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老師 第一章 越夫人，純陽劍（上）
第一章 越夫人，純陽劍（上）
越夫人？魯瑕沙越夫人的越夫人？這傢伙居然是老師？這傢伙居然是男生？
小白老師被這幾個問題砸得腦有點濛濛然，伸手過去跟人家握著，小半會兒都沒放手。
一縷紅暈從越夫人眼瞼下緩緩渲染，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臉頰上慢慢塗抹胭脂。
傍晚的夕陽剛好幫他打了一個金色的輪廓，朦朦朧朧，似金似粉，連臉頰側面晚霞映照下的細微絨毛都帶著柔嫩。
碰一下不知道會不會破。小白看著對方的臉頰，突然想起一個詞來，吹彈可破。
還是越夫人咳嗽了幾聲，他這才醒轉，啊了一聲，觸電般收回手來。
靠！沐白被自己的心思嚇一跳，這傢伙雖然是博愛三美人之一，可人家是男生，怎麼能用吹彈可破？呃！
他覺得渾身寒毛一下豎了起來。
打了個哈哈掩飾窘迫，“抱歉抱歉……”
越夫人雖然臉上有一些紅暈，態度卻淡淡然，想來是被誤會習慣了。
“我是劉沐白……”小白老師伸手在腦後撓了撓，然後，突然想起來方才握手之際，分明感覺到對方虎口內側細細的繭。
眼前這個一身白色運動服，劍眉星目臉上帶著些尷尬笑容的人就是那個公小白？越夫人也有些詫異。
博愛是一間很大很大的學校，沐白到博愛也不過一個多月，老師和老師之間不認識也很正常。
越夫人雖然是博愛三美人之一，只是，此人性古怪，用一個詞來形容最妥切，深居簡出。
上課的時候你總能見到他，可沒課的時候你總是見不到他，不過，人家歷史人物功底很深厚，絕非小白這種半吊可比，教歷史課可說不溫不火，信手拈來，言行舉止深得儒家真諦，他的歷史課可以說是博愛最好的課之一。
而沐白最近名聲不大好，無它，魯美人之故耳。
你教的課再好，你背景再厚，你再為學生出生入死，可是，若你換女朋友速度比較快，總要被扣上生活作風不好的大帽，尤其是在有心人推波助瀾之下。
所以，自從七仙女出事沐白住院後，博愛師生就開始流傳公小白這個綽號了。
你看人家魯瑕老師多可憐，很多人都這麼認為。
當然，沐白是不知道的，他正在尋思越夫人手上細細的繭。
那繭絕對是長年累月握劍握出來的，這人，是武林人，而且是一個以劍聞名的門派出來的弟。
想到這裡，他咧嘴笑笑，再一次伸出了手，“劉沐白，蘇北五虎門。”
可能沒想到他這麼坦率，越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過去，“越夫人，龍虎山青萍純陽劍派。”
兩隻手握在一起，沐白有些震動。
並非越夫人武功高到了能夠用內力震傷他的地步，而是越夫人的門派讓他有些吃驚。
若一種拳法用［純陽］做後綴，大多是說明這種拳法為秘傳拳法，一個劍派用［純陽］做後綴，那證明這個門派為秘傳門派。
歷史上，和秘傳搭上關係的，往往會惹出許多是非，早遠的所謂秘籍爭奪就不去說它了，舉一個近代的例來說明下。
1911年，在同盟會倡導下，華北武林界成立華武士會，名家雲集，1914年，形意名家郝恩光率隊東渡日本，建立了華武士會東京分會開館授徒。
郝恩光此人是形意大師李存義的得意弟，武士會頂尖高手之一，到了東京後和很多日本名家動過手，沒輸過，日本這個民族就這樣，你打敗他，他就敬重你，當時日本皇家就很重視郝恩光。
壞就壞在郝恩光說了一句，我用的是秘傳形意純陽劍法。
後來，就有一位日本皇族弟，冒充華裔拜在郝恩光門下，郝恩光見此人資質出眾，就把形意純陽劍法傳了給他。
數年後，這位日本皇族弟劍法大成，才自揭身份，乃是皇族宮家，持有無住心劍流免許皆傳的高手。
郝恩光大怒，當下就拔劍和自己的學生動手，一個使用形意純陽劍，一個使用形意純陽劍.改，師徒動手後，師不勝。他覺得自己栽了面，羞愧之下，離開日本遠赴東北，後來在吉林戰場上彈身亡。
秘傳二字，有很多名家大師曾經抨擊為陋習，當然，有更多的名家大師奉為金科玉律身體力行，其對錯與否，古來爭執不休。
譬如宋朝少林寺主持福居大和尚先後三次邀請天下名家入少林傳授絕技，名家們無一敝帚自珍，紛紛拿出自己的絕學，慢慢彙編成七十二絕技，那時可說是武術的巔峰時期，可後來，七十二絕技也成了秘傳，尋常人那得一見。
這世界上的事情，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反正，秘傳是一個既成事實，沐白家的五虎斷門截戶槍也是秘傳。
