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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迷城 第二十五章 被詛咒的村子(三)

作者:土方露兒

第二十五章 被詛咒的村子(三)

更新時間:2012-08-22

吊腳樓裡面的空間要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寬敞,是四排三間式,偏廈裡還有廚房和簡易的浴室。我想起google搜到的關於苗族的風俗,據說長老和苗族首領可以娶多個老婆,住的房子也比其他著民要大,主要是為了安置幾個老婆,防止她們幹架。想來跟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些相似,腦袋裡就想象了一下悶油瓶坐在正堂,左擁右抱笑得一臉猥瑣,其中一個老婆還帶著墨鏡。

分配好了房間,老金子幾人去收拾行李和準備晚上的伙食,悶油瓶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惦記著門上的畫和照片裡的山洞,就打算在村子裡四處勘察一下。

黑眼鏡似乎也無事可做,我想著多個人多個幫手,便帶他一起下了樓。路上,我試探性問他來這裡的目的,黑眼鏡只是笑著推說是被悶油瓶夾來的,我心知多說無益,也就隨他去了。

整個村子被包裹在一片高大茂密的樹林中間,佔地雖大,也就二十來戶,而且大多房屋是空著的,顯得十分蕭條。我指著一處門上的鳥的圖案,問黑眼鏡怎麼想。

黑瞎子摸了摸了墨鏡,笑道:“畫得可夠難看的,連爪子都沒有。”

“又不是名畫鑑賞。”我白了他一眼,“你能從畫裡看出什麼名堂?”

“什麼也看不出來。”黑眼鏡道:“只知道刻得夠潦草,應該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的,可能當時很緊迫,來不及精雕細刻。”

短時間完成?我又仔細看了看門上那只有些抽象的鳥,總覺得某些地方有種違和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鈴鐺、照片、山洞、鳥圖騰、蛇尾人、奇怪的村子……線索太過零散,根本拼湊不上。我又嘗試把這些跟二十年前的事情聯繫在一起,發現更加說不通。這段時間出現的東西,似乎有意指向另一個方向。

我正按著眉心努力思考,這時從山下走上來一個青年。這倒讓我十分意外,自從進了村子,遇到的不是老人就是婦女兒童,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壯勞力。

青年見到我們二人,顯然也有些意外,不過沒有表現出敵意,待在原地愣了一會,便走近我們,用生疏的漢語打了聲招呼。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心中大喜,乾脆與他攀談起來。

青年自稱叫阿保,因為口音比較重,我只聽了一個諧音,不確定是保佑的保,還是寶貝的寶。

阿保的本名叫水保碭金。苗族的名字很奇妙,一個苗名知三輩。苗名的秘密規律――兒子的名、父親的名、祖父的名依次組合,它表明苗族兒女是代代繁衍不息的。而且苗名中,子、父、祖父三代的名不得相同;在同一個氏裡,同輩人名字不得相同,否則就是大逆不道。如此看來,他的父親叫碭,祖父叫金。

外出打工或讀書的苗民也會取一個書名。阿保說因為出生地周圍有很多泉水,整個村子又名水富村,苗族村寨一村一個姓,這個村子取海姓,他為了圖方便就叫海保了(如果是海寶也不錯)。

阿保自稱在村裡算是有出息的,是水富村唯一的大學生,在廣西讀建築系,現留在省城一家設計公司。父親早早過世了,家裡只有一個病重的母親,平時從來不見人,都是託鄰居幫忙照顧。這次向公司申請特批,提早趕回來給家裡幫忙。

我看小夥子個子不高卻相當壯實,人也挺實在,就跟他打聽了一下有關村裡的奇聞異事。沒想到阿保非常熱情,拉著我們往家裡請,說是正好嚐嚐他剛摘下來的新鮮果子。

我和黑瞎子被他拉到了家裡,是很簡陋的雙層小樓,在村子邊上,與其他房子有些距離,底層養著幾隻老母雞。我們跟他來到二樓,發現正中的房間門窗緊閉,想來是他母親病得太重,不方便出來待客。

他把我們帶到偏廈的側屋,房間正中擺著一個四角方桌,一條斷腿還用磚頭墊上保持平衡,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小夥子給我們沏了一壺茶,說是村裡最好的茶葉,讓我們品嚐品嚐。

這幾年積累的經驗,讓我從來不在陌生人面前吃東西或者喝水,生怕著了道。看阿保一副熱切的神情盯著我,有些過意不去,就抿了一小口,味道說不出來的怪,有點甜味,入喉又略微發澀。

黑瞎子就滑頭多了,只是擺擺手,推說自己腎不好,喝水多了容易起夜,阿寶也就沒再繼續謙讓。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倒不是我這人有多功利,只是周圍習氣如此,我也沒有逆流直上的魄力。見他生活條件不好,又想著能借此打聽一些村裡的傳說,就拿出一疊錢擺在桌上,只說他家境不富裕,養個大學生怪不容易的,這些權當給他母親看病用。

小夥子推讓幾下,也沒再客氣,喝了一口茶,便開始給我們講述有關這個村子的事。(他說的漢語比較生硬,我也只能邊聽邊問,斷斷續續將他的大意理順了。)

原來,這個村子早在他還沒出生時就存在了,只知道很早以前發生過一場大火,原來的村民一夜之間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大片殘磚廢瓦,現在的村民都是後來遷移過來的(這倒跟老譚調查的情況吻合)。

