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五十章 終點
第五十章 終點
更新時間:2012-11-13
墓道跟來時一樣狹長,一行人只顧低頭悶走,連一向不正經的黑瞎子也變成了黑啞巴。
我意識到這個山洞修建在蚩尤的偏左側,那裡正是心臟所在。如果先民們費盡心思雕刻瞭如此巨大的先祖像,那麼洞穴的位置勢必也會有講究。說不定深處隱藏了什麼鮮為人知的秘密,而此時的我們,更形象一點來說,正一步步走進遠古戰神的內心世界。
我偷偷瞥向兩邊,果不其然也有同樣的壁畫,很可能是之前內容的延續。礙於剛才的情況,誰也不敢亂動,我只好拼命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默默跟在其他人的後面。
越往裡走,視野越加開闊。大概二十分鐘後,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溶洞,看起來像是人工修葺的,入口處有幾十層順勢而下的石階。
小九從揹包裡翻出了幾個燃燒棒,點亮一根朝裡面扔了過去。
“你小子什麼時候把這個帶來了?”我見狀忙問道:“剛才怎麼不說拿出來救急?!”
九姑娘嘿嘿笑了兩下,道:“就帶了幾根,留著關鍵時刻用。再說,剛才不是有那小哥嗎?”
他說的倒也在理,我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只好作罷,反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輪不到我操心。
燃燒棒不及照明彈的威力大,此時也能看個大概。我們面前的山洞類似於半個大型足球場,從所站的位置看去,對面像觀眾臺一樣修成了階梯狀,每一階上面挖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拱形巖洞,裡面放著發黑的屍體。
我想起了雲頂天宮和西王母國的藏屍閣,也是這樣的格局,可蚩尤跟西王母能扯上什麼特殊關係?還是說五千年前,人們早就流行起這種圍觀性質的洞穴葬?
燃燒棒落到地上,很快就熄滅了。藉著最後一點光亮,我看到底下正中擺放著一個圓形的祭祀臺。看來這裡真到了路途的盡頭,蚩尤族的秘密說不定就在那個石頭臺子上面。
接下來打開手電就可以了,我們順著臺階下去,發現下面的空間格外的寬敞,最低一排的巖洞離地面也有四五米高,仰頭望去,彷彿置身在古羅馬角鬥場。
我們幾人先看向那個祭祀用的石頭圓臺,跟普通祭臺沒什麼分別,只是下半部被雕成樹幹的樣子,整個臺子好像放在一棵蛀空的樹幹上面。
悶油瓶在石臺四周摸索了幾下,搖搖頭表示沒有任何機關。
我心生奇怪:好端端放個臺子在這裡做什麼?
臺子四周和上面全刻著花紋,與外面的石刻比,檯面上的刻紋不算精緻,依稀能分辨出是一種人身牛首的怪物圖案。
我認出來這是蚩尤氏專用的牛圖騰,《述異記》中記載:“有蚩尤神,俗雲:人自牛蹄,四目六手。今冀州人提掘地得髑髏如銅鐵者,即蚩尤之骨也。今有蚩尤齒,長二寸,堅不可碎。秦漢間說蚩尤氏耳鬢如劍戟,頭有角,與軒轅鬥,以角觝人,人不能向……”
苗族素來以祭蚩尤神為祖先,這裡出現牛首圖騰並不奇怪,只是下面為什麼非要作成大樹的形狀呢?難道與苗族特有的楓木崇拜有關?
我對少數民族的瞭解不是很多,僅限於大學期間與幾個哥們組織的自駕遊,去的地方也屬於完全漢化景點,倒是幾個身著苗族服飾載歌載舞的小姑娘留給我挺深的印象。
“嗯?這裡好像有過什麼東西。”小九指著檯面正中道。
那檯面上堆積了薄薄一層灰,我湊上前仔細觀察,中間一塊地方能隱約看出放置過東西的痕跡。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看樣子東西八成被汪藏海倒鬥時順走了。
瞧了一會兒實在索然無趣,我抬起手電走向放置屍體的半圓形山壁,說不定那裡能找到什麼新發現。
站在下面照向最近的那一階,湊近一看,我差點驚叫出來。每個洞口外沿都掛著一圈鈴鐺,鈴鐺間用幾不可見的銀線連接著,正是多次出現的六角銅鈴!
我整個人僵在那裡,完全窒息住了,之前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了出來。魯王宮、海底墓、張家樓……最後停留在噩夢般的那個晚上。自從進入苗冢,中間一系列的冒險讓我錯以為這趟僅是一次單純的淘沙子,沒想到現實再度將我打回原型——一切還沒有結束!
