪顏留下,她還真想把雪顏給毫不客氣的趕出去!

在這裡她本來是半個女主人,自然看不慣別的女人在她面前親近薛風。

把過脈後,得知他身體並無大礙,雪顏微微鬆了口氣。

她緩緩直起身子,身姿娉婷婀娜,亭亭玉立。

薛風看著她心中怦然亂跳,他甚至想要留下她,可是當他看到一旁的鳳幽塵時,眸子頓時黯淡下來。

“鳳公子,不知林小姐與你是何關係?”

“她是神龍宮的三小姐,與我師出同門而已。”

“真的只是如此?”

“薛公子以為能怎樣?”鳳幽塵此刻雲淡風輕的笑著。

“沒關係就好,沒關係就好!”薛風的心情頓時愉快起來!

此刻,薛風身旁的小妾冷冷的瞥了一眼雪顏,當她得知這女子竟然是神龍宮的三小姐林雪顏時,她錯愕的掃了一眼雪顏,神情有些不屑,也有些不忿,忍不住撇了撇嘴,嘴角流露出一絲譏笑,心中也一併冷笑起來。

自從武林大會後,江湖中傳出廢物三小姐的醜聞。

據說此女曾經被慕容家的少爺拋棄過,有些犯花痴的毛病,見到男人就迫不及待的黏過去,想盡法子的勾引男人,如今,此番看來,林雪顏大概是想勾引鳳幽塵或者薛風公子!

嘿,還真是不要臉!

當然,這些謠言都是神龍宮二小姐尹琳散播的,當初她被雪顏害得禁足三月,每天都在琢磨如何報仇雪恨,如何敗壞林雪顏的名譽,她雖不聰明,但在這些事情方面卻頗有天賦。

如今,這些謠言已在貴族當中弄得是人盡皆知,甚至以訛傳訛!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林雪顏如今已是頗有“名氣”,只是她在雪山派內,整日深居簡出,忙於習武,並不是清楚此事。

雪顏雖然注意到那小妾的目光,心中懶得理會,緩緩直起身子:“對了,薛風公子,我聽說薛掌門已把刺客的屍體帶了回來,我能不能去看看那些屍體?”

“你要看屍體?”薛風聞言有些駭然,他得知刺客屍體已被霹靂彈炸得血肉模糊,像她這種千金小姐怎麼敢看呢?

“我想看看有什麼線索留下。”此刻,雪顏語氣嚴肅,讓人無法拒絕。

遲疑片刻,薛風自然不想違背了佳人的意願,遂命令老總管帶著雪顏去那停屍的房間。可惜,他身體不行,否則真想親自帶著她去。不過想到與美人在一起不是賞花賞月,煮酒彈琴,而是去看兩具血肉橫飛的男屍,薛風想想也覺著驚世駭俗。

小妾雖然心中不屑,但她不敢得罪鳳幽塵帶來的人,但是她想看看林雪顏見到死人時驚恐萬分的模樣,就覺著很暢快,於是,親自帶著雪顏與鳳幽塵去了停屍的院子,剛走到門口,感到一陣陰風吹來,那小妾頓時毛骨悚然,驚秫萬分的跑到鳳幽塵的身旁,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鳳幽塵則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慵懶的靠在大門前,黑眸深不可測,仰著頭似笑非笑的看雪顏,饒有興味的觀賞著雪顏現在的神情。

雪顏也不瞧他們,提著燈籠,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小妾暗忖她真是大膽,竟然與兩具屍體待在一間屋中,難道她已變態了?

這女人真是個瘋子!真是瘋了!

半晌,雪顏施施然的走了出來,來到兩人面前,微微一笑,忽然甩了甩手,小妾立刻大聲驚叫了一聲,發瘋一般向外面跑去,只因,她的臉上被雪顏甩的滿是冰冷而溼淋淋的液體,那一定是死人的血!她一定是瘋了!雪顏眯著眼睛看小妾瘋狂逃竄的身影,不著痕跡的用絲帕擦了擦手,暗自好笑,蠢女人!都死了三天的人哪裡還有如此鮮活的血呢?

