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八十二章 節 曉之以利 動之以...
第八十二章 節 曉之以利 動之以...
如果向朝**書的事情,自然不需要這個未來女紈絝操心,當然,就是讓她操心,她也不懂具體事宜,秦晢便仔細問了一下炸制豆油的具體步驟,所需注意事項,還有工具等情況,結果發現,這實在不是個高難度的工作,正常情況下,只需要掌握了溫度和時間,就能操作。
當然,這只是理論,實際炸油的過程中,因為除了秦昭對炸油的整個流程有著確實的瞭解,而她又不能出面,帶實上真正的生產過程中,還需要不停的實踐,才能把產油量提高到最高的程度。
於是又出現一個問題,秦晢既然知道如何炸油,並且向朝庭獻炸油的方法,那麼他之前肯定是有過實驗的炸油經難的,一時之間,他哪裡尋這樣的人來?
秦昭卻道:“這又有何難?回頭我把所需工具的圖紙畫出來,哥哥帶我一道出門,尋個鐵匠鋪,讓人按著圖紙打製出來就是了,匠人有不明白的地方,我現場指點一下,又不是多複雜的東西。等工具做出來了,哥哥該給我留幾個人,總歸這炸油的工藝就是呈到朝堂,那油坊也非一兩日時間能建成的,等油坊建成,需要實際炸油時,哥哥留給我的人,剛好也能熟練的掌握炸油的工藝了,如此,豈不正好。且咱們先炸出來的油,也可以先以王府的名議,送到京中的各貴勳之家,叫他們好先嚐個鮮,有這些人家領頭試吃,將來還怕這植特油,不能風糜大衛國麼?且有一點,哥哥其實還不知道,這豆油,遠比從前吃們吃的葷油要健康的多,尤其是生在富貴人家的中老年人,常期用豆油,也不容易生那些老年人易得的病……”
“妹妹怎麼連這些都知道?難不成,妹妹竟還學了醫?”
秦昭:……
“怎麼了?”見秦昭一臉便秘的樣子,秦晢奇道。
“醫學那麼高深,哪是我能學得了的,我這是亂吹的,新事物出現,不吹吹有多好,怎能叫人趨之若鶩呢?哥哥說是不是?”
秦晢哭笑不得,這丫頭總能在你閒話時,突然一臉呆裝的說幾句再正經不過的話來,偏又能在你正經說事時,鬼扯幾句不著調的,讓人氣也不是,笑是也不是。
問清楚炸油的具體事宜,又解決了後顧之憂,秦晢也未叫使女,由著秦昭磨墨,尋了紙筆出來,寫了奏摺,便留了秦昭在他院裡,自己則去尋晉陽公主說話。
對於秦晢的特意拜訪,晉陽公主一點也不意外,笑著讓秦晢坐了,稟退使女,方道:“和寧知曉你再過幾日便要離京,還說要回來為你踐行,只她婆母身子不好,一時走不得,道是過兩天回來看你,你們姐弟素來要好,她說親手為你趕製了兩件冬衫,想著你一路往北,行走半月,北地酷寒,想必能用上的。”
“讓阿姐煩心了,”想到秦晴,秦晢眼中的笑意變得真實了些,卻也未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話峰一轉,道,“伯父公務繁忙,阿晢來見殿下,卻是有事想與殿下商議。”
晉陽公主眉峰微挑。
她敏銳的注意到,秦晢對她的稱呼,是“殿下”二字。那麼也就意味著,她這位侄子今日來尋他,並非以子侄的身份,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了。
可他雖是三軍節度使,於京城卻是全無根基,手中又能有什麼能叫她感興趣的依仗呢?
“一家人,你若有事,我是你嫡親的伯孃,自然是要幫你出些主意的。卻不知道阿晢遇上了什麼事。”
秦晢也不多話,只恭敬上前,遞過手中拿著的奏摺,等晉陽公主略帶差異的接了,翻開摺子,秦晢才道:“殿下幫著阿晢瞧瞧,阿晢久不在京中,又異居軍營,於政務上可算是一竅不通,殿下覺得這摺子,寫的如何?可否呈到陛下面前?”
晉陽起先還不知道他賣的什麼藥,等打開奏摺,細看之下,臉上神采從先前的不以為然,開始露出鄭重之色,到最後的震驚喜悅和不以為色,可謂精彩紛呈。等看完半響,方才慢慢合上摺子:“阿晢,這奏摺,你就這麼打算呈到陛下面前?”
