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四十三章 扭曲(下)
第四十三章 扭曲(下)
更新時間:2012-10-20
那些蟲的動作非常迅速,幾乎是瞬時,腹足就勾住老崴的衣服往上爬,有幾隻已經鑽進褲腿和衣袖裡面了。老崴渾身止不住地抽搐,整個大殿裡迴盪著他的哀嚎聲。
短短的時間裡,他身上已經纏滿了“天龍”,所有人全愣在原地,眼看著老崴被無數的蜈蚣包裹住,形成了一隻黑色的繭。
我其實不像前幾年那樣富有多餘的耐心和同情心,對生死也看開了,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在面前消失,我始終做不到無動於衷。雖然意識到回天乏術,我還是開槍打掉那些企圖接近他的蟲子,儘可能多得拖延時間。
忽然,被裹住的老崴僵了一下,隨即像觸電似地瘋狂抖動起來。他身上的蜈蚣全部被抖落在地上,卻不忙著繼續攻擊,反而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包圍圈,等待獵物做最後的掙扎。
老崴的臉上手上形成大片大片的囊狀紅腫,有的傷口泛黑了,流出膿樣的液體。我剛要動作,就見他的嘴巴和耳朵裡鑽出幾條淺褐色的小蜈蚣,手指般粗細,和地下爬的明顯不是一個品種,看上去像是幼蟲。
老崴瞪著眼睛,惡狠狠盯著我們的方向,只吐了一個“你”字就再也講不出話了。接下來,我看到了讓我終身難忘的恐怖一幕。
老崴身體的每個部位開始不受控制地扭轉起來。先是兩條胳膊,像擰毛巾一樣,從關節處一點點逆向往後掰。不僅是雙手,兩隻腳也同樣如此。
老崴像一個被無形的線牽住的木偶,只能拼命甩頭,發出毫無意義的嗚嗚聲,當身體被撐到極大限度時,他的眼裡只剩下絕望。
只聽咔嚓幾聲,老崴發出一陣慘叫,四肢以一種特別奇怪的角度彎曲著,可手腳卻仍不由自主地繼續轉動。
老崴開始翻白眼了,只一秒過後,他的眼球竟像吹氣一樣鼓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在眼睛裡一直向外拱。禁不住來自內部的力量,老崴的眼珠子完全被頂了出來,一隻掉到地上,另一隻連著一點皮肉掛在眼眶上,那些幾公分長的幼蟲一股腦地從他空洞的眼睛裡鑽了出來。
他的頭部和軀幹也在慢慢扭曲著,我甚至聽到脊椎發出瘮人的斷裂聲。我已經忘了呼吸,緊盯住前方,老崴在我面前整個人擰成了麻花狀,像是被放進滾筒洗衣機攪拌後再拿出來。
骨頭碎裂的噼啪聲響不絕於耳,刺激著我的視覺和聽覺,我想閉上眼卻發現無法移開半分。本以為對有形的恐懼完全免疫了,可當下的情景居然讓我全身的血液凝固住,身體開始發起抖來。
就在自己快要堅持不住時,耳邊砰地一聲,黑眼鏡朝老崴的眉心開了一槍,之後摟住我的肩膀,輕笑道:“還是少讓他少受些活罪吧。”
他那一槍一下子將我打醒了,我很快明白像老崴這種情況肯定是沒救了,還不如讓他死得痛快些。只是我有些無法釋懷,如果換成是我,他們會不會如此決絕?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自己的情緒。老崴軟下去的身體還在原地不斷扭著,身下的蜈蚣一擁而上,從崩裂的血管處瘋狂鑽進他的身體裡,肚子漲成了透明,隔著皮膚能看見裡面蠕動的黑色蟲子。
“快看!屍體動了!”小九突然叫出來。
我一看,老崴的屍體竟慢慢站了起來,只是他的腦袋仍然垂著,關節全部錯位了,軟得像根麵條,站都站不直,是不可能活過來的。
我們趕緊端起槍戒備著,就看見一大群蜈蚣集中在老崴的下半身,緩緩形成一條蟲道,死掉的老崴被簇擁著向牆壁“走”過去,最後四肢漸漸貼合到牆上,融進了人物壁畫中,一副新的人皮凹槽就這樣形成了。
我渾身被汗浸透了,才回過神,感覺悶油瓶的手放在我腰部正摸索著,我的癢癢肉被他一碰,頓時癢得難受,正要開口問他別逗了,就感覺他從我身上猛然一抽。
我只覺得腰部傳來輕微的刺痛,再看他手裡,奇長的二指捏住了一條蟲子。這蟲子比剛才老崴體內的還要小些,幾乎呈透明狀,幾十條腿縮在一起像極了皮皮蝦。悶油瓶手上一使勁,那蟲子就被捏死了。
“這是……?”我話音剛落,一旁的小九和老金子突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表情異常痛苦。
我心裡一緊,急忙上前檢查他們的情況,兩個人牙關緊咬,從凸顯的血管中看到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幾下。
緊接著,另一邊的黑瞎子悶哼一聲也跪倒在地上,和小九他們同樣的症狀,黑眼鏡乾嘔幾下,竟有一條細長的蜈蚣幼蟲從他嘴邊滑了出來。
我頓時慌了神,六個人的隊伍掛了一個,現在他們三人的情況又非常不妙,想轉向悶油瓶求助,他的臉色也白得嚇人,用手使勁捂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在盡力抑制什麼。
連悶油瓶也中招了,難道這個斗真有這麼邪門?!
