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第一公子

作者:紅塵幻

第一公子

清晨,院裡的微風輕拂,雨後的空氣帶著淡淡的清新。

嗯……雪顏微微一動,睡得非常舒服,她清楚自己躺在男子的懷抱裡,她很熟悉這種感覺,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晚都躺在尹玉的懷裡,他的胸膛溫暖而舒服。

只是為何他的心跳會如此沉穩?莫非他還睡著?雪顏慵懶的眯著眸子,玉手輕輕撫過他的胸膛,雙腿間沒有痠軟的感覺,暗想昨夜他竟沒有要她,真的很奇怪。

莫非這些日子縱慾過度,他也疲累了?

沒想到,原來他也有累的時候!

思及此,她壞壞一笑,不懷好意的緩緩撫向他的小腹,一寸一寸,帶著魅人的誘惑,就在她感到快要觸及到某個堅硬如鐵之物時,忽然間,她的手被人緊緊握起。

手腕疼痛的感覺清晰傳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睜開眸子,她驚愕的向上望去,堅毅的下巴,弧度優美,薄薄的嘴唇,抿得好似一條弧線,直挺如雕刻般的鼻子,再往上,看到一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完美的五官湊在一處……竟然是鳳幽塵!

雪顏不由大驚!但是她並沒有感到極度的尷尬,羞澀,恐懼。

畢竟,兩人不是第一次在床上相處了!而她的心理承受度也足夠強大!

不過……自己醒來竟然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昨晚究竟發生了何事?她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一動不動,氣氛空前凝滯,片刻方才回過神來,於是雪顏絞盡腦汁,試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為何以前從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

雖然清楚他與她並沒有發生什麼,但是,她怎會腦中一片空白?

鳳幽塵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模樣,煞是有趣,不由輕輕一笑:“怎麼了?記不得了?”

雪顏迷惘的看他一眼,依然不動,鳳幽塵慢慢的直起身子,雪顏的身子被他一併帶起,他瞥了一眼雪顏,緩緩道:“你看看下面。”

雪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入眼處看到的是滿地老鼠屍體,頓時身子瑟縮成一團,幸好它們都是死的,否則她會瀕臨奔潰的邊緣……忽然間,她想起了什麼,對了,昨夜滿屋子都是老鼠,而她的床下竟然是鼠窩,其中一隻就足以把她嚇的魂飛魄散,滿屋都是老鼠的話,她實在不敢想象了!

難怪她一時間想不起來了,她竟然被嚇得什麼都已忘記!

該死的,這個鬼地方她絕對不要住,堅決不能住。

天吶!她真的快要受不了!

從她的眼神裡讀懂了她的心思,鳳幽塵緩緩起身,站在窗前,他的衣服輕柔如雪,不知是什麼料子做的,沒有任何褶皺,袖子特別寬,如雲一般低垂著,飄飄蕩蕩,使他看上去頗有幾分出塵的風姿。他回眸緩緩道:“其實你可以去找上官吟。”

雪顏臉上掠過一絲波動,遲疑的望向他:“你說上官吟?”

金色晨曦淡淡地照耀在鳳幽塵的臉上,他輕聲道:“畢竟,你是上官吟名義上的未婚妻,如果,你想要投奔上官府,他們總不至於把你給趕出來,不過,你最好一個人去,獨善其身!”

觀如今,神龍大陸五洲十六國,東部瀛洲天下三分。

上有滄嵐國的冰雪無限,中有出雲國疆土廣袤,下有昊月國稱霸海域。

出雲國勢,皇子四人,兄弟間表面和睦,其情融恰,幸而皇室元氣還未受創,異性諸侯藩王等亦不敢出軌,天子百年來一直與諸國往來貿易,絲綢之道,航海之行,商貿發達。遂出雲國的百姓富庶,實屬三國中勢力最強。然出雲國並非重農輕商,而是農商兵共重,於是,十年間,商界的風雲人物暗湧如潮,其中有一人堪稱最甚。

鳳幽塵撫了撫翩然的雲裳,唇邊掛在瀲灩的笑意,悠悠然道:“若是你去上官府,定要結識一個人。”

雪顏怔了怔道:“何人?”

鳳幽塵鳳眸閃現著幽深的光芒:“上官痕。”

“上官痕?”雪顏的神情微微一頓,雖然她明白他是無極門排名第六的弟子,不過,鳳幽塵如此說了,此人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

鳳幽塵的神情雲淡風輕,緩緩道:“上官痕其人是京城第一公子,而且擅長丹青,其一張畫的價值都在千兩黃金之上,雖然此人才華橫溢,卻並未入仕,如今在出雲國擔任商會的會長,雖說我富可敵國,但此人亦博得各種美名,每年給朝廷上的稅要多交兩三成,甚至拿出一半的銀兩來救濟蒼生,有人說他簡直就是世間第一的大善人!”

