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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五十二章 節 心跳

作者:郭怕肥

第五十二章 節 心跳

“三娘,你怎麼有空來了?”秦昭從椅几上一躍而已,把書本丟在石桌上,便衝過去開了柴門。

柴門外一匹通黑駿馬邊上,站著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少女,皮膚白皙,笑容明媚,一身大紅的剪袖胡服,披著白裘斗篷,頭上一支金簪穿過小金冠綰著髮髻,襯映的整個人都明麗奪目。乍然一看,竟似那書上走出來的俊美少年郎。

她一邊胡亂的把馬疆繫到柴門邊上的小松樹上,一邊衝著秦昭笑道:“我無事就不能尋你來玩了?阿昭你可真不夠意思,這麼些日子都不去尋我。若不是家中今日待客,我還得不著這匹馬跑來尋你呢。”

秦昭忙把她讓進院裡:“這麼說,三娘你今日又是偷跑出來的?”

李三娘伸出蔥指,在秦昭的頭上狠狠戳了戳:“什麼叫又?什麼叫偷跑出來?”

來的人正是李家莊的李三娘。

她父兄都在安西都護府做著生意,秦昭聽說她家的鋪子在安西都護府都極有名,給西域諸國的商人賣著大衛國南方最好的絲綢,也給大衛國內地的商人賣西域的藥材,皮革,珠寶等特產,那些不願意西出邊關的大衛商人,或者不願意深入大衛國腹地的西域商人,大多做著她家的生意。

論起來,李三娘家的家境,就是朱家莊最富有的六房,秦昭的乾爹乾孃家,也是無法相比的。

秦昭和這李三娘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當初兩莊的時候在山腳下相遇,李三娘眾星棒月,是被寵慣了的,為人自然嬌蠻,朱家莊的一幫孩子又以秦昭馬首為瞻,李三娘不服氣,自是挑釁了幾回,朱家莊的孩子們氣不過,尤其是八戒那小子,最是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亂的,便與李家莊的幾個孩子嗆上了,最後兩邊動了手,阿鐵眼見著拉不住,只得加入戰團。而秦昭和李三娘兩個,一個站在石頭上,一個騎在漂亮的小紅馬上觀戰,都頗有些兩軍對壘時的將帥之風。

最後這兩個觀戰的頭領,自然就對上了眼。一翻切磋,李三娘原還頗看不上比自己小了四五歲的秦昭,覺得勝之不武,但無奈自己的小兵們打了敗仗,她這個頭兒自然得把場子給找回來,最後不得不和秦昭動了手。

誰知道這個漂亮的象畫兒上一般的小丫頭,竟然三兩下就把自己打趴在地,李三娘哪裡知道這小丫頭是正經學武的,既然輸了,就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高傲,願賭服輸的和秦昭做了朋友。

這姑娘雖然嬌蠻的很,可這氣度,秦昭倒很欣賞,所謂臭味相投莫過於此,於是三回兩回一打鬧,兩人倒成了好朋友。其實秦昭哪裡真會對和一個小屁娃交朋友有什麼興趣,不過是閒著也是閒著,純找些兒事做罷了。

李三娘還從未來過雲家,今日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但看她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想必這丫頭過的不錯,絕不會是尋她來訴苦的,秦昭笑著把人讓進院裡,也不急著問話,只讓惠娘拿了果子點心來招待,又問李三娘:“是去我屋裡,還是坐在院裡?”

“院子裡曬太陽,你倒是好享受,”李三娘笑道,“我倒是想坐在這裡與你一道曬太陽說話,舒服的很,不過我還沒看過你的閨閣呢,怎麼?也不打算請我瞧上一瞧?還是你這丫頭的屋子亂的很,怕我瞧著了不好意思?”

秦昭就知道這丫頭嘴裡是說不出什麼動聽的話的,白瞎了她一副好嗓子,白了她一眼後,道:“你也以為我跟你似的?既那麼想瞧,那去我屋裡就是了。回頭再到院裡來曬太陽也不遲。”

兩人攜手進了屋裡,先去東屋裡給阿彩見了禮,這才去了秦昭的屋裡,惠娘送了點心,又倒了些蜂蜜茶上來,便退了出去。

李三娘打量了幾眼秦昭住的西屋,倚北牆是一個土坑,坑中間是秦昭的床鋪,上面只鋪子一張白色的棉布床單,上面的棉被褥亦是純白色,只在被面上沿邊繡了一圈櫻桃紅的梅花,其它無全裝飾,看起來即乾淨,又利落,李三娘從未見過這樣的褥子,倒是讚歎了一回。床鋪東邊,是一張如意長几,如意几上放著茶盅,書本,油燈,別無它物。

床鋪的西邊,則零星放著幾本書,尚牆處放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排海碗似的花盆,盆裡栽著她說不出名字的植物,還有一盆水仙花。