30年前,這裡還算繁盛,並不像現在這麼荒涼。事情的轉變來自某位苗族首領的更替,據說上一輩的首領因為突發疾病去世了,大長老按照苗王的遺願指定了一個年輕人當新的苗族首領。只是,這個人並非村裡的原著民,很多苗人都不服氣,還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騷亂。

那個年輕人當時脫掉了自己上身的衣物,露出了舞動的麒麟紋身,踏火焚風。一些老人當場跪下叩拜,大呼天降神靈,其他人再不滿也不敢違背長輩們的意願,於是新的苗王就決定下來了。

新首領繼任之後,村子裡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怪事。每次出事前,傍晚都會傳來持續不斷的怪叫聲。第二天,村裡肯定有一家門上出現一隻鳥的圖騰。苗語管這種鳥叫做“akwol”,就是烏鴉的意思。最可怖的是,被詛咒的那家裡,幾天後就會有人消失不見,連屍體都找不到。

大家認為有人得罪了神明,神明大發雷霆要將有罪的人作為祭品帶走,於是紛紛擔心詛咒會降臨到自己身上,整個村子開始變得人心惶惶。直到某天,一個村民消失之後,突然下了一場暴雨,隨著一陣巨響,森林深處傳來一聲非常詭異的慘叫。第二天,首領的門上居然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圖案,那個年輕的苗族族長從此便不見了蹤影。

曾經有膽大的苗民在晚上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看,見到一個渾身碧綠的怪物從森林裡走出來,移動速度極快,挨家挨戶轉圈,好像在尋找獵物。之後,爬上了一戶人家的二樓,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只見它摸了幾下大門,門上就出現了一隻鳥的圖案。當那個怪物跳下樓時注意到有人偷看。據那個苗民描述,當時只感覺被那個怪物盯了一眼,渾身一陣酥麻就失去了知覺。昏迷前,恍惚看到那個怪物在類似眼眶的地方長滿了頭髮。

阿保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道:“後來,村裡倖存下來的人說,最後一屆苗王根本不是神靈下凡,而是派來的惡魔。因為那個年輕人有一雙淡然如水的眸子,好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老人說,那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對最後的比喻有些在意,不過看來我之前的推測沒錯。悶油瓶確實來過這裡,還作為最後一屆苗王生活過一段時間。

那麼,他當時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那個綠色怪物又是什麼東西?說到長滿頭髮,四姑娘山裡確實見過一個,是否是同一品種?那隻鳥並不是代表吉祥和地位的圖騰,而是一種詛咒的符號。那麼這個符號又代表了什麼意思?是有選擇性的出現還是隨機出現?悶油瓶最後幾天的經歷又是怎麼回事?

再問阿保關於之前那場大火是否有什麼說法,他只搖頭說他也不清楚。一是他們本來就屬於外來移民,二是年頭太久了,知情的老人基本上都過世了。

我明白能打聽到的也就這麼多了,見天色已經不早,便起身告辭。

出門時,我習慣性隨手把門關上,卻不小心被門上的倒刺劃破了手,血頓時流了出來。阿保擔心木頭上有細菌,急忙拿來醫療箱和酒精棉球給我消毒。

黑眼鏡掃了一眼他的動作,嘿嘿笑道:“喲,小夥子手法倒挺專業。小吳,你們大學裡還教護理?”

我知道黑瞎子嘴上沒把門的,怕阿保臉皮薄掛不住,剛要打圓場,就看阿保的眼神有點不自在,猶豫了一下,怯生生道:“不瞞兩位大哥,我家也是受過詛咒牽連的其中之一。聽阿娜講,那時我還沒出生,家裡就出現了那種圖騰,阿爸幾天後也突然消失了。村裡人都很忌諱我們母子,為了維護阿娜,我總跟村裡的小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又不敢跟家裡說,就瞞著阿娜給自己包紮。”(我一算,原來他比我還大幾歲,看起來這麼年輕)

阿保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只是呆呆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子,不再吭聲。我看了一眼門板,果然有一大片被刀劃掉的痕跡。想來那個刻痕極深,阿保想塗掉門上的畫,也是下了很大功夫,整扇門斑駁點點,劃傷我的便是其中一個凸出的倒刺。

之後,我們拜別了阿保打算回去。下樓時,我無意間向上瞥了一眼,見二樓窗子打開一條縫,發現我在往上看,就猛然關上了。

我心裡憋了一大堆問題,只覺得煩躁不安,也沒有過多放在心上。剛走幾步,阿保就從後面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阿娜想請你們兩位上去一趟。”阿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阿娜之前從來不見生人,這次恐怕……”

我知道他擔心什麼,便安慰了幾句,和黑瞎子重新上了二樓。阿保母親的房門只是象徵性地敞開了一點,屋裡昏暗暗的什麼都看不到。

阿保抱歉地對我們笑笑,衝著門裡說道:“阿娜,他們來了。”然後只讓我一人靠近門口,說是他母親吩咐的。我忽然聞到從裡面飄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就像是中藥熬糊了。

裡面的人咳嗽了好一陣子,才沙啞著嗓子說了幾句苗話,聽聲音病得不輕,有氣無力的,喘氣跟破風箱一樣。

我和黑眼睛都聽不懂苗語,阿保想了想,面露難色道:“阿娜叫你們小心些,說是……”

“是什麼?你不要顧忌,只管說!”阿保的樣子看得我心癢癢,真想直接撬開他的嘴。

“她說,惡魔在你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