世間第一大善人!京城第一公子!擅長丹青!

雪顏輕輕笑了笑,看來慕容清歌的地位果然不保,京城第一公子的美譽已是落在別人身上了,思及此,雪顏不禁莞爾一笑:“小塵兒師弟真是抬舉我了,他如此赫赫有名,我哪裡能結識他呢?”

鳳幽塵道:“若是天下第一醫館日後變得如日中天了,此人自然會注意到你。”

大明湖畔,荷花正紅,但見湖心處有個清涼的亭子,其中兩名妙齡女子彈奏著悠揚的曲子,曲調平和而舒緩,仿若能帶走夏日的炎炎。

一名年輕男子側坐在亭中,穿著一身織錦紫袍,對襟與袖口都繡著精美的素雅花紋,腰間束著蘭玉腰帶,襯得他更加丰神俊朗,俊美如玉。

雖然曲調優雅動聽,使人心曠神怡,但他彷彿沉浸在另一個世界,斜飛的劍眉,高挺的鼻樑,薄薄卻緊抿的嘴唇,以及一雙深沉的,漆黑的,偏偏時而閃過嫵媚妖異之色的瞳孔,睜眼似妖,閉眸似魔,使他身上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華麗魅惑,妖嬈動人,惑人心神。

好一個風華絕代的妖孽美男!

他低垂著眼臉,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而他作畫的工具很是特別,不是銀筆狼毫,而是他修長的手指,此刻,正蘸著各種顏色,奇特而絢爛的色彩在他的指尖暈染,一點點的,勾勒著畫面每一處的細節。

縱然是接天蓮葉無窮碧,卻是沒有畫中荷花的半分神韻。

點點滴滴,入木三分,神韻難擋。

終於,大功告成。

飛揚已在一旁等了半個時辰,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亭中一隅,見畫面已經完成,他忙上前幫著收拾好筆墨紙硯,他給公子當了五年書童,最懂得公子的心思,不經意的側眸,看了看栩栩如生的荷花圖,他不禁讚道:“公子的墨寶真是絕世之畫,平陽王上次想出一千兩黃金,都沒有藏得一副,也只有鳳幽塵公子的丹宅裡收藏的最多,看來還是鳳公子更有錢些。”

“非也,那是鳳幽塵公子更懂欣賞,不會褻瀆我的畫。”妖孽美男淡淡一笑,眉若墨畫,眼波瀲灩。

“那鳳幽塵公子原來也懂得賞畫,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他本就懂得很多,絕非俗人,也並非只是丹藥之神那麼簡單。”

“嘿嘿,公子也並非只是丹青畫師!”飛揚對他敬之如神,畢竟,除了作畫之外,他還是經商奇才,亦是出雲國商會的神話人物。

“飛揚,你覺著這幅畫如何?”那妖孽美男忽然淡淡問他。

“好,非常好。”飛揚並非諂媚,由心覺著公子畫的任何一張都很好。

“美則美矣,可惜只是俗物而已。”妖孽美男隨手一揚,那價值千金的墨跡就這麼隨風飄走,在風中旋起美妙輕揚的軌跡。水波盪漾的日光罩在他身上,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暈。飛揚不由瞪大眼睛,亦不敢說話,畢竟,他家公子的性子絕非像他這種下人能夠揣測的。

悠悠然的拍了拍手,妖孽美男帶著波光瀲灩的笑意,目光微微一轉道:“飛揚,最近京城內又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和新鮮事?”

聞言,飛揚頓時來了精神,他家的公子果然還是對京城事務較感興趣,能夠從中看到商機,自然能夠運籌帷幄,所以他的使命也任重而道遠,於是欣然說道:“若說這新鮮事情,實在太多了,但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天下第一醫館。”

妖孽美男端起茶盞,輕輕一啜,緩緩道:“第一醫館怎麼了?”

飛揚目光一轉,小心答道:“聽說七大異人之一的鬼醫出現了,而且他帶著兩個徒弟回到天下第一醫館,其中一個徒兒就是無極門的鳳幽塵。”

“哦?鬼醫竟出現了!據說七大異人中的鬼醫已經消失了十五年,雖然有人懷疑他已仙逝,沒想到還會再次出現在京城。”妖孽美男子輕輕用蓋子碰觸著茶盞,優雅的滑動幾下,似乎有點感興趣,緩緩坐起身來,自言自語道:“江湖中傳言,鳳幽塵就是他的小徒兒,如果是真的,那麼鳳幽塵也該回到京城了,我該去會會他,很有意思,還有呢?”

