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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迷城 第四十八章 眼睛(下)

作者:土方露兒

第四十八章 眼睛(下)

更新時間:2012-11-02

聽他這麼一說,我噁心得直反胃,心說剛才的白色絮狀物不會是羊眼珠子吧?

黑眼鏡看出了我的想法,呵呵兩聲道:“不全是羊的,也有牛的,也許還有大象的。”我看他越說越顛,索性再次拿起望遠鏡,順著燈光的位置看了下去。

都說好奇害死貓,這一看不要緊,我差點沒把手裡的望遠鏡丟掉,那白花花的一層果真是大小各異的眼珠子。雖說數量不是特別多,可乍一看還是嚇得我縮了下脖子。

那些眼球全在水面上漂著,沒有眼皮覆蓋,瞳孔大張著衝上,如同很多人和動物擠在一處,從僅有的縫隙中爭著向外偷窺。難道之前隱藏在背後的注視感就是這些東西?不對!那種感覺很強烈,不太像是水裡的東西造成的。

“這裡沒有太強的異味,像是活水,”我忍住胃口的抽搐,繼續往下探,“這些髒東西能夠進來,說不定有地下河流能通往外面。”

這時透過望遠鏡裡,我瞥到那團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只是輕輕翻滾了幾下,一閃就不見了,等我再想細看時,水面又恢復了平靜。我估摸著或許自己產生了光感錯覺,也就沒放在心上。

“對了,山洞棺材裡那些屍體的眼球全不見了,會不會漂到這裡來了?”

小九這句話直接促使我蹲在一旁乾嘔起來,我報復性地將望遠鏡硬塞到九姑娘懷裡,囑咐他仔細看認真看,確認到底是不是他說的那種情況。小九咳嗽了兩下,立馬回頭找老金子,發現金老頭不知何時跑到另一邊正裝模作樣地往下瞅。

看他倆這副德行,我心說真他孃的丟人,剛要發作,就聽悶油瓶出聲道:“他說的不錯,趕緊到對岸去,恐怕這裡有其他東西!”

聽了悶油瓶的話,我不敢多作耽擱了。巨大的蚩尤像,詭異的蠱蟲,還有下面漂浮著的眼睛……這裡的一切太過匪夷所思,確實不宜久留。

我急忙翻出登山繩,道:“小哥,這個,能扔到對岸去嗎?”幸虧多個心眼帶了繩子出來,否則真是進退兩難。

悶油瓶把繩子放在手裡掂了掂,略微點了下頭,然後系成了一個標準的稱人結,模仿套馬的動作用力揮動起來,再用力向前一拋,繩子就穩穩當當掛到了對面的柱子上。

悶油瓶使勁拽了幾下,又要來一把匕首,右手使勁將整個刀身全部釘入這邊的木樁中,再三確認穩定後,將繩子栓在上面。

總算固定完畢,老金子身子骨輕、動作靈活,就由他先挑起大梁。以防萬一,我們在他腰間又繫了一條繩子。

一切準備妥當,老金子深吸了口氣,渡到懸崖邊上,兩手抓住繩索慢慢大頭朝下,像只考拉一樣小心翼翼將雙手雙腳攀在上面,緩緩向對面移過去。

我們不敢大聲喘氣,全程緊緊盯住繩子的兩端。我無比慶幸胖子沒有跟來,以他的體重,只能直接上吊車了。

約過了二十分鐘,老金子總算到了對面,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他在那邊站穩後,又往裡面摸索了一陣,將腰間的繩子重新固定到木樁上,這樣我們就有雙重保險了。

輪到下一個人時,小九對黑瞎子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眼鏡哥,你走先。”我愣了一下,就見他狡黠地衝我眨了眨眼。

我立馬明白他的用意了,心說這小子太他孃的滑頭,這時候了竟還起這種心思,可隨後一琢磨,又感到無比貼心。

盜墓賊全是心懷鬼胎的主兒,尤其是到了快接近目的地的時候,甭說夾來的人,自傢伙計也要防範點,唯恐出現反水的情況,所以行進的先後順序很有講究。

小九先讓黑眼鏡過去,就是防止他中途萬一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我們能立刻察覺。這邊有我和九姑娘兩個人,到時將繩子砍斷,誰也過不去,頂多犧牲一個老金頭,八成那老傢伙也做好了思想準備才第一個躍躍欲試。

再退一步說,如果小九過去後發生了異變,他料想以我跟悶油瓶的關係,悶油瓶是決計不會害我的。不管怎樣,情況肯定是對我們這一方有利,至少能護住瓢把子,這也是夥計表示忠心的一種方式。

我心說,這九姑娘果然心細如塵,看來他已將前走三後走四貫徹得相當徹底,甚至成為一種條件反射了。哪像我,無論什麼時候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去信任別人。