我在他們中間轉來轉去,已經手足無措了。怎麼辦?!怎麼辦?!我急得直跺腳,就見小九他們開始跟老崴一樣渾身顫抖起來。
周圍的蜈蚣本來被老崴的屍體吸引,退走了大半,現在像商量好似的又圍了過來,一隻只挺起身體發出嘶嘶的叫聲,形勢再一次對我們不利。
“狗日的!你們到底怎麼了?!”我大吼道,一種極度不詳撞擊著心臟,難道這次真要折在裡面嗎?
“中了蠱!”黑瞎子咬牙道:“很可能是那些飯!快想辦法,小吳!”說完,又一條蟲子從他嘴裡吐出來,只是那些幼蟲剛沾到地上,逃也似地跑掉了。
辦法!辦法!他孃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們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我蹲在地上使勁揉囧搓著頭髮,心說總不能用手把土摳出來餵給他們吃吧!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一下子被敲醒了。如果真是飯菜的問題,我也吃過了,為什麼我沒有事情?對啊!他孃的,為什麼我會沒事!
我突然想到一個不可能的可能,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沒事,那是不是說明我的血液在起作用?可是悶油瓶的血難道不比我強麼?為什麼連他也……
沒工夫考慮這些了,如果再不抓緊時間,他們幾個肯定會和老崴一樣成為人皮壁畫永遠困在這裡。
我趕緊打開揹包,將隨身帶的血球翻出來。為了以防萬一,我嘗試著弄碎一個丟到地上,那些蜈蚣一碰到,刺溜一聲飛快地爬向遠處了。
有戲!我心中大喜,心說活馬當作死馬醫吧,萬一他們最後全出了事,我吳邪也絕不會自己苟活。這麼想著,我急忙將血球餵給他們,一面祈禱著能起作用。
吃下去一段時間,他們果然不如剛才痛苦了。我默唸了幾聲阿彌陀佛上帝保佑耶穌瑪利亞,還來不及高興,幾個人又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難道是血量不夠?我想起這些血球是經過稀釋的,帶來的數量本就不多,之前經過樹林時又用掉了一部分,乾脆將所有的存貨平分後全部餵了進去。
有幾隻蟲子被逼出來了,我看他們從嘴裡吐出那些皮皮蝦一樣的幼蟲,突然冒出再也不吃海貨的想法。
像是在互相博弈,這回也持續了五分鐘不到,他們身上的蠱毒就再次發作。一不做二不休,我咬咬牙,抽出黑金匕首,學著悶油瓶的樣子握住刀柄往下一劃。
平時看悶油瓶這麼做,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還以為有多瀟灑。這下子輪到自己,只覺得心臟被人揪住,那種十指連心的疼痛幾乎鑽進心裡。
不允許再耽擱了,我捧起雙手寶貝似的送到他們嘴邊,說:“喝吧喝吧,喝了就萬事ok了。”
兩個夥計愣了一下,齊刷刷看向我,我急得直上火,提高聲調道:“看什麼看!老子不是喝三鹿長大的!這血金貴著呢!”
黑瞎子倒是不客氣,捂著肚子湊過來舔了幾下,砸吧砸吧嘴,道:“不錯,草莓味。”
我沒空理會他,趕緊又將手遞到悶油瓶的嘴邊,可他卻一把拍開我的手掌,頭轉向一邊,死活不肯張開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