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五十八章 永夜(下)
第五十八章 永夜(下)
更新時間:2012-12-14
“醒醒,做惡夢了?”我感覺有人在輕輕推我,一個猛子坐了起來,再看身上已經被冷汗打透了。
“這種時候還能睡這麼香,真不辜負你的名字。”那人背對我笑著說道。
我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回擊道:“香個屁,老子一宿沒睡了。你那邊怎樣?”
“不好辦。下面到處是這種陶罐,上面又有條石。”那人轉過頭,繼續道:“張家精通倒鬥機巧,溝裡的東西都不能碰,肯定有貓膩。”
“怎麼……會是你!”我盯著眼前那人,聲音卡在喉嚨好半天才斷斷續續發出來。
“你以為是誰?”我面前的小花挑了下眉毛,略有不滿道:“睡糊塗了吧。這些天不都和我在一起嗎?怎麼,想你的小哥了?”
“可是我……”
“別廢話了。”小花打斷我,“出又出不去,夥計們都在山下面,我看這回咱倆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覺得小花的話裡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便努力鎮定下來,對他道:“你不是會瑜伽術嗎?”我比了一個貼著地面爬行的姿勢,“用那招試試。”
“試過了。”小花突然低下頭,聲音變得悶悶的。
“什麼……試過了?”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劇本上可沒這段子,同時心裡升起一份極度的不安感。
“我試過了,”小花抬起頭緊緊盯住我,用一種無比扭曲的的音調回道:“可惜失敗了……”他的聲音如同被變聲器處理過,相當的尖細。
我看到他那張好看的臉上皮肉一塊塊開始剝落,露出裡面的肌肉紋理,最後竟變得和大奎一樣血肉模糊。
小花發出尖銳的“咯咯咯咯”的笑聲,衝我慢慢爬了過來,“你剛剛被蛇咬到,我為救你踩碎了罐子,裡面的蟞王全跑了出來,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我是被雞冠蛇咬到,可他根本沒救我!
我的力氣全部抽乾了,根本無法再站起來,只能拼命用兩隻腳蹬著地面往後退。小花一把抓住我的腳踝,不緊不慢地纏上我的身體。我看見他的嘴巴里全是鋒利的牙齒,瞳孔呈一橫的裂縫,真的好像一條血紅色的雞冠蛇。
他瞪著兩隻血紅突出的眼珠子,貼近我的鼻樑,發出極其詭異的高音,惡狠狠道:“為什麼你沒有死!為什麼你被蛇咬了卻沒有死!”
我看著他的臉漸漸變成阿寧,又變成大奎,三張臉孔在我眼前不停地交換,時而男聲時而女聲,帶著說不出的怨毒。
“為什麼只有你沒事!為什麼!!”聲音到最後簡直變成了高亢的嘶吼,刺激著我的耳膜。
再次驚醒時,我第一眼就見到小九和老金子窩在一旁睡得正香,另一側除了跳動的篝火,黑眼鏡人已經不在了。
我雙手捂住臉,一時分不清是在做夢還是回到了現實。隨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地眼淚都出來了才罷手。
剛才的夢境太過逼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祟,我總覺得三段夢存在似有似無的關係。
我舒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剛要起身放水,就聽不遠處傳來談話聲,語調不算大,勉強能聽清楚談話內容。對方是兩個人,一個是黑眼鏡,另一個貌似是悶油瓶。
我心裡一驚,心說悶油瓶捨得回來了。可是他回來為什麼不叫醒我們,反而和黑瞎子鬼鬼祟祟的。
想到他倆之前就存在過某種約定,我決定暫時不打草驚蛇。他們的聽力和視力自是過人,我一有動靜勢必會引起他們警覺。於是,我悄悄俯下身,儘量貼近他們的方向,豎起耳朵。雖然‘聽牆角’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情況特殊我也顧不得江湖道義了。
“東西到手了?”第一個講話的是黑瞎子,然後就是他接住了某樣東西,像是個盒子,因為我聽到手掌拍擊木頭髮出的響聲。
“別忘了你答應過的事。”我怔了一怔,第二個人果然是悶油瓶。
“那小老闆給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樣上心。”黑瞎子調侃道。小老闆?指的是我嗎?聽到這裡我一陣莫名的激動。
“能做的只有這麼多,爺的意思我也不好辦。”黑瞎子繼續道。
“做好你自己就行,‘其餘’我去擺平。”悶油瓶的音調低沉,我沒太聽清是‘齊羽’,還是‘其餘’。不管哪一個,這兩個字都讓我渾身不自在。
“有意思。”黑眼鏡笑道,“虧你煞費苦心搞出這麼多花樣,查到什麼了?”