方才,她不過是用院子深井,洗了洗手。

在那火紅的燈籠映照下,手指在視覺上顯得微紅而已。

此時鳳幽塵的眸光含笑,他也沒想到一個女人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他怎知道……雪顏當年解剖屍體的時候,曾經在解剖室待了一天一夜。

“師姐,有沒有查到那刺客究竟是什麼人?”無人之處,鳳幽塵淡淡問道。

“我剛才仔細看過了,他們都不是普通的刺客,所有能找出的證據,都被毀了!”雪顏雖然十年都是空白,但江湖中許多事物都是沒什麼變化的,那兩個殺手的霹靂彈,雖然威力十足,但只有合在一起的時候才能觸動機關,一瞬間就引發爆炸,所以被炸得最慘的便是兩名刺客,真是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我倒是知道些江湖刺客的消息,不知當不當說?”鳳幽塵淡淡一笑,神情如雲般高雅。

“哦?你知道些什麼?”雪顏抬眸看他,暗忖他是不是故意等了三天才說。

“我也只是最近聽說而已。”鳳幽塵的嘴角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望著雪顏,慢慢的道:“江湖中有個殺手組織,正在不斷的擴大,遍佈全國各處,手段非常厲害,只要他們出手很少有失誤,就算失敗的時候,也會使用出同歸於盡的法子。”

“那是什麼殺手組織?”雪顏感到了相似之處,挑了挑眉毛。

“其實算不上純粹的殺手組織,叫做青龍盟。”

“青龍盟?”雪顏蹙起眉頭,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組織。

“這個組織也是近兩年從暗中浮出的,當年都是隱藏在黑暗裡,從不曝光,不過這青龍盟卻很複雜,涉及到江湖與朝廷中許多重要人物,據說旗下有當今很知名的商會,殺手刺客只是他們斂財的一種手段而已。”

聞言,雪顏蹙了蹙眉頭,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招惹了青龍盟的人?為何青龍盟要對她痛下殺手?雪顏深思,此刻,她凝神的模樣格外動人!

鳳幽塵暗歎少女的眉間眼梢似是芬芳書卷,每天他都能在她身上看到不同的內容,真的是……很有意思!

夜色深沉,雪顏與鳳幽塵一同回到了雪山派後院。

雪顏仰臥在床上,墨香秀麗婉約的眉間悄悄的浮現煩惱的神情。

清澈的月光透過窗欞,洩在地上。

如今的她,依然還沒有面對尹玉的勇氣,回來後聽說他依然沒有醒來,雪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安眠,凝神片刻,忽然自嘲一笑,她可是天下第一醫館館主,她素來不抱怨,不自憐,不自傷,如今的她真是有些不像她自己了,於是,她的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手中的銀針一飛,瞬間熄滅了窗前的蠟燭。

屋中漸漸陷入一片黑暗,她定下心神,準備安眠。

窗前晃動著扶疏的梅影,鼻中彷彿能嗅到淡淡的清香,似乎顯然一種深沉的寂靜。

忽然感到屋中空氣驟然變冷,屋中彷彿傳來男子微不可聞的笑聲。

雪顏身子弓起,忽然感到淡淡的殺意,伴著略帶緊張的呼吸在這靜謐的室內徘徊,她猛然回頭,離開看到窗前站著一個高大而俊朗的身影,月光照在他身上,好似白玉琢雕一般,帶著妖異而豔麗的魅惑。

當她看到男子臉上泛著銀光的面具,不由瞪大了眼睛。

清寒的月光下,詭異的面具折射出妖異的神采。

傲然,神秘,魅惑!

美麗惑人的外表下,暗藏著危機。

危機迫近,雪顏的腦子反而十分的冷靜與清醒,沒想到這個男子竟不是一般的難纏,都已大半個多月過去,他居然還在雪山派潛伏著?耐性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呢!思及此,雪顏並沒有從床上坐起來,她佯裝熟睡的模樣,呼吸沉重而緩慢,美目眯起,冷冷的看著他,偷偷運氣凝起了內力。

上次她在雪山禁地殺死二十個侍衛之後,因他們死在銀面毒魔的劍下,都有中毒的症狀,如今雪山派正全力通緝著銀面毒魔,這件事情也算她無意當中栽贓陷害了銀面毒魔!所以說……這個男人不恨她才怪呢?大概,幾乎想把她車裂凌遲,挫骨揚灰!