再看過去,西牆是一排博古架,架上放著整齊的書本。東牆則掛著書畫。南面開著一扇對著院子的大窗,此時窗戶開著,午後的陽光照進屋裡,一室的明亮。

屋中是一張長案,上面除了幾本書,便是筆墨紙硯。

整個屋子乾淨整潔,素淨大氣,全無閨閣女子臥室的樣子。

李三娘讚歎幾聲:“一看就只有你這樣的丫頭才能收拾得出來的屋子。要說你家如今也不缺幾緡錢吧?竟是連個被褥,你都不用綢緞的。不知道的,還只當你這丫頭小氣呢。不過倒是漂亮的很。”

秦昭笑道:“咱們這種人家,講究那麼多做什麼?自己用的,舒服就成。這被褥看著寒陋了些,可這細棉,卻安西都護府的名產,你家可是安西都護府的大商戶,你還能不知道?又細又軟,睡覺的時候貼在身上,又暖和又舒服,哪裡是綢緞那樣的東西可比的?你若不信,回頭試了就知道了。”

說著話,就把李三娘拉直炕坐了,又把點心果子並茶水端到了炕上放著的如意几上,兩人分兩邊盤膝而坐,秦昭這才問起李三娘:“說真話,你今兒怎麼想起來尋我了?不是說你家二姐姐要出嫁,你也跟著忙,不得閒出來玩的麼?”

“我姐姐出嫁,又不是我出嫁,我忙什麼?不過也快到日子了,定的是十月十八日,到時候我也下了貼子請你去觀禮如何?”

秦昭在家也是悶的慌,八戒因年紀漸長,也開始跟著七堂伯往鎮上照看鋪子了,在莊上的時候不多,黑子一年多來一去無音訊,阿鐵則是十天半月的才回來一次,阿錫和珠珠都在作坊裡幫忙,也只有阿武時常還來和秦昭一處待著。見李三娘邀她去李家莊玩,她也想去看看古代女子出嫁的盛景,便笑著應了。

李三娘又指著東牆上的書畫:“這些哪裡買來的?我瞧著倒不錯,不過還是沒有咱們這裡在牆上作了壁畫,或者乾淨掛了波斯國的壁毯大氣。”

兩人審美不同,秦昭只是笑笑,道:“字是我自己寫的,也有我阿爹的字,不過畫畫我不成,都是阿鐵出去時,偶爾見著不錯的,幫我淘買來的。”

“阿鐵……他現在還好吧?我聽說他如今幫著你們作坊做起生意來了,說是做的還不錯。”李三娘聽秦昭提到阿鐵,默了一下,道。

秦昭見她的臉上有些微紅,說話也不如平時爽利,倒是愣了一愣。

“他還不錯,前些日還與我說想去安西都護府跑一趟呢,不過我乾爹覺得他還小,怕他去了不安全,一時並未應他。”

“他去安西都護府做什麼?這些日子,他,他在莊中麼?”

秦昭見她提到阿鐵的語氣,既有些激動,又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禁心中一動,看這丫頭的樣子,不會是瞧上阿鐵了吧?這丫頭才多大?阿鐵才多大?這古代人也太早熟了吧?

“前兩日回來的,不過昨兒又走了,怎麼了?”

“沒怎麼?”李三娘平息了一下自己莫名其妙跳躍的心,語氣談談道,“只是許久未見著,想著從前一處玩的,順口問問罷了,你倒是說說,他怎麼想起來去安西都護府那麼遠的地方了?他才不過十三歲吧?去那裡做什麼?”

“他這不是如今幫著跑生意麼?說是想去安西都護府看看,那邊畢竟是大衛國和西域諸國通商的必經地,興許機會大些。”

說起這個,李三娘才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她也不是個有話藏著掖著的人,秦昭和她關係又親密,但直接道:“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今日來尋你的正事來了。”

她還能有正事?

秦昭帶著調笑,看了一眼李三娘,推了推面前的點心:“什麼正事?先吃些點心吧,味道不錯的。”

李三娘哪裡看不出她的取笑之意來,便哼了一聲:“合著你以為就你這丫頭有正事,我就沒有了?我今兒還真有正事呢。你也知道的,我家不是在安西都護府有些商鋪還有酒樓麼?我家大人聽說你們作坊裡的肉脯賣的極好,我家剛好有處鋪子是賣吃食的,也想著與你們作坊時裡進些肉脯,只是我大人與你乾爹爹從前有些嫌隙,抹不下面子,我大家知曉他的心思,便讓我過來問問你。我其實是懶得問的,不過今日大家特地把我阿兄的黑駿給了我玩一天,讓我來問問你。我才好有些日子未見你,也想你的很,便應了。”

阿鐵正想著拓展安西都護府那邊的渠道,如果能和李家搭上線,倒是事半功倍。

秦昭原還奇怪李家在安西都護府是大商戶,七堂伯怎麼反和李家沒有合作呢,不過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會過問,因此雖然疑惑,倒是沒有提過。三娘這麼一說,倒是解了她的惑。

不過既然有這麼個原因在,能不能與李家合作,秦昭倒不好現在就回李三娘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