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三十五章 爭執
第三十五章 爭執
更新時間:2012-10-03
一晃神的功夫,我跟著他們已經走出了側室。走在墓道里,我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還好有悶油瓶在,心裡踏實了不少。我想回頭再看個清楚,裡面除了夜明珠發出昏暗的光,什麼也看不到了。身邊的悶油瓶和小九也沒有反應,我心說可能是自己一時眼花,就沒再上心。
三人出來的時候,黑瞎子和另外兩個人已經在大廳裡候著了。
“你們那邊怎麼樣?”我問道。
幾人把各自的遭遇交流了一遍,大致情況和我們一樣:每個門後面是一條墓道,通向一間側室,側室裡面盤坐著一具發黑的和尚屍體。
我分析極有可能是集體式陪葬,只是這墓的主人如此忠於佛事,又沒安置要命的機關,為什麼會使用如此殘忍的活人葬?
從他們的描述中得知,每具屍體的表情十分安詳,看起來像是自願的,真是匪夷所思。
門上的屍蹩丸、正殿的哨子棺、自相矛盾的墓室……這些和西王母、汪藏海能有什麼淵源?按照無名氏提供的照片,我已經進入到他所提示的領域,那麼我想知道的或者他希望我知道的應該就在這裡沒錯。可所見之處除了羅漢壁畫和經文,跟東夏士兵操控人面鳥沒有任何的直接關係。包括那個會響的鈴鐺,對方究竟想向我傳達什麼樣的信息?
太多的線索看似雜亂無章,卻又存在若隱若現的聯繫,說不定真正的答案就在那扇大門的後面。
我們幾個圍著那扇玉門正努力研究,忽然一旁的黑眼睛笑著說:“喲,看來你們家小三爺對夥計不咋樣啊,竟逼著你們藏私貨。”
我不明所以,回頭一瞧,只見黑眼睛從老崴的褲腰上慢慢抽出一串瑪瑙珠子,放在手裡掂了幾下,道:“血瑪瑙,上等貨色。這串珠子賣到行裡,小一百萬了吧。”
老崴憋紅了一張臉,站在那裡不敢吭聲。黑瞎子手指一動,從腰釦的地方又翻出幾塊寶石,道:“吳家的夥計習慣將東西塞進褲襠裡,怎麼,三爺留下的規矩?”
聽他一說,小九不幹了,上前將老崴推搡到牆角,上下搜了個全遍,果然又從下半身摸出幾件純金的小玩意兒。
這下子黑眼鏡樂得快趴下了,捂著肚子道:“我說大兄弟的童子功練得不錯,刀槍不入。”
黑瞎子會有這種反應也不足為奇,淘沙子的都清楚,手藝是隨代傳下去的,師傅為了防徒弟或老闆為了防夥計,會指派他們先去探墓,有時幾撥人合力下地,往往採取穿插行進的方式(a方徒弟/夥計—b方徒弟/夥計—a方師傅/老闆—b方師傅/老闆)。夥計們找到寶貝不能獨吞,必須老老實實上交,再由上面按比例分成,老大肯定是拿大頭。
對明碼標價的人來說,淘到寶貝必須歸鐵筷子所有,出來後再由筷子將錢打到戶頭上。(也有直接拿寶貝兌現的,但出貨的馬盤基本都掛在像三叔和小花這樣大的地頭蛇身上,所以找馬盤銷贓並不划算,一般不會有人這麼幹。)
不管哪一種,都不可能任由下面的人隨便亂拿墓裡的東西。否則,一趟活兒下來,鐵筷子撈不到好處,還要再付一筆佣金,豈不賠死。所以,淘沙子最忌諱藏私貨,發現了要斷掉一根手指。
散盜就不同了,像之前的掃把等人就屬於散盜,下了鬥全憑本事撈寶貝,經常會發生因為搶貨而火拼的情況。不過現在行業都規範化了,這種事情也少了許多。尤其悶油瓶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主兒,是中老年筷子頭的最愛。
其實,夥計們偷拿墓品出去變賣是常有的事,像我這種隨和的性格,有時睜一眼閉一眼也就罷了。可是自傢伙計在外人面前露怯,那是在筷子頭上扣屎盆子,傳出去道上的人不說夥計不懂事,會認為老大才是慫蛋包。
到了這個地步,吳家的裡子面子快在外人面前丟精光了。我沉著臉不發話,小九已經明白我的意思,直接給老崴一個大耳刮子,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站著撒尿的?這點便宜都沾,平時怎麼教你們的!也不怕別人拿來當笑柄!盡他媽丟人現眼!”