不過,今夜,此人的出現委實有些蹊蹺。

銀面男子應該非常的忌諱鳳幽塵,這些日子她幾乎與鳳幽塵天天碰面,又與鳳幽塵有了一層同門的情誼,甚至還有老怪物在身旁保護著,所以她並不擔心銀面毒魔會在這裡出現。

他若是聰明的話,應該對自己避之不及。

今晚,還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呢!雪顏不由黛眉緊蹙,靜靜的望著窗前的男子,發現他竟然半點動靜也沒有,站在窗前,凝神望著自己,莫非是想以不變應萬變?他這麼做究竟是在顧忌什麼?還是他在等她乖乖束手就擒?

勾起嘴唇,心中一沉,如今就算她想逃,偏偏他站在窗口,徹底擋住了她的去路!

想來想去,看來她也只有同他一戰了,雪顏清眸微凝,面容並無懼色,畢竟,後院裡還有二師兄與老怪物在這裡,而她的內力也提升了一段,自然不怕銀面毒魔能對自己怎樣?

只是銀面毒魔今夜沉默的非常怪異。

甚至連進一步的舉動也沒有。

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雪顏剛剛思及至此,怎知那面具男子忽然間又有了動作,她不由抽了口冷氣,只見他緩步向床前走來,走得很慢,極是小心,淡雅的月光下,雪顏看到他披著一件華麗的紫色繡紋披風,貴氣而不失風雅,竟襯得他氣質更加妖嬈出眾,忽然心頭一凜,雪顏沒想到他竟然會換了一身裝扮,不過,這身打扮似乎帶給此人另一種妖異而動人的風華。

美則美矣,不過……分明就是與佳人在月下花前幽會的衣著。

乍一看到,雪顏感到非常怪異!

深深凝眉,轉念一想,暗忖大概是近日以來,銀面毒魔被雪山派通緝的有些緊了,情非得已,把原先的衣物都給換下來了,掩人耳目。

即便如此,她依然覺著哪裡有些隱隱的不妥之處。

於是,雪顏美目注視著銀面毒魔慢慢的靠近,但見他面具下寒眸一閃,毫不隱藏那勾魂攝魄的魅力,足下一頓,忽然從豔麗的唇內冒出一句令雪顏感到莫名的話來:“奇怪,這間屋子裡住的竟然是你?”

聞言,雪顏眯起眼睛,眸子閃現出冰河乍現的絕麗光華!

她凝視著他,似要把他看穿,腦中飛快的思索著他方才的話語,若是說先前自己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褥,的確是很難看出,究竟是誰躺在這張床上,不過……她本以為銀面毒魔有備而來,甚至打探好她的住處在哪兒,但依據方才男子的話語判斷,好似他想要找尋的人並不是她。

他究竟為何出現?找的人又是誰?

雪顏的疑問在腦海中迴盪。

不過,她絕不會天真的認為銀面毒魔會輕易放過自己,帶著周身敏銳的感覺,她已從身前男子身上捕捉到攝人的氣場,其中甚至帶著複雜而奇妙的情緒。

顧不得揣測他的心思,雪顏深諳先下手為強的優勢,運起真氣,袖裡的銀針瞬間射出,點點寒芒向他周身的穴位刺去!

銀面男子看到她陡然出手,面色一驚,連忙閃躲。

怎知他的身法居然比平日慢了許多,雪顏暗忖難道他真的是沒有防備的緣故?不過……他依然躲過了她的攻勢,帶著渾身駭然的怒氣,疾步飛躍到窗前,縱身跳出窗外,氣惱道:“你這個不要命的女瘋子,我就知道,遇到你準沒有好事!”

挑了挑眉,雪顏感到他與以前似乎大不相同。

他閃避的動作雖然瀟灑,卻沒有以前那麼輕靈,凳子甚至都被他給撞翻在地,瞬間折碎。而他破窗而出的動靜委實過大,彷彿宣告有人闖入後宅,而院內兩間住人的屋子都接連亮起了燭光。

雪顏自然不容他逃走,接著縱身追了出來。

此時,她還來不及披上狐裘外衫,僅穿著貼身的白色褻裙,衣衫裹著她已開始發育的身子,完美的曲線畢露,銀面男子看了一眼,竟然別過臉去,面具下有一抹可疑的微紅。

雪顏再次鳳眸微凝。

今夜的銀面毒魔,奇怪,實在太奇怪了!

