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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五十三章 節 陳年舊怨

作者:郭怕肥

第五十三章 節 陳年舊怨

“生意上的事情,一直是我乾爹打理,我們家只負責肉脯生產的事情,那些我也管不上,回頭我再問問我乾爹,若果真能與你家的鋪子合作,於我們也是好事。只不知道我乾爹有沒有別的計劃,總得問了,才好回你話的。”

秦昭笑道。

李三娘原本就對這生意上的事情沒什麼興趣,何況她阿爹那人,眼裡只有錢,若不是為了她阿孃,她壓根兒不會來問這一句。別人都以為自己生在那樣富貴的人家,定然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可若私心裡論,她寧願如秦昭一樣,日子清寒些又有什麼要緊?有那樣疼自己的阿爹阿孃,總比被自家阿爹拿去換了財路的好。

她阿姐不就是這樣的命運麼?

“我不過白問一聲,成則好,不成也罷,左右我對這些也沒什麼興趣,”李三娘放下手中的茶盅,“我也好些日子未見著阿錫了,不如我們去她家看看她去?”

秦昭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笑道:“不急,她這會兒估計正在作坊裡忙著呢,等中午時我讓惠娘把她叫來,咱們一處用午膳,到時候你們兩個,也好好聊聊。你中午不急著回去吧?”

她阿孃倒是叮囑她早些回去的,李三娘撇了撇嘴,如今的家裡她可不想待著,阿孃整天唸叨著她也一天一天的大了,再不許她如小子一般盡日裡往外跑,阿姐也是悶在家中,不是繡嫁衣,就是與她阿孃盤點嫁妝,到了晚上,則是一個人在屋子裡看著燈光發著呆,連與她說幾句話都走著神。

她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阿姐的心思,她也能猜著幾分。可她又能說什麼?即將要嫁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做填房,原因不過是她們的大人,看中那男子手上的權勢,將來李家能在安西都護府更上一層樓罷了。聽說那男子是安西大都護家的長史官,說白了,不過是個管事奴婢罷了,看她阿爹的樣子,倒似女兒要嫁給天皇貴胄一般。

別人都當她阿爹阿孃有多疼她呢,可看著阿姐的事情,她也知道,自己將來的作用,左右也不過如此。

秦昭見她一個人在那裡出神,是她從未在李三娘臉上見過的抑鬱,不由道:“三娘,你這是怎麼了?若有不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唄。我就算不能幫你什麼忙,讓你吐幾句糟的用,也是用的。”

李三娘回過神來,也就把防中那點煩躁給丟了:“我能有什麼不高興的?不過是羨慕你有個好阿爹,好阿孃罷了。”

她這話倒叫秦昭奇怪,這附近幾個莊中,哪個不曉得李三娘是她大人大家的掌中明珠,聽了這話,不由失笑:“你這話叫我聽著,怎麼不對味兒呢?難不成我阿爹長的比你阿爹豐俊神朗,這你也要嫉妒?”

“去去去,你這死丫頭,嘴裡還能有什麼好話?長輩也是能拿來打趣的?”

秦昭心道,我家帥爸美娘,可不就是常讓我打趣?

因李三娘留下來吃飯,秦昭見時辰也不早了,與李三娘說了會兒話,便從書架上抽了本有意思的話本來,丟給了她:“我家惠孃的手藝,你大概看不上,頭回上門,總得招呼好你,叫你吃的滿意了。你在這裡先看會兒書,我親自動手,給你做頓好吃的去。”

到了中午,估計作坊裡也下了工,秦昭去了隔壁叫了阿錫來,好友相見,自是一翻歡悅,用過午膳,阿錫又聊了一會兒,回家看了她阿孃,便去了作坊裡,李三娘一直在雲家與秦昭一道,消磨到太陽快落山時,才騎著那高頭駿馬打馬而去。

秦昭卻是添了些心思。才好八戒這兩天也在家中,便去了八戒家,想問問他知道不知道他阿爹與李三娘她爹有什麼過節。朱八郎哪裡知道這些?秦昭失望而歸。轉而一想,不管七堂伯與李三娘她阿爹之間有什麼,總歸這件事情她又不打算拿主意,如果事情成了自然更好,如果不成,於她也沒什麼。與李家合作,不過是讓進軍安西都護府的事情更順利些罷了。他們原就沒指望與李家合作的事情。

過了兩天,七堂伯回莊裡,秦昭把事情與他一說,七堂伯的臉上就露出憤慨之色來,噗道:“李三那混蛋倒是打的好主意。便是安西都護府的生意不做,我朱七也絕不會與他合作。”

說到最後,已經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秦昭咋舌,這得多大的愁恨才能讓她乾爹他老人家恨成這樣?要知道七堂伯此人,不管心裡怎麼樣,人前總是一副笑臉的。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七堂伯忙收了那咬牙切齒之態,正色叮囑秦昭道:“阿昭勿覺得乾爹公私不分,按說與李家合作,確實有利我們在安西都護府生意的開展,只那李三實不是個君子,萬不能與他合作的。”

也沒聽三娘她阿爹有什麼不好聽的名聲傳出來呀?