見他感興趣,飛揚覺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欣喜笑道:“是的,說起這位鳳幽塵公子,那的確是出雲國的一位奇人,但是,這次京城出現的重點人物卻是他的師妹。據說這位師妹雖然年紀輕輕的,但醫術已是盡得鬼醫的真傳,短短一個月內,就已經把天下第一醫館置辦的有聲有色,在整個京城商界中佔有那麼一席之地。”

妖孽美男端著茶盞淺嘗一口,笑道:“不就是個小小醫館而已嗎?能夠做出什麼來呢,都已荒廢十年,醫術越來越不精,似乎也已後繼無人。”

“這個您就不知道了吧。”飛揚知道自己正說到重頭戲,挑起眉頭道:“這個小師妹來了之後,就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全面的人事變動,而且也開始煉製丹藥,診治過的病人,每次都搭配著發給他們各種丹藥,據說效果奇佳,她還拿出上千兩銀子把醫館後院修葺一番,亦收購了旁邊兩家鋪子,而且在後院設立了病房,暫時分為男女兩院,說以後還要精細劃分,並美其名曰術業有專攻,接下來還在裡面安排了許多年輕美貌的護士!”

聞言,妖孽美男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他自認為了知天下事,竟然完全不明白那女人的舉動!看來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呃……護士是什麼?

莫非是青樓女子?來這裡攬客的?這些重症病人任何能消受得起呢?

思索片刻,妖孽美男還是壓下心中好奇,直接問到重點:“那鳳幽塵的丹藥價值萬金,她第一醫館的丹藥如何比得過人家呢?何況那麼貴的東西,尋常人怎麼能買得起呢?”

飛揚知道公子不太懂,畢竟當初他打探的時候也不明白,後來他是不恥下問,在醫館裝病,躺了足足三日,終於明白一些,遂得意笑道:“其實,煉製普通的丹藥出售給普通百姓是這位小師妹的一個策略,而且與她的師兄並不衝突,鳳幽塵有他極品的丹藥,一直佔據了高端市場,所以,她自然要佔據低端的市場,而且互不干涉衝突,不過,據說掙銀子還是要掙有錢人的銀子,如今僅是在積累些名氣罷了,畢竟,不論什麼人都要求醫問藥的。”飛揚說的這裡,面色微紅,其實什麼高端,低端,都是他從別人口裡聽說的,這些新名詞真是怪怪的。

妖孽美男沉默片刻,一雙黑眸波瀾不驚,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緩緩道:“這主意真是一個女子想出的?”

飛揚嘿嘿笑道:“當然,她還懂得打出招牌的,畢竟,天下第一醫館的創立人噱頭還在,說什麼……七大異人之一的鬼醫坐診,必須要提前預約,所以來看病的人趨之若鶩,但很多人都被拒之門外,於是,大傢伙都更覺著第一醫館很好,非常好,之後鬼醫便把那些求醫之人帶去後面的病房,享受所謂特殊待遇,一般人都享受不上……所以說她還真的很聰明。”咳,其實他也享受了三天,還真的很不錯呢!

如今,他可是非常的欣賞那名小師妹的,人長得傾國傾城,醫術又好,而且很有智慧。不過他可不會告訴他家的公子那女人容貌如何絕色,只因為公子眼中再怎麼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女人,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畢竟,他家公子從來都不會以貌取人!

聞言,妖孽美男的美眸一閃,頓時深暗了幾分,勾起嘴唇道:“這竟然真是她一人想出來的,嗯,看來這女子果然有點名堂。”他本就在揣測那處所謂奇怪的後院,什麼病房?護士?在短短一個月內,眾人是怎麼接受的?又是怎麼願意住進去的,畢竟誰會接受如此奇怪的形勢?

聽聞飛揚的話語,他立刻心中瞭然。

畢竟,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世人心思皆是如此,如此一來,衝著天下第一醫館名聲的人還真是趨之若鶩!這回他徹底有些重視了,妖孽美男微微坐直身子,淡淡道:“他們在京城如此大刀闊斧,有沒有到商會來簽訂文牒呢?”