冷笑一聲,雪顏再次出手,銀針飛舞,鋒芒逼人,而銀面男子連連向後閃躲著,縱然他如何閃躲,也難以避開百枚銀針的攻擊,終於,他忍無可忍下抽出一條鞭子揮了過來,百尺迴旋,如蛇環繞,百枚銀針頓時被他抽落在地上,七零八落,霎時,男子目中閃過幽暗的光芒,深黑的鳳眸,宛若深淵寒潭,彷彿令人看不到底,他傲然笑道:“我說……你的武功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厲害了!”

微微一怔,雪顏冷笑一聲:“不知所云。”

她與他針鋒相對不是一兩次了,難道他連她真實的實力都不知道麼?

莫非這是他的激將法?真是沒有水準呢?

袖子一抖,寒冰絲連著的銀針再次從地而起,光芒飛舞,情形真是非常詭異,見她再次發動攻擊,銀面男子不由得臉色一變,忍不住咬牙切齒道:“真是沒完沒了?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瘋子!”

他回身一旋,鞭法頓時無比凌厲,與雪顏鬥得難解難分,但雪顏看得出他並沒有使用全力,不由冷笑一聲,唇角掛著清冷而美麗的笑意,低聲道:“沒想到閣下竟然換了條鞭子當武器,難道自從毒劍被弄丟了後,有些往事不堪回首了?”

什麼毒劍啊?這瘋女人究竟想要怎樣?

銀面男子微微一怔,鞭子依然揮舞如風,冷嘲熱諷道:“我願意用什麼兵器,自然用什麼兵器,關你何事?”

聽聞他的言語破綻頗多,雪顏的心中愈發覺著蹊蹺,索性招數更加咄咄逼人,銀面男子也不示弱,兵刃交戈之聲宛如雨點密打,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一瞬間,忽然間,一個男子從書房閃身而出,藍衣似海,墨髮如絲,面如冠玉,目如寒霜,他飛身落在了雪顏的身旁,輕攬住她的纖腰,提起真氣,把雪顏帶出了一丈之外,接著輕柔而小心的把披風裹在了雪顏的身上,擔憂問道:“顏兒,你沒事吧?”

這聲音清冷而凜冽,卻帶著難以描繪的擔憂。

雪顏從第一眼看清楚他的時候,心中暗暗一怔,真是沒想到啊,昏迷了三天三夜的尹玉,竟然在這種時刻出現了!

他不是已經沉睡不醒嗎?甚至就是老怪物與自己也感到束手無策的嗎?為何他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雪顏不由目光一沉!

她清麗的容顏上,此時是一片冷厲之色,就在她怒目瞪著尹玉的時候,披著白衣的鳳幽塵突然出現在院子裡,他霎時抽出腰間的軟劍,不由分說,徑直攔住銀面男子,劍光如虹,劍光逼迫,而他身姿婉若游龍,驚若翩鴻,連續而優雅的向他發動著猛烈的攻擊。

銀面男子隨意與他過了幾招,邊退邊道:“我說……二師兄,你們出手也太狠了吧!”

聞言,鳳幽塵淡淡一笑,忽然停住,反手一旋,劍環入腰間。

“把面具摘下來。”鳳幽塵此刻溫雅的看著他。

“好啊。”銀面男子收起長鞭,無所謂的笑著,沒想到他竟然會答應的如此爽快,令眾人大吃了一驚,當他把銀色面具取下來後,但見皎潔如玉的月光之下,現出了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臉如雕刻,嘴角含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透著點傲然的味道,眾人面色一變,他竟然是上官吟。

雪顏的面容頓時變得煞白,雖然她感到事有蹊蹺,但依然無法接受面具下的面容,不論他的身份是真是假?

“七師弟,你這是?”尹玉愣了愣,心中有些懷疑。

銀面毒魔自上個月在雪山派出沒的時候,他明明與上官吟在神龍宮內為各自的婚事發愁,尤其上官吟一門心思都在尹雪兒的身上,常常喜歡纏著他飲酒,他心中漸漸清楚,今夜只是一個少年的惡作劇而已。

“七師弟,這面具是怎麼回事?”鳳幽塵此刻頗有興趣的問道。

若他沒有看錯,這面具與銀面毒魔的面具一般無二,饒是任何人也難以分辨真假。

而且如此妖嬈的面具,絕非普通人能製出的。

“二師兄果然對這個面具感興趣啊,其實,現在山下到處都是賣面具的小攤販,我來時也買了一個。”上官吟淡淡一笑,神情俊逸而美麗,畢竟他只有十九歲,比起尹玉與鳳幽塵年輕許多,雖然平日有些狂傲,但少年心性仍在,偶爾也喜歡看看京城外面的新鮮事物。

“多少銀子?”

