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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八十一章 節 名?還是名利雙收...

作者:郭怕肥

第八十一章 節 名?還是名利雙收...

不想秦昭卻是皺了皺鼻子,一偏頭躲過他的手,看得秦晢不由失笑。倒是他滿心裡當這丫頭還是從前在北平府時粘他的樣子,卻忘了過了八年,當年的小阿昭,已是十一歲的小女郎了。

“哥哥,我若說我想做的行商之事,能改變大衛國計民生,於哥哥是有好處,還是有壞處?”

秦晢被她說的一愣,這丫頭六七歲始便能掇弄了一幫人幫著她做事,生生創出幾萬緡的錢財來,他是知道她聰明異於尋常女子的,可若說她能做出什麼影響國計民生之事,這話實在拿大。

“不如阿昭先與我說說,是做什麼生意,否則哥哥怎知道是好是壞?”儘管覺得這丫頭人小說大話,秦晢還是努力收了臉上快要止不住了的笑,做出一副認真的樣子,道。

“徜若我能有辦法,讓大豆炸出油來,每百斤大豆,最高能產出十五到二十斤的油,此油既可食用,亦能用於百家千戶的照明,且若食用,口感勝於渾油,若點燈,油煙少於其它油類,以哥哥的名義生產,哥哥覺得,予你,可有用?於大衛國,可是利於國計民生的大事?”

“用大豆炸油?”秦晢此時只餘震驚。這八年多時間,阿昭到底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這還是他從前抱在懷中,如那軟軟的小白兔一般又乖巧,又聽話惹人憐的小阿昭麼?

“是,用大豆炸油。”秦昭睜著眼,認真的看著秦晢,點頭道。

這一瞬間,秦晢再無法把她當成個上丫頭看待。她此時的樣子,篤定,沉著,眼中閃睿智的光,那氣定神閒,卻又成足在握的樣子,到底象了誰?明明母親是那樣溫婉柔弱的人。又或者,這八年的時間,讓她改變成了另一個人,雖然也叫阿昭,卻再不是他心心念唸的那個妹妹?

秦晢搖了搖頭,心中卻有些痛惜,又有些欣慰。痛惜的是,若非八年無依,阿昭不會是現在的樣子,也不應該是現在的樣子。可欣慰的又是,阿昭是這樣的阿昭,不是一個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下,只等著他去保護的人。

她有她自己的價值。不是只願意等在他秦晢的身後的人,而是可以與他並肩,一直努力試著在享受他保護的同時,亦能給他幫助的人。

“阿昭,”秦晢深深吸了口氣,半響才道,“你可知道,一百斤的大豆,能產出十五至二十斤的油,這對於黎民百姓的生活,意味著什麼嗎?”

“阿昭自然知道,否則,怎麼會問哥哥,這事關國計民生之事,是否會對哥哥有利呢?”

這不只是日進斗金的問題,這更是他的政治資本。

若以他的名義,辦一個這樣的油坊,那麼他秦晢不再僅僅只是大衛國放在西北的一扇鋼鑄的門,一杆精鋼的搶,他更是在這上京城的朝堂之中,有了自己的政治資本。因為他,除了守關作戰,一樣可以在朝堂之上,做出利國利民的事。

“果真能做到?阿昭有辦法?炸油……”炸油和她這樣的小娘有什麼關係?她哪裡得來的這樣的辦法。能食用,能照明……

饒是秦晢一方冰山,此時臉上也有了溶冰的一角,叫秦昭毫不費力的,看出了他心中難掩的激動之情。

“自然能做到,哥哥難道忘了,我在朱家莊留下的產業之中,就有一處油坊。”

他那時候聽到,哪裡會以為是什麼炸豆油的油坊,還以為只是經營常用油的油坊呢。即便知道她現在就平安的坐在自己的身邊,且她朱家莊的生意也平安無事,秦晢心有餘悸的斥責:“真正胡鬧,雲瑞竟然能允許你開這樣的油坊,即便你年幼無知,想不到其中的風險,他難道也想不到?真虧得你現在沒事。”

見他這樣緊張,秦昭倒是展顏一笑,絲毫也沒為他語氣中那毫不掩飾的責備而生氣,反是語氣輕鬆道:“哥哥也太小瞧爹爹和我了,我雖年幼,可也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護不住的東西,自然不會讓人輕易瞧著了。”

“那你原先的那油坊……”

“哥哥以為,只有大豆可以炸油麼?我那處油坊,可不是用來炸豆油的,而是炸蓖麻油,松籽油的。其實好多植物種籽皆可炸油,這些我和阿鐵在朱家莊的時候,都曾試過。包括青菜種籽,全都可以。不過阿昭不想惹麻煩,因此雖然試出了這些都能炸油,可卻只做了蓖麻和松籽兩樣。至於大豆,因大豆種植普通,大衛國無論南北,幾乎家家皆有種植,事關重大,阿昭哪裡敢輕易去捅這樣的摟子?”