“是。”秦晢點頭。
“你可知道,這奏摺的內容……予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晉陽嘆了口氣。
秦晢笑道:“自然知道,只是茲事體大,侄兒畢竟年輕,這才來討伯孃的主意。”
這會兒卻是叫她伯孃了。
晉陽公主暗暗點了。先稱她殿下,藉此擺出他與自己是合作者的姿態,再拿出這份奏摺,告訴她,他有和自己合作的籌碼。最後再叫一聲“伯孃”,讓她知道,他們畢竟是一家人,此事若有好處,也首先是秦家的好。
“你的意思是,這炸油的法子,你當算無嘗貢獻給朝庭。”晉陽公主目光微閃,看著秦晢,覺聲道。
她原是大衛國除了皇后之處,最尊貴的女人,此時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自有一股天然的威勢,便是秦晢,也不由的心中添上三分敬意。
“侄兒原是這麼打算的,只此事實非小事,侄兒不敢一人自專,這才來向伯孃討教。”秦晢緩聲道,“不過侄兒覺得,既是於國於民有利之事,徜若能獻給朝庭,亦是大善之事。”
“確是大善之事。咱們大衛國百姓,不論南地北地,這大豆,幾乎家家畢有種植,可惜此物極賤,若非荒年,便是尋常人家,也難食用它。只淪為牛羊馬料,實是可惜。若是果真能炸出油來,一來能創利於百姓,二來,咱們大衛國的百姓,亦再不愁餐桌之上,不聞油腥,這些道理,阿晢都說的極是清楚。只一點,若是由著自家開了作坊,阿晢你可知道,只這一項,你幾世便可吃喝不愁,說是日進斗金,都不足形容?”
“這……”秦晢語氣微微一頓,卻還是道,“這豆油,侄兒早已讓人試炸了出來,每百斤大豆,可出十至十五斤的成品油,若論大豆的成本,還有市坊間的各類油價,便是這豆油賤於他物,其中利潤,亦叫人心驚。伯孃說的,阿晢自然也知道。只是,阿晢想著,我們王府食君之祿,如今能做些於國於民有用之事,又豈能因一已之私,知而不發?何況阿晢覺得,便是這炸油的法子獻給了朝庭,朝庭總歸需要置辦油坊,未必就一定會由朝庭專營。畢竟五監九寺,由哪個來負責都不適合,這油坊一事,歸到哪一監寺,便很勉強,興許朝庭會允許民間油坊承務呢?”
說到這裡,秦晢便住了口。
晉陽公主卻是眼前一亮。
不錯,五監九寺,確實哪個來負責都不合適,交給哪一方,理由都很免強。要知道所謂五監九寺,各處的職業皆十分明確。五監即掌文教的國子監、掌皇家手工業生產的少府監、掌土木工程的將作監、掌製造軍器的軍器監和掌水利建設的都水監。九寺即掌禮儀祭祀的太常寺,掌皇室酒醴(li李)膳羞的光祿寺,掌兵器儀仗的衛尉寺,掌皇族譜籍的宗正寺,掌皇帝車馬和國家牧政的太僕寺,掌刑法斷獄的大理寺,掌國賓、禮儀的鴻臚寺,掌國家倉廩儲備的司農寺和掌財貨,貿易的太府寺。
這其中,也只有掌國家倉廩儲備的司農寺和掌財貨、貿易的太府寺,還算沾上些邊,但若說油坊這種存在,歸掌倉廩儲備的司農寺吧,那大豆也勉強能算到糧食儲備裡去。若說歸到掌財貨和貿易的太府寺吧,也有一定的道理。而這大豆炸油坊一開,傻子也能看到其中的濤天之利來,不管是司農寺還是太府寺的那幫精的跟鬼一樣的老傢伙們,只怕為爭這油坊,只能掙破了頭。
既然兩寺都適合,那也就意味著兩寺都不適合。
既然兩寺都不適合,那麼交給監寺以外的商賈之流經營,就不會沒有可能。當然,沒有可能,以她晉陽的能力,也能叫他變成可能。
既在有這樣的可能,那麼作為最初獻出這炸油工藝的並肩王府,是不是比別人更名正言順些?
只要到時候與朝庭的利潤分配合理,不怕王府拿不下這個聚寶盆。
如今最關健的是,那油能否如奏摺中所說的一樣,炸出油來,那油又是否真的能食用照明都可以。
晉陽公主提出疑問。秦晢表示這一點完全沒有必要擔心,他之前已經暗中著手試炸,並且十分成功,且這豆油的口感極好,相信到時候推廣到民間的餐桌之上,也會十分順利。
“果真?”
因利益實在巨大,晉陽雖以公主這尊,在這巨大的利益之前,也變的不那麼淡定了,其實昭秦晢看來,能在這樣無法想象的利益之前,保持這樣的風度,晉陽公主殿下,已經是萬人不及了。
“不敢與伯孃說謊,我此次帶回來的隨從之中,便有熟悉全套炸制豆油的流程的人,到時候我會把人留在京中。若是伯孃覺得這奏摺沒有問題,侄兒面聖之時,便直接呈上了。原本帶著炸好的油,才更有說服力,只炸油還需些特製的工具,還需訂製。侄兒想,頂多兩三日的時間,工具到位後,便能炸出油來。那時候若是陛下重視此事,也剛好到把炸好的油呈入宮中,先試吃一番,更有說服力。”
“你想的極是周到,便照你說的辦吧。只是你不日即將離京,這油坊的事情?”
“人我給伯孃留下,摺子雖說是由侄兒呈上去的,但侄兒畢竟是王府的子孫,若咱們家有幸能拿到油坊的承辦權,伯孃只管做主就是了,侄兒雖說無意中發現了這炸油的法子,可真論庶務,卻是一竅不通,實不能給伯孃什麼好建議了。”秦晢誠懇道。
這話的意思,便是將來油坊若真能成,那麼其中利益如何分配,是由她晉陽公主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