“一兩銀子。”

鳳幽塵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一兩銀子怕是連手工費都不夠。

此時此刻,上官吟揚起嘴唇,高傲的神情並沒有折損他的俊美,他本來深夜而至,想先找二師兄談談,在他的心目中,七個師兄弟中,二師兄最為親切儒雅,所以他與二師兄頗為投緣,就連他的哥哥上官痕怕也沒有二師兄那麼有魅力,至於斷袖的言論,他本不在意。

遂帶著面具想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糊里糊塗的竟然走錯了房間,若是他知道那房子是林雪顏的屋子,說什麼也不肯進去的。

那女人,實在令他沒有興趣!

他忽然笑吟吟的把面具戴在鳳幽塵面上,兩手抱肩,讚賞道:“二師兄帶上去好像也挺像那麼回事。”

雪顏目光看向鳳幽塵帶著的面具,雖遮擋半張臉,依然格外俊美,只是比起真正的銀面毒魔,少了些妖媚,多了幾許溫潤如水。

但他腹黑的潛質,卻是無法改變的。

只見鳳幽塵緩緩取下面具,嘴邊掛著不變的,美麗的微笑弧度,眼神卻幽深安靜,不見波瀾。

上官吟從他手裡接過面具,在手中揚了揚,忍不住一笑:“二師兄大概還不知道吧,銀面毒魔這些日子真是紅透了半邊天,他三天前曾刺殺了一次太子,雖然未遂,不過……他本來就在通緝玄榜上面排名第一,如今,大概穩坐不落,十年內永遠都是第一!”

“他果然又被通緝了呢!”鳳幽塵言語難掩淡淡笑意。

“看來被通緝後,他應該很難再出現了。”尹玉凝眉道,關於銀面毒魔他也聽說過許多,也很佩服此人,可惜這些日子他只顧著尋找雪顏,天機閣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手下打理,所以關於刺殺的事情,他並不知情。

“我看未必,如今出雲國竟然莫名其妙出現一批銀製面具,與銀面毒魔的一模一樣,四處賤價兜售,我的就是從他們手中買的,官家也攔阻不了。這些攤販也是神出鬼沒的,不知是什麼組織的人。”上官吟拿著面具,撫著下頷。

眾人暗忖,銀面毒魔果然非池中之物。

光是這些湧入民間的面具,怕是混淆視聽,無人能找出他的線索來。

鳳幽塵面容看似波瀾不驚,心中卻微微一動,心想看來銀面毒魔果然與自己是同一路人,與出雲國皇族勢不兩立,日後,他一定要找到此人,兩人一同對抗當今出雲國的權貴,呵,他對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不過,此時,對銀面毒魔沒有興趣的人也有一個,那就是雪顏。

雪顏揚起臉,看向上官吟,不冷不熱道:“你怎來了?”

上官吟淡淡瞧了她一眼,傲然道:“我怎不能來?”

雙目一瞪,不知為何,兩人似乎八字不合,見面時總有些火藥味。雪顏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他來到這冰冷刺骨的雪山之地,只為了裝成銀面毒魔來戲弄大家。

“深更半夜,擾人清夢。”雪顏唇角冷冷勾著。

“女瘋子,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二師兄與五師兄的,只不過是不小心進錯屋子罷了。”

上官吟看似漫不經心,忽然面色一正,目光看向尹玉,神情頗為嚴肅:“五師兄,我今日前來有要事相告,上官家族與神龍宮主竟然錯點鴛鴦譜,替我與林雪顏定下了婚事,此事可大可小,我想很有必要先告訴你一聲。”言訖,他瞪了瞪林雪顏,彷彿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一般。