“當然來了,他們不會那麼不懂規矩。不過好像是天機閣的尹玉公子幫著處理的,貌似這次幫他們的人都很是了得。”

“尹玉!神龍宮!天機閣!有意思!”妖孽美男的嘴角斜斜挑起,邪魅一笑,緩緩嘆道:“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真的有意思。飛揚,你去下張帖子,我想會一會此人。”

“呃。”飛揚頓了頓道:“那個……其實……”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妖孽美男淡淡瞥了他一眼。

“其實,她現在就在公子家裡。”

“你說她上官府內?怎麼回事?”妖孽美男挑了挑眉。

“那個鬼醫的小師妹,她就是二少爺的未婚妻,是神龍宮的三小姐。”飛揚其實還想說這個三小姐名聲不太好,但是他這人與公子是一樣的,絕不以貌取人,也不會隨意相信外面的傳言。經過這幾日的打探,他覺著林雪顏非常不錯!絕非眾人口中那般不堪,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否則,痕公子也絕不會把他留在身旁。

傍晚,一輛馬車緩緩駛向上官府。

雪顏忙碌了一日,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上官府的大門外。

敲了敲門環,半晌才有人應允。看門小廝都知道這個時辰回來的一定是林雪顏,自從得知她是神龍宮的三小姐後,連看門小廝的目光竟然都從驚豔變為鄙夷,如今雪顏懂得隱忍,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做沒有看到。

畢竟,天下第一醫館剛剛起步,各方面資金都很緊缺,缺口頗多,雖然每日都有大量的銀子進賬,可惜還是入不敷出,她的私人宅院依然沒有任何希望,不得不住在上官府內。

雖然小廝對她印象頗差,但還好沒有讓她等太久。

進來後,雪顏依然忍不住看了看周圍,不得不說上官府非常氣派,卻非普通的暴發戶般亂造宅子,四處都是極雅緻的景色,與鳳幽塵的丹宅不同,表面都很婉約,很樸素,但若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這裡都是能工巧匠,別具匠心打造成的,儘管府宅外面看來只是普普通通,這讓她忽然間想到了表裡不一。不過她真的好羨慕,當年她的雪家大院也沒有如此精美!

那小廝看她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暗道這個女子一定是貪圖上官家的錢財來著,那目光簡直就是昭示著對上官家族的一種佔有慾,少爺還是快些與這種女人解除婚姻才對,省得夜長夢多!

思及此,他忽然想起了要事:“對了,林小姐,我家夫人有請。”

“你家夫人要見我?”雪顏有些奇怪的問道,畢竟她剛來的時候,那位上官夫人對她很不待見,所以把她安排在最偏遠的客房,眼不見,心不煩。至今她在上官府沒有見過任何家族內的人,早已把她排除在外了!

“我帶你去客堂,你去了就知道了。”小廝看似有禮,神情中卻並沒有多少恭敬。心中卻暗暗歡喜,一定是夫人要下逐客令了,實在太好了!

雪顏沒有理會他,暗暗注意著周圍,發現上官府並不是一般的大,這些天她只在客房待著,從沒在別處走動,發現光從大門走到他家的客房,就已用了一炷香的時間,雖然雪顏沒有去過皇宮,但上官府讓雪顏有置身於皇宮的感覺,當年她去慕容世家時,也沒有上官家這麼誇張。

亭臺樓閣,朱欄玉砌,滿園花香,九曲回廓連綿不斷,四通八達。青石瓦房,紅磚廂房整齊層疊,其中還有眾多風景獨特的美麗小院。

九曲十三彎之後,雪顏終於被帶到了最小的客房。

上官府客堂內,掛著一幅巨大的丹青,描繪著山河壯麗。

雪顏很少見到如此精湛而且絕美的畫面,她可以看出這幅畫是投入不少心思的,如果沒有猜錯,此畫一定是上官家的大少爺上官痕所繪。此人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由此可見一斑!

就在她出神的看著畫卷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雪顏其實早已知道有人進來,不過她懶得殷勤這些貴婦人,轉頭一看,便看到上官夫人與一個豐滿秀麗的少女一同走來,這上官夫人便是上官吟的母親,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是天生就生了一副雍容華貴的容顏。就她那張冰冷高貴的臉往那一放,決不會有人會說她不貴氣,不像女主子,但她看向雪顏的目光冰冷傲然,神情非常不滿,就像看待一個女賊,接下來也是一番審賊般的問話。

雪顏懶得與她虛與委蛇,她說什麼便是什麼,佯裝唯唯諾諾!只要別下逐客令,不會將她離開上官府就忍過了!畢竟她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於是,雪顏始終低垂著臻首,上官夫人說一聲,她便應一聲。

上官夫人見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稍微舒坦了許多,或許,這林雪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驕橫跋扈,不過她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遂接著冷笑幾聲道:“我聽說你每天都在外面亂跑,到了黃昏才回來,是不是?”