小九素來對悶油瓶和黑瞎子印象不好,這次話裡有明顯針對他們的意味。
黑瞎子不以為意,攔住小九再次落下的手,道:“九爺不忙事,先看完戲,這巴掌留著待會兒一起打。”說完,迅速移到老金子身邊,手指在他的腰釦上輕輕一扳,就聽噼裡啪啦一陣亂響,幾十顆寶石像雨點似地砸到地上。老金子忙提起下落的褲腰,站在那裡支吾了半天。
這幫孫子也太沒出息了,居然全部做出鍋裡吃鍋里拉的混賬事!我剛要張口訓斥,老崴先罵罵咧咧起來:“我操!金老頭!你他媽也忒不地道了!說好每人只拿幾顆,你那些算怎麼回事!你他孃的背地裡又藏了什麼東西!”
沒想到戲裡有戲,他這一嗓子我倒不急了,給小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站到一旁繼續看下去。
老金子也不樂意了,一邊穿好褲子,一邊道:“你他媽也不是什麼好貨!當我沒看到你褲襠裡塞的金佛!也不怕把你那兒硌斷了,以後拿不出傢伙生兒子!今兒同著小三爺,誰也別說誰!”
這下老崴真火了,瞪大眼睛叫道:“都生出你那傻逼兒子,還不如沒傢伙什!你那個傻缺子整天混吃等死,誰不知道你每次下地都偷藏點什麼!大家念你老不跟你計較,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不許說我兒子,你他孃的連兒子還生不出來呢!那點花哨事早晚給你抖出來!”
兩個人越說越嗆火,小九想上前勸架,我將他攔住讓他沉住氣,看看這兩個貨還有什麼花花腸子沒甩出來。互相拆臺的好處就是漁翁得利,別以為我是好糊弄的,回去一律按家法處置。
兩個人越吵聲音越大,基本上該爆的料都爆了出來,眼下光剩下對罵。我被吵得頭疼,又氣他們目中無人,心裡的火騰騰往外竄,很想大吼一嗓子喝止他們再丟人下去。
沒想到老崴急紅了眼,一個拳頭砸在老金子臉上,老金子踉蹌兩步站穩後,兩個人立馬廝打在一起。
老崴身手沒有老金子靈活,很快處於下風,從懷裡掏出槍便要射。
我心說不好,趕緊往前一步打算阻止。旁邊的悶油瓶抓住我的胳膊往後一拽,竟先我一步跨到兩個人的中間,把老崴的手迅速往上一抬,子彈嘡的一聲打在屋頂上,冒出一串青煙。
老崴不甘心,繼續要扣動扳機,老金子這時也從懷裡掏出一把刀,衝老崴的方向捅過去。
悶油瓶一手扣住老崴的脈門往後一扳,另一手抓住老金子的胳膊反手一擰,竟將兩個人同時壓制住,再也動彈不得。
兩人的嘴巴並不消停,大罵悶油瓶吃飽了撐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未說完話,表情立馬變得相當痛苦,估計是悶油瓶被煩透了,暗自使了狠勁。我心說,以後千萬不能得罪悶王,憑我這小身板還真不夠他練的。
老崴不服還想掙扎,被悶油瓶一腳掃到腳脖子,直接蹲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我見局面完全被控制住,趕緊過去繳了兩個人的武器,他們緩了好一陣,才揉著胳膊呲牙咧嘴地站起來。
本以為事情平息了,沒想到,老崴竟趁我們背對他的時候,從我腰裡拔出黑金匕首,猛地向老金子刺了過去。事發突然,我們沒反應過來,等發現時只怕來不及了。
眼見匕首就要刺入對方的肚子,一旁默不作聲的黑眼睛突然飛起一腳,直接踢開老崴的匕首。老崴被力道掀翻,整個人撲到燈座上,燈奴的頭居然被他撞得轉了九十度。
就聽“咔咔”幾響,所有燈奴的頭瞬間轉向了各自看守的拱門那側。
接著,幾條墓道里傳來了淒厲的“吱吱”聲,連悶油瓶的臉色也變得相當難看。我大叫一聲不好,六間側室的屍體居然同時起屍了!
那聲音尖銳無比,我只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狠狠瞪了黑眼鏡一眼。他嘿嘿笑了兩聲,彈了彈褲子,道:“不好意思,腿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