聞言,雪顏面色頓時一青。

她與上官吟訂親,這是哪個混蛋安排的?她忽然很想有禮貌的問候他們全家。

其實,此事也算是個超級烏龍,彼時,上官吟暗戀尹雪兒多時,甚至為尹雪兒來到雪山派與薛風奪寒冰雪蓮,此事被上官家族的族長知曉了,覺著他已到了適婚的年齡,於是,偷偷打問他喜歡誰,上官吟害怕暗戀尹雪兒的事情被人傳出,遂敷衍了幾句,所以那族長也只知道他喜歡的是神龍宮內的某位千金。

半月前,上官家自作主張,好心好意向神龍宮求親,怎知那求婚的長者問過三位小姐的生辰八字之後,似乎只有林雪顏的年紀和地位與上官吟最是適合,竟誤以為林雪顏是上官吟愛慕的女子。

而上官吟與尹玉曾經在神龍宮住了幾日,方玉容對上官吟頗有好感,遂不久便答應了此事。

於是,其中出現了各種曲折。

想起此事上官吟就非常鬱悶,他來雪山本是為了解決此事,畢竟尹雪兒如今已去了京城,他接下來就準備去京城尋她,所以,先與林雪顏解除婚姻才是正事,雖然,表面上他是性格狂傲了些,但他做事還是頗為沉穩的。

不過,聽聞此事,眾人還是吃了一驚。

就連躲在屋中沒有露面的鬼醫,終於忍無可忍,快步從屋中走了出來,面色甚是難看,惱怒萬分道:“竟然把小雪團隨便許配給人,這些神龍宮的傢伙們實在是太過分了!”

雪顏並沒有意料中那麼生氣,她本來就不喜歡上官吟,而她也並不急於成婚,忽然間,計上心頭,只要她始終不出面,不表態,拖一拖他們的婚事也好,這樣上官吟就會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遲早會對她低三下四的。

她不是聖女,威脅一個人也是一種手段。

說不定以後復仇,還有需要用上官吟的地方。

此刻,她看到鬼醫出來,注意力陡然轉移,目光落在了尹玉與老怪物的身上,兩人神情有些古怪,自然猜出鬼醫與尹玉一同隱瞞了自己什麼,思及此,雪顏緩緩轉首,目光看向尹玉,冷冷道:“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尹玉猛然一滯,眸子閃過淡淡的光芒,似乎隱藏著一絲異樣。雪顏只是冷眼相對,根本不予理睬。

鬼醫忙咳了咳,掩飾道:“這小子其實快醒了,幸好我發現了,便把他救醒過來,而且……我已與他談了兩個時辰,他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雪顏蹙了蹙眉,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暗忖原來他一直就是醒著的?

他竟然騙過了自己?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他以為苦肉計就能改變自己的初衷?

鬼醫依然喋喋不休的說著,雖然人老了就變得囉嗦了些,不過,如此的袒護尹玉,彷彿尹玉是他失蹤多年的曾孫女婿一樣,哪裡還有對待敵人之子的意味呢?雪顏冷冷一笑,老怪物不知受到了什麼蠱惑?

雖然她有些好奇,但此刻,她不想多聽一句話。

他話還沒有說完,雪顏扭頭,轉身進了屋子,竟多一眼也沒有看他們,鬼醫氣得在原地跳了幾下腳,怒道:“小雪團這個丫頭明明是很乖的,今夜竟然連我老人家的話都不聽了!真是可惡啊!”

“她只是有些生氣,不能怪她。”尹玉緩緩道。

聞言,鬼醫忽然回眸看了一眼尹玉,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夜色深深,空氣漸冷。

不知不覺已是三更,今夜還真是個多事之夜,雪顏回到屋中輾轉片刻,迷迷糊糊,她實在是很累,三個日夜都沒有休息好,所以她終於睡了過去,睡著的雪顏面龐宛若嬰兒般光滑美麗,好似暗夜綻放的優曇花。

但縱然是睡著,她也是警覺的,忽然感到有人坐在她身側,頓時清醒了過來,此刻,不用回頭,她也知道身後的男子是誰,她微微睜開眸子,冷冷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不好,尹公子如今有了未婚妻,還是回去吧,”

“顏兒!”聽到她如此生疏的稱呼,尹玉心中一緊,他俯下身,伸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摟著她,抱了很久,尹玉不動,雪顏也不動,她心中冷笑著想,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等了半晌,見她並沒有排斥自己,尹玉鬆了口氣,終於慢慢轉過了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著自己,此刻,少女美麗的面龐沒有任何表情。

她眸光沉靜,一言不發。

其實,她心中有些氣惱,這個男人竟然敢對自己用苦肉計?而且還裝出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模樣,她真的是低估了他!