“是的。”雪顏淡淡道。

“記著,女人要遵循三從四德,就算你沒有嫁入我上官家,也不要到處惹是生非,整日拋頭露面的,否則在外面會傳出很多難聽的話,有損上官府的聲譽,你懂嗎?”此時,上官夫人的聲音非常嚴厲。

雪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想女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是如此囉嗦,沒完沒了的!日後,她可不能這般。

“夫人,痕公子回來了。”忽然,門外的侍衛前來通報。

上官夫人頓時目露欣喜之色,對林雪顏再也沒有半分興趣,聽到上官痕回來了,那真是感情好,說起來,她的兒子委實個個優秀,都是人中龍鳳,不論是痕,還是吟,都是她最值得驕傲的,可惜痕每次去商會都要待上十天半個月的,生意很是忙碌,卻依然非常孝順,每每看望她這個母親之時,都要帶回來許多貴重的罕見禮物,真是孝心可嘉。

這下她又可以在別的貴婦面前炫耀了,想到南宮夫人,慕容夫人,西門夫人滿是羨慕的神情,她就覺著渾身舒暢。

於是,上官夫人面帶欣喜,正要離開,忽然,又憶起極其重要的事來,立刻轉頭對自己的女兒嚴厲吩咐道:“含兒,你帶著雪顏姑娘回客房,記得千萬別讓她出來。”

“好的母親,我這就帶雪姐姐過去了。”上官含乖巧可愛的說著,翩然轉身帶著雪顏向外走去。

上官夫人滿意一笑,她的女兒也是如此優秀,如此聽話,比那個林雪顏強多了!竟然妄想嫁入上官家,真是痴人說夢!還有,她家吟小子最喜歡的竟是尹雪兒,真是的,也不早說。害得她竟把那林雪顏當寶!

為了不得罪神龍宮,她也只有先讓林雪顏住在這裡!唉!就當做先招待小姨子了!“雪顏姐姐多大了?”才出廳門,上官含就好奇的問道,畢竟,林雪顏來了這麼久,她的母親從來不讓自己見她,她實在很想看看這個名聲不堪的女子是怎麼回事,幸好她今天隨著母親來看了看!其實這上官含並不聰明,卻深得上官夫人的遺傳,常常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就是一個被人嬌縱壞了的千金小姐。

雪顏淡淡的瞥了瞥她,隨即緩緩的回道:“十六歲。”

“哦,我也十六歲了,真巧!不過看樣子你真的比我老很多。”上官含迷人的笑著,在她的眼裡,別的女子似乎都是老女人。

雪顏懶得看她,沒有說話。

此時,上官含故意笑得很天真,目光忍不住又掃了一眼雪顏,但見她的身影在燈火之下顯得有些疲憊,皮膚白皙娟秀,脖頸曲線極美,耳廓雪白而可愛……終於,上官含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不過就是那麼回事,太瘦了,身材沒有自己的好,誰讓她不懂得保養呢!像自己每天都要喝一碗木瓜湯!身材不好才怪!可惜林雪顏的身子這麼乾巴巴的,還妄想勾引她的慕容青漓哥哥,還有吟哥哥,真是太不要臉了!

思及此,她忽然表現的非常親切,淡淡笑道:“姐姐,你的胸真小呢!要不我吩咐下人給你燉湯喝!你的身材也有可能像我這麼好呢!只有身材好的女人,男人才會喜歡的,不過內涵嘛也很重要……嘻嘻。”

雪顏看出她的偽善,也讀懂了她眼中的鄙夷之意,暗忖這些養在深閨中的千金小姐,委實閒的無聊,對這種人,她實在是懶得理會。

見雪顏不語,上官含突然又笑嘻嘻的問:“雪顏姐姐,聽說你曾很喜歡慕容青漓哥哥呢,後來被他拒絕了,在閨房內躺了半個月,傷心欲絕,那麼現在……你最喜歡誰呢?”此刻,她不懷好意的看著雪顏,故意揭她傷疤。

怎知雪顏依然面無表情,讓她頗為鬱悶。

上官含畢竟是千金小姐,誰敢對她不理不睬,見林雪顏如此模樣,頓時心生不快,於是,更忍不住的想去刺激她,忽然間憶起三日前,吟哥哥告訴上官夫人,他想要取消與林雪顏訂婚之事,為了無損林雪顏的名聲,上官家決定與神龍宮悄悄交涉,偏偏,被她給偷偷聽到了。

如今,她愈發的感到幸災樂禍!

一個快被退婚的女人,有什麼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