沐白在尋思秘傳的問題，結果握著人家的手又走神了，還是越夫人把手從他掌緩緩抽出，他這才醒轉。
希望人家別誤會我有什麼特殊愛好才好，沐白很尷尬。
“沒想到劉老師是五虎門的。”越夫人大約也有些窘迫，所以沒話找話說，若是熟悉他的肯定很意外，怎麼冷美人也會解凍？
“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討教討教。”他其實倒是沒話找話的客氣，可［討教］這個詞對武林人來說，往往含著另外一層意思，所以，沐白誤會了，以為自己的行為讓對方誤會自己吃豆腐，所以惱羞成怒要討教一番。
“呃！討教的話？現在不行，要不，明兒早晨五點咱們就在這草地上見？”沐白是斷不肯落了五虎門的面的，當初爺爺雖然交代不能隨便用家傳功夫，不過，人家都說當面討教了，不肯的話，豈不是抹了面？
越夫人一愣，眼神便有些疑惑，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這人，居然當真了？
他看看小白老師，對方眼神清澈如水，顯然是很認真。
哭笑不得，他心說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但，他也不好意思說，我是開玩笑的。
所以，他點了點頭，“好，不過，在這裡太顯眼，你看那兒如何？”
他伸手指了指教學樓的樓頂，“我常常在那兒練劍，地方開闊，也沒什麼人上去。”
扭頭看了看，沐白點頭，“行，明天早晨五點。”
兩人相視一笑，不管如何，同為武林人，又在一個學校做老師，還是很有緣的。
這時候草地上的老太太已經離開，兩人於是邊走邊說話，“剛才那位老太太很厲害啊！我看在槍法上起碼淫浸了幾十年功夫。”
越夫人點頭，他不太愛說話，今天跟沐白說了幾句話已經很特殊了。
“咱們學校什麼時候多了一位槍術大家的？奇怪。”沐白撓了撓頭，沒聽說學校有教武術的啊！
“老人家似乎是魯老師的親戚。”越夫人淡淡說，“這兩天來探望魯老師的，就住在教師公寓。”
魯老師？
“魯瑕？”沐白試探的口氣。
嗯了一聲，越夫人點頭。
沐白汗顏，心說魯瑕居然還有個這麼厲害的親戚？沒看魯瑕有什麼練武的徵兆啊！
進樓後，兩人同時摸了摸鑰匙，然後，同時在一間房門口停了下來。
“你也住這間？”兩人同時開口，接著，沐白有些不好意思，往後退了一步示意越夫人先請。
進了房後，沐白很尷尬說：“居然都不知道咱們還是室友，我幾乎沒回來住過，就放一些雜物什麼的。”
公寓是兩室一廳結構，一般單身的老師們都是兩人合住，當然，校方也允許老師們以加付租金的形式一個人租下，你同居也好結婚也罷，校方是不管的。
越夫人笑笑，人家既然叫公小白，肯定家底深厚，不來公寓住也很正常，而沐白則對小媽章嫣嫣有些無可奈何甚至啼笑皆非，當初把自己弄進一個有七位女老師的辦公室不說，居然還讓自己和博愛三美人之一同處一間屋簷下。
沐白取了東西后發現那位三美人之一的房間門緊閉，抓了抓頭髮，想想還是別去敲門打招呼告別的好，萬一人家誤會自己有什麼特殊企圖。
其實，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室友是博愛三美人之一，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他輕手輕腳出了門，站在公寓門口，搖了搖頭，笑笑。
回到家，晚餐的時候他想問問章嫣嫣關於室友為何是博愛三美人之一的事情，但再想想，算了，沒什麼問的必要，自己幾乎沒住過，何必呢！
他欲言又止，劉爸爸依然是老毛病，一邊吃飯一邊看報紙，章嫣嫣瞧他似乎要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就看著他道：“怎麼了？”
“啊！”沐白抬頭，碰上章校長的眼光。
兩人同時低頭，沐白覺得最近小媽對自己似乎有些芥蒂，想想，還是找點話說說罷！
“沒什麼，明天我跟別人切磋，想讓阿繪去見識見識，不過，怕某些同學搗蛋。”他這個太極推手玩得好，一下把大半責任推到了劉芸芸身上。
“哼！誰稀罕。”小美人扭頭嗤之以鼻，其實已經把耳朵豎了起來。
而章校長眼神則有些焦急，“你怎麼……才剛出院，又折騰什麼。”
武家美少女眼神卻全是期待，“老師，真的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