一直以來,她以為尹玉這樣的男人是沒什麼心機的,豈料,他竟然用起什麼計策來了,竟連她也被騙了去!害得她白白替他擔心了三天三夜,而他也得知自己很在乎他,甚至還不經意的知道了她的秘密,接下來甚至連鬼醫這個老怪物都被他擺平了,這個男人,她還真是小看了他呢!

尹玉看著她冷若冰霜的模樣,心中非常不安,其實他並不是沒有心機,只是不屑於使用那些手段,若非雪顏對他冷冷淡淡的,甚至離開了他這麼久的時間,還欺騙他自己恢復了記憶。

他又怎能出此下策呢?

看著眼前一言不發的少女,尹玉沉默了片刻,終於決定先開口,他的手緩緩撫過她的紅唇,目光幽暗道:“顏兒,我已知道你想殺我的父親,因為他還死了你的父親,所以你不肯接受我,對不對?”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開門見山的說話,雪顏也不想與他僵持,目光冷冷看他一眼,遂點了點頭。

尹玉接著問道:“你害怕會傷害我,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對不對?”

雪顏看著恍若變了個人的尹玉,神情微滯。

尹玉望著她,眼波輕柔:“其實,你想報父仇,我不會攔著你,也絕不會怪你,而且我要告訴你,我也很想報仇。”

聞言,雪顏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方才說什麼?他也要報仇?向誰報仇?她真的不清楚呢!

此時,尹玉凝視她的眸子漸漸有些恍惚:“其實,我的仇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的父親尹平,他曾經殺害我最愛的女人,我想你並不願意知道這些,對不對?”

言訖,雪顏驀然一驚,這句話就像雷電一般擊中了她,他最愛的女子?聽到這話,她竟然心中非常不舒服,難道在她之前,尹玉喜歡過別的女人?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又是怎麼死的?

她忽然發現,自己並不真的瞭解尹玉。

尹玉深深嘆息一聲:“顏兒,有些事情我從不想對任何人說,也本不想告訴你,害怕你知道後會看不起我,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真正體會過父愛,有時候,我的血似乎都是冷的,我恨自己有一個這麼冷血的父親,他不但對我無情,並沒有把我當作親生骨肉,而且害死了一個很善良的女子,也是我最愛的女子……就在我很小的時候,那個女子在冬天為我暖被焐手,而她做的菜就像你做的那麼好吃,她給我縫補衣服,我們過的非常清苦,我為了她每天習武,渴望能給她帶來好日子,偏偏,她被尹平給害死了!而她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尹玉很少與人說這麼隱私的話,如今說起來,竟帶著無比的憾意。

終於,雪顏心頭一顫,微微抬起頭來,看著尹玉,神情驚愕,沒想到他的母親竟然也是被尹平害死的。

而此刻的尹玉,讓她感到非常的心疼!

尹平抬起臉,眸子漆黑如墨,眸光中,感受到不易覺察的凌厲和犀利,良久,忽然一笑,笑容帶著無限的憂傷與無奈:“我恨他,但是母親臨終時,告訴我絕不能親手弒父,這是天理不容的事情!所以我心中期盼他遭到報應,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雪顏靜靜的聽著尹玉自我剖白的話,微微有些出神。尹玉就像一把劍,一把隱藏在鞘中的寒鋒冷劍,潛水深流,藏而不露。

他的話竟然在她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波瀾!

只見尹玉面容平靜,緩緩言道:“此生,我本以為自己的生命裡絕不會遇到春天,但是直到我愛上你以後,我的生命才漸漸有了意義,然而你竟然如此讓我沒有把握,好像隨時都能離我而去,我覺著命運或許不會給我太多美好。

有時候,若是失去了,我也只能聽天由命。

或許能做你的哥哥就好!

遠遠的看著你,愛護著你,如此也就夠了。

但是,這樣我會很不甘心!”

雪顏聽著尹玉淡淡的話語,漸漸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她沒想到尹玉竟然會用情如此之深,而她也並不想傷害別人,尤其是自己愛過的人。

可是,她依然還是傷了他!