“有內鬼。”
我立刻驚得呆住了,悶油瓶指的肯定是我這一方,那麼究竟誰是內鬼?我回頭看了一眼小九和老金頭。老崴已經死了,小九雖說脾氣急卻很講義氣,我不相信會是他。大勇是三叔的老夥計,忠實憨厚,應該不像。如果是老金子……我想起他之前的道歉。他有這麼做的必要嗎?還是我想多了?
“所以你特意跑到他的店裡?你想過沒有,這麼做可是拆臺。”
果然悶油瓶不會無緣無故扮成那些猥瑣的角色,他做事必然有他的理由,看來是為了躲避某人或某組織的監視。我幾乎可以斷定,他們說的跟小花提到的是同一股勢力——張家,而且悶油瓶對此也相當忌憚。
悶油瓶沒再說話,我還是憑感覺知道他沒多少進展。連四九城的霍家和解家都被滲透了,何況單憑一己之力的張起靈。
“涉入太深對你沒有好處。你對那小子這麼照顧,不會是因為齊……”
“與你無關!”悶油瓶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冷。
齊……羽?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人我從未見過,卻三番四次出現在我身邊,陰魂不散。到底他是何方神聖,連三叔都如此堤防,當初還恬不知恥地把我培養成他的替身。
一想到這裡,我說不出的堵心,真想衝出去一手一個掐住他們的脖子,把能想到的所有髒話惡話吐到他們臉上,貶低他們,羞辱他們,讓他們無地自容,爽快夠了再逼兩人把知道的秘密全部交代出來。
當然這是不現實的,我目前能做的只有靜靜偷聽。
“那個姓齊的跟你究竟有什麼關係?”問得好!我也相當好奇。
悶油瓶沉默了良久,才道:“一個重要的人。”
他的語氣透露出一絲落寞,我整個人彷彿被瞬間丟入冰窖,冷入骨髓。難道被黑瞎子說中了,他孃的這次悶油瓶果真是因為齊羽才有意接近我?
“哦——”黑瞎子故意拉長音,道:“我就說呢,你這種人怎麼會交朋友。”
見悶油瓶沒再搭話,黑眼鏡繼續挑釁道:“我真替那小子不值,矇在鼓裡,自己還偏要一頭往裡鑽,嫌命長也不該這麼糟蹋。”我心裡狠狠問候了一遍黑瞎子的祖宗,又不是老子本心願意,還不是周圍沒有一個人講實話!
接下來,我看到投在墓牆上的影子晃了兩晃,迅速交纏在一起,就聽見黑眼鏡咳嗽兩聲,道:“冷靜點,哥們。我知道惹不起你,就憑你以前那些事——”
黑瞎子還沒說完,又聽到他一記悶哼,緊接著傳來悶油瓶冷冰冰的聲音:“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從投影判斷,似乎是悶油瓶掐住了黑眼鏡的脖子,而且下得力道很大,我真擔心這樣下去,瞎子的脖子會咔嚓一聲直接斷掉。
“我信……”黑瞎子的聲音帶有明顯的呼吸不暢,頓了好久才道:“搞大了,吵醒外面三位可不好辦……”
悶油瓶遲疑了一下,才放開了瞎子,雙方再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我看見其中一個影子蜷縮了一會兒才慢慢舒展開,然後兩個人各自站起身朝我這裡走了過來。
我趕緊重新躺下裝睡,耳朵貼近地面關注後面的動靜。黑眼鏡躡手躡腳地走近我,嘖嘖兩聲,輕笑道:“睡得真香,下的藥量剛剛好。”
我囧操囧你大爺!我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難怪會做噩夢,原來是被暗中下了迷藥。我突然想起那條士力架,他孃的果真防不勝防。同時心裡又是一涼,我並沒有吃過啊,難道是這瞎子有意讓我聽到他們的對話?看來這兩個人都不簡單,接下來的路恐怕更加艱難。
他們在旁邊沒再做出任何動作,我感覺其中一人在一直看著我。是在檢查我們三個有沒有被迷倒吧?真夠謹慎的,他們應該不知道我早被噩夢嚇醒了才對。
我的心臟砰砰跳得飛快,手不由自由地握緊了腰間的黑金匕首。等了好久沒有動靜,我漸漸撐不下去了。只覺得睏意上頭,眼皮子說什麼也睜不開。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拿了衣服披到我身上,之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這次真的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