秦晢見她睜著一雙鳳眼,眉梢眼角,帶著明豔的笑,偏著臉的樣子,俏麗調皮,也不由好笑,伸出手指給了她一個指彈,嗔罵道:“鬼丫頭,好大的膽子。還好你還知道要謹慎。”

說著,語氣一頓,已換上鄭重的神色:“你即幾年前就知道大豆炸油的法子,卻是藏而不露,如今又特意和我提起,想必心中早有計較了,偏你還能忍到現在才說出來,你倒是與我說說,你想怎麼辦?”

秦昭被他這一彈,頭上生疼,不由白了秦晢一眼,皺起眉頭:“哥哥也小心些兒,妹妹還指著這腦袋過日子呢,叫你彈壞了,你可給我再賠個好使的腦袋來?”

難得她撒回嬌,秦晢哈哈大笑,那點鄭重也叫她破壞貽盡,索性伸出手又來了一下:“沒事,哥哥原也沒指望你怎樣,就是真的打壞了,聰明的腦袋我賠不了你,可就叫你當個傻丫頭,讓哥哥養你一輩子,哥哥也是樂意的。”

秦昭心道,我若真是傻二一枚,你可未必養活我養活的心情這麼愉快。

“說正事呢,嚴肅點。”白了他一眼,秦昭才笑道,“哥哥問我想怎樣,我倒是想問哥哥,是隻要名呢,還是想名利雙收呢?”

“哦?”秦晢故作認真的看著她,“只要名如何?名利雙收,又如何?還請昭娘賜教。”

秦昭老神在在,道:“若只要一名,咱們就把這炸油的法子,獻給朝庭,若是想名利雙收,哥哥把這炸油的法子獻給朝庭後,咱們不是還有公主伯孃麼?再叫伯孃想個法子,把這炸油的差事,收回到自己家手上,咱們家開個油坊,所盈之利,一半交由朝庭,另一個麼,由公主伯孃和哥哥看著分配就是了。”

好個聰明有算計的丫頭。

她若是男兒,與自己兄弟齊心,其利足以斷金。不過,雖非兒郎,即便是個妹妹,那又如何?

秦晢的眼中,毫不隱藏對她的欣賞,笑道:“多智近妖的丫頭,若是羅爺爺知道你是這麼個樣子,叫他想不喜歡你都難。”

“哥哥到底怎麼樣?想叫羅爺爺喜歡,又有何難?咱現在不談這個。”

“自然是名利雙收。”秦晢收了臉上的笑,正色道。

這丫頭最聰明的地方,還不在於問他要名,還是要名與利,而在於,她知道把這利,當成他兄妹二人的資本,去尋求晉陽公主的合作。

而這一手,也確實是磕睡的時候,給他遞了個舒適的無與倫比的枕頭。

他臨行前,為了安排好阿昭,確保她在京城的生活,自然是要和晉陽公主談談條件的。只原先那些條件,未免被動了些。如今有這麼一條大財路在,若是晉陽公主不心動,那就不是晉陽公主了。

即便他們是一家人又如何?父子亦可相殘,這伯孃子侄的情份,在利益面前,還真是算不得什麼了。他從來知道,世人重利,惟有牢牢的利益一致的關係,才是真正穩固而不易被破壞的關係。

“你是怎麼知道,大豆還有那些種籽可以炸油的?”秦晢避過如何與公主交易還有如何向朝庭進言的話,好奇道。

“呵呵,”秦昭裝著不好意思的樣子,“哥哥也知道我在吃上頭挑剔的很,又最是喜歡搗鼓吃食,見人家用瓜子炒了,挺香的。朱家莊的後山上,又多松樹,秋冬時滿山野的松塔,小時候撿了玩,見了松子,發現裡面有肉粒,便想著是不是也能抄民吃。便拉著阿錫她們幫著炒了出來,試著吃了,卻是香極,哪是尋常的瓜籽可比的?因是放在布帛上頭的,結果時間久了,發現布帛上便有了油漬,阿昭便想,這松籽之中,可是有油?若真是有油,這籽是能吃的,那其中所含的油豈不是也能吃?便把這想法與阿鐵說了。”

秦晢點頭:“所以你們就去試了,就因為你這麼個突發其想?”

“是呀,哥哥也知道,阿鐵打小便極照顧我,凡是我想的事情,他都會幫我辦成,我們兩個便想盡了辦法去用這松籽炸油,箇中過程,也是曲折,不過好歹是炸出來了。後來我又突發其想,松籽可以,其它的作物種籽,是否也可以呢?我們兩個,便把能想的東西都試了,結果還真是叫我們試成了不少。這炸油的法子,便是這麼來的。倒是大豆也叫我們炸出油來,且產量不低,被爹爹知道後,他便不允許我們說出大豆能炸油的事去。且與我們講清楚了道理。那會兒我們在朱家莊無權無勢,拿敢叫人知道咱們手上握著這個聚金盆?可又不甘心明明有生財之道,偏不得拿出來生財,所以我們便只炸松籽油來賣,想不到生意竟是好的出奇,所以這幾年間,那小油坊雖小,也未曾打擴建,可每年所盈之利,卻也不容小覷呢。”

她口中的爹爹,自然是雲瑞。雖說自秦晢去朱家莊與她相識後,雲瑞和阿彩便不允她再稱他們爹孃,但秦昭於這一點上,卻極固執。眾人無法,也只得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