尹玉眸光復雜的看著她,忽然間深深嘆了口氣,伸出手撫向她的指尖,無可奈何道:“我已經知道你遲早會有七個男人,也知道你體內的毒性沒有辦法解除,有時候,我曾經很自私的想,除了我之外,我可以找些小倌替你解毒,等你生出我的孩子後,解除毒性後,我一定會殺了他們,”說到這裡,雪顏心驚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替自己想了這麼多,而且考慮的如此深遠,只聽,他頓了頓:“不過……我明白這麼做與我的父親沒什麼區別,但是當我知道你是如此恨他,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我怎能夠成為另一個尹平呢?”

“有朝一日,你如果有了別的男人,我承認自己沒有那麼大方,我做不到與他們和平共處,但是……在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很痛苦,我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如果生命裡沒有你,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而且我的驕傲又有什麼意義呢?你越躲著我,避開我,我的心裡就越痛苦不堪,而我終於決定做出接受另外六個男人的心理準備!”

至此,尹玉修長的劍眉凝在一起,終於說不下去了!

雪顏此刻的震驚難以言表,她的心怦然如雷擊動著,此生她自己還沒有想到要那麼多男人,也只想到逼不得已時找小倌替她抑制毒性,沒想到尹玉竟然會替她想到了那麼多,甚至接受六個男人的心裡準備都有了,實在是令她震撼的快要不知所措了。

“如果這樣,你還接受我嗎?”尹玉終於說到了重點。

雪顏心頭一凜,若是讓他們之間一刀兩斷,她的心中怕是不捨,如今,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已解除了,她為何還不能接受他呢?何況像他這麼俊美的男人,如果便宜了那個什麼勞什子郡主,豈不是可惜?

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則,既然沒有任何問題,她怎能放棄深愛自己的男人呢?

尹玉看著雪顏眸子華光閃爍,一顆心顫顫提起。

方才那番話,雖然出自他的真心,但真正接受六個男人卻是違心的!

但是隻要她愛他,接受他,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可以以後慢慢再議。

終於,眼前美麗如雪的女子紅唇輕啟,身子漸漸貼在他的胸膛上,低下頭來,輕輕咬了咬他優美的頸項,牙印清晰,雖然有些疼,卻彷彿在他身上烙下私人的烙印。

他的心怦然跳著,但他知道,他成功了!

“顏兒,這個你拿著。”他伸出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晶瑩透亮的龍紋玉佩,正是風龍之玉,據說有剋制的毒性的奇效。

“尹玉哥哥,你是怎麼把它給找出來的?”雪顏輕聲問道,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玉佩她放的很隱秘。

“掘地三尺。”尹玉如是解答。

雪顏忍不住笑了起來,美麗眼睛彷彿彎月,動人心魂,尹玉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依然小心翼翼,害怕她拒絕自己。

不過關於風龍之玉,雪顏眸子輕抬,含笑望著他,沒想到這個男子竟時時刻刻都記著她,如此也好,擁有這塊玉佩之後,若是以後在難防的情形下,有人給她下劇毒,萬一被梅瀾香給吸入丹田,毒性再次肆虐起來,她可不想再找一個銀面毒魔來解毒,她實在是招惹不起那些可怕美麗的男人!

“尹玉哥哥。”雪顏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柔媚動人,此刻她的眸子清亮如水,很久不曾看到她如此嫵媚的尹玉,心中不由怦然而動,此時的她含羞怯怯道:“對不起,這些日子是我錯了!你有沒有很生氣呢?”

“當然沒有。”其實,尹玉口是心非,當時他生氣過,而且非常憤怒,但如此美景他怎能說出口?

“你有沒有想我呢?”伸手摟住他的脖頸,雖然明白他的心思,但雪顏彷彿聽一遍還是遠遠不夠的,畢竟她很久沒有與尹玉這般親密了,何況絕色美男當前,她忍不住想調戲一番。

“當然,都想你了!”尹玉撫著她的手,勾起唇角,他的臉卻突然俯了下來,然後,輕如蟬翼,柔若飛絮的吻,伴隨著他溫暖而輕柔的鼻息,輕輕落在她的額上眉間。

“都?還有誰?”雪顏雙目圓睜,不知何時多出一個人?

尹玉唇角一勾,帶著她柔軟的玉手,順著他的胸膛緩緩向下,與男人一起,還真是一刻都不能夠掉以輕心呢,此時雪顏無可奈何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