黑眼鏡見小九執意如此,輕笑了兩聲,說了句“待會兒見”,便順著繩子爬了過去,速度絲毫不輸給老金偷。

即黑瞎子之後,小九也安全渡到了對岸。只剩下我和悶油瓶了,他負責殿後,我剛要彎下腰抓住繩子,就聽到周圍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立馬警惕地站起來,四下回顧。悶油瓶也發現情況不妙,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緊過去。忽然,一個石頭狀的東西‘啪’地一聲掉在我們身後的地面上,緊接著就是那種再也熟悉不過的彈跳聲。

我們這裡只留了一支電筒,我大著膽子朝聲音的方向照過去,只見一個圓了咕嚕的東西滾到了山壁的一邊。

我倆對視一眼,分別從兩旁躡手躡腳走了過去,那個圓圓的東西在原地打了一個轉,嗖地正面朝向我們。

竟然是一隻眼珠子!

我嚇得踉蹌著後退幾步,再看時它又不動了。看樣子只是個普通的眼球而已,應該沒什麼危險。只是它從哪裡來的呢?我剛要抬起身,那隻眼球的瞳孔突然收縮一下後瞬間就放大了,下一秒狠狠瞪向了我。

我的腦袋嗡得立馬放空了,喉嚨裡只能發出類似的咕嚕聲,之前那種被注視的陰森感順著尾椎直衝頭皮。老金頭講的那個傳說沒有錯,那隻眼球竟是活的!

眼珠子的晶狀體緊盯著我的方向,來回轉了兩轉,慢慢從下面伸出八條白色的毛狀細腿。那腿略微舒展了幾下,迅速朝我爬了過來。

我驚得連連後退,腳底下沒站穩,被自己絆了個趔趄,仰面向後倒去。悶油瓶從對面閃了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才險些沒有栽下去。

我右手扶住石壁大口地喘氣,忽然感到手掌下面有種異樣的不平,再低頭一瞧,手掌按住的地方很粗劣地刻了幾個字,刻得非常淺,但我還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瓶子果然來過這裡。

因為我用手捂住刻痕的地方,悶油瓶並沒注意到,而是擋在我前面,對準眼球將手電光圈一下子調到最亮。那個東西被強光罩住,一時迷了方向,發出噗噗的怪叫。接著,幾條腿胡亂撲騰兩下,竟鑽出了一個又像蜘蛛又像螃蟹的東西。

那怪東西原地兜了幾圈,立刻調轉方向,順著石壁爬下去了。我再回過頭看那個眼球,裡面已經被蛀空,像個破損的乒乓球,硬梆梆躺在地上,看樣子完全鈣化了。

“是螃蟹。”悶油瓶直起身子,回頭對我道:“幾千年前的螃蟹。”

“你是說……螃蟹?”我以為悶油瓶在開玩笑,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

悶油瓶點點頭道:“有些地方也管這種東西叫蠶叢,專門聚集在陰氣極重的地方,以屍體為巢。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所以視力退化了。”

蠶叢我曉得,是蜀國首位稱王的人,也是位養蠶專家。據說他的眼睛跟螃蟹一樣是向前突起,頭髮在腦後梳成“椎髻”,最早居住岷山石室中。西周時期,蠶叢被其他部落打敗後,他的子孫後代都各別逃到姚和雟〈兩地於今四川西昌一帶〉,最後由新勢力魚鳧來結束了這次戰爭。沒想到古人們能用這位先祖來給這種奇怪的螃蟹物種命名,倒是極為形象。

“你的意思是,這些蠶叢平時都寄生在屍體的眼睛裡面?”我忍住想吐的衝動,略微思索了一下,道:“看來下面那些眼珠子是以前居住在這裡的人們從死掉的動物和人身上挖下來拋進河裡的,說不定這在當時是種很流行的神秘儀式,結果招致了這些傢伙。”

我聯想到了寄居蟹,馬上蹦出一個怪異的念頭。寄居蟹是通過吃掉貝殼等軟體動物,把人家的殼佔為己有,後隨著蟹體的逐漸長大,再尋找新的殼體。蠶叢也算是螃蟹的一種,會不會有同樣的生活習性?

我猜測它們極有可能在以眼球為巢穴的同時,順帶吸收裡面的養分。等養分被吸光了,“巢”就會自行脫落,所以才出現我們先前聽到的怪音。

分析到這裡,我對自己的博學不由得一陣暗爽,剛要張嘴說話,就見悶油瓶搖頭道:“不對,是故意飼養的。”

他的表情略有些嚴肅,繼續道:“蠶叢能借助寄生的眼球看到外界的事物,要做到這點,必須保證眼睛的活性,下面那些很可能是被活著腕下來的。”

悶油瓶一旦講起他擅長的專業知識,往往比平時更多話。我被他的結論愣得不知該說什麼好,果真是那樣,也太他孃的變態了!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回悶油瓶子不再答話,而是擺了擺手催促我趕緊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