我已經移不動步子了,就聽小九道:“吳哥,這裡的鈴鐺會不會……”
“閉嘴!”我沒來由地生出一股怨氣,急忙喝止住他。鈴鐺的事情我從未跟悶油瓶和黑瞎子提過,現在悶油瓶不知又想起了什麼,他自己的謎夠多了,還是不告訴他的好。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還好,傷口已經結痂,暫時不會出血,只要注意不觸碰到這些鈴鐺,應該不會出岔子。
小九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也沒表現出過多在意,體諒地應了一聲就跑到一旁研究其他什麼去了。
發洩過後,我對自己的一時失控有些後悔,不正常的何止悶油瓶,自從收到包裹我也變得不自控了。不想承認都不行,我一方面為再次被捲進來感到焦慮不安,另一方面,心理上實際是有一點激動和期待的,具體原因我也說不清。
收斂起心神,我繼續留意四周的情況。安置在洞穴裡的屍體已經風乾變黑,起屍的可能幾乎為零,這倒讓我暫時鬆了口,興許是葬在裡面的是當初修建溶洞的先民們。
再往旁邊看去,忽然發覺出哪裡不對勁。我沿著半圓形場地的另一端走,邊走邊打量這裡的佈局。每一階的石洞總有一兩個比其他的尺寸要大上兩圈,而這些特殊石洞裡放置的屍體跟旁邊又略有不同。
因為屍體太靠裡,我踮著腳仰頭瞪半天,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出所以然。想了想,便對黑眼鏡喊道:“眼鏡兄,你過來一下。”
黑眼鏡在我們一行人裡算是拔高的,比我還要高出多半頭。我聽三叔說過他是旗人,放在清朝年間,指不定是位阿哥級別。不過阿哥戴著墨鏡參見父皇,估計幾個腦袋也被砍沒了。
黑眼鏡溜到我旁邊,勾住我的肩膀,饒有興趣道:“終於翻我的牌了,有什麼吩咐,小三爺?”
我指了指上面幾個洞對他道:“你能看出有什麼不同嗎?”
黑眼鏡只抬頭看了一眼,笑嘻嘻道:“畸形。”
“什麼畸形?”我皺眉不解道。
“九爺,勞煩您和那位夥計來一下。”黑瞎子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叫來了小九和老金子,然後對著他們耳語。小九兩個人先是面露難色,黑眼鏡又嘀咕了幾句,他倆才勉強點頭。
接著,三人按照高矮個兒面向我站成一列,只聽最前面的黑瞎子數到“三、二、一”,從他身後伸出四條胳膊,包括他自己在內,六個中指齊刷刷朝我豎了起來。
本來悶油瓶也站在一旁側目觀察我們幹什麼,見此場景,立馬轉過身去。我本來還有些懵,可見他雙肩微抖,突然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操!瞎子!你他媽直說多出幾條胳膊不行嗎?給老子擺千手觀音的造型!你大爺的!”隨之而來的惱怒代替了之前的緊張不安,我感覺整張臉都漲紅了,狠狠瞪著眼前三個人。
“小爺莫氣。”老金頭從後面探出腦袋,道:“是這小哥說你太緊張了,讓我們幫你放鬆一下……”
放鬆個屁!我忍住爆粗口的衝動,繼續怒視著他們。就見黑眼鏡拍拍手,失笑道:“看來你的人生一定很枯燥。”
我一愣,想起小花也說過同樣的話,便慢慢理解他們幾人的苦心了,心裡一下子就不氣了,想想反而覺得好笑。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環境,周圍能有這麼多人用不同的方式關心自己,還真沒必要自怨自艾。
這個舉動讓我對黑眼鏡頓時有了改觀,癲是他給道上人的印象,說不定他也有男兒柔情的一面。
我的表情立即緩和下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瞎子,你是說這幾個洞裡葬的全是多手的畸形人?”
“不錯,有四手,八手,”黑瞎子頓了頓看向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就是沒見著十二手。”
說完,他抬了一下墨鏡,又恢復到之前不羈的狀態,遠離我我走向另一邊,“我再數數,興許數錯了。”
十二手屍?!我渾身一個激靈,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出來的?!說他無意,可為什麼偏偏提到十二?不是十或十四呢?可說他有意,他打算透露給我什麼信息?表明他知道了很多事情?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我望著黑瞎子的背影,心說這人真是揣測不透,還是不宜親近才是。
突然遠處傳來悶油瓶一陣痛苦的呻吟,緊接著“撲通”一聲。等我回過頭時,悶油瓶已經跪倒在地,雙手重重拍到對面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