秦昭有些納悶,不過她左右就沒打算管這事兒,若是李三娘很重視這件事情,她興趣還能幫著說和說和,可李三娘明顯就沒反這事兒當成事,她自然也不能為著這麼件事情,傷了自己和乾爹的情份,何況古人最重人的品性,乾爹既能說出那李三不是個君子,這已經算是極重的不認可了。

便笑道:“乾爹行過的路,比我吃過的鹽還多呢,乾爹說不好,那就是不好。只是三娘與我交好,我不好聽著當沒聽著,幫著傳個話罷了。”

這話倒叫七堂伯聽的笑了:“你這丫頭,頂會說好聽的。”又道,“阿鐵是個不錯的,我見這小子行事愈發老道了,他前些時候不是與我說想去安西都護府看看的麼?若是真能把咱們的肉脯賣到安西都護府,那咱們肉脯的銷量,至少也能翻個十倍八倍的。這是大事,我焉能不上心?近來我也尋思著這件事呢。等過了年開了春,阿鐵也長了一歲,這些日子練歷下來,我覺著這孩子若真下了心,倒能去一試,左右咱們也不急在一時,就叫他去碰碰運氣去。若是不行,我自己去上幾趟,也不是不行。”

既然七堂伯已經有了打算,秦昭更不會多話了。倒是七堂伯又說起松籽的事情來:“你上回拿到鋪子裡去炒松籽,賣的很不錯,這些日子你多做些,快新年了,大戶人家定的多,我正愁著貨少呢,都沒敢太應承人家。若是松籽不夠,你只管去附近的莊中收購些,不愁賣不了。”

那些松籽秦昭原本是打算用來炸油的,可是確實取松仁的難度太大了,她和阿武一眾孩子忙活了七八天,才得了不到半斗的量,試了幾回,油是炸出了些,可是出油量太低了,且松籽油的松香味太濃,單用這油做菜,味道一般人也不習慣,又沒有豆油可兌了使用,秦昭還在想辦法呢。

且松籽本來也沒有多少,七堂伯要炒松籽,那點松籽她想再試驗炸油,提高出油量,就不可能了,

“我原還以為買這個的人少呢,當初炒的那些,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家中松籽也只剩不到百斤了,乾爹要的多,就先把這些炒了,好在如今到了冬天,山中落地的松塔滿地盡是,回頭我便讓阿武挨家通知去,若有那閒人,去山中撿拾了,剝出松籽來,我們買下就是,到底給莊中人也添了進項呢,只不知道收松籽什麼價格合適?”

熟的炒松籽,賣的是八九十文一斤,生松籽炒熟,重量也要縮水好些,再加上人工,七堂伯算了一下,笑道:“二十文的價倒合適,若有好的,也不妨貴些,你不是說瓢瓜等種籽也能炒了的麼?不如一道炒些,咱們也試著賣。興許和松籽一般都賣的不錯呢。”

可瓜子兒,叫她這會兒去哪裡弄去?那東西又不象松籽一樣漫山遍野的,一般人家留著的籽種,都是做種子留著,來年春夏時分用來播種的。

秦昭無奈道:“只怕瓜籽不好收,我先尋些炒了,乾爹到時候嚐嚐味道如何,若是好,明年讓莊人種了瓜,種籽都收著洗淨曬乾,咱們收下來就是了,這會兒想賣是不成的。”

七堂伯一想,也就明白了道理,失笑道:“瞧我,幾十歲的人了,倒不如女兒你想的透亮,竟是我鑽進錢眼裡了,”

秦昭也只是笑:“論起做生意,我不及乾爹萬一,不過是乾爹一時未想到這瓜籽不易得罷了。”

七堂伯便又說起生意盈利的事情:“照如今這個勢頭,到了年底,咱們兩家各得個七八千緡,是沒有問題的。”

當初她家自己做時,一天也有二三十緡錢,隔一天兩天才能製作一回,算起來一個月也有三四百緡的進項,一年下來,不過四千緡出頭的進項。再扣掉增加的人力物力成本,算起來,一年能餘下的錢,大概不會超過三千緡。

這一合作,她家一家人輕鬆了不說,半年就能得七八千緡,這還是把成本什麼的,都扣除掉的純利,往後還能更多,即便並未出意料之外,想著自己家終於也算是有些餘錢了,秦昭樂的合不攏嘴,連忙拍起七堂伯的馬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