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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九十一章 節 君無戲言

作者:郭怕肥

第九十一章 節 君無戲言

可也正因為秦晢想讓全大衛國的百姓受益,而想在短時期內讓大豆油出現在全大衛國百姓的餐桌上,由朝庭出面,抑制價格,推進作坊,才是最可行的辦法。

當然,黎帝可不相信,秦家那小子完全沒有私心。

不過就是有私心又如何?

他是一代帝王,不管下屬官員們是出於怎樣的目的,通過怎樣的手段,於國有利,於民有利,便都在他認可的範圍之內。

且晉陽後面的那翻話,提出的辦法,確實是比由監寺承辦油坊更為完善。

在這樣的情況,就是把京畿的油坊交給並肩王府,朝臣們也絕不會說出什麼來。

“怎麼,剛才那番話,是秦懷玉那小子讓你來說的?”雖說晉陽前面做了不錯的鋪墊,可在晉陽提起監寺之爭時,黎帝就知道自己這個公主女兒,在打什麼主意了。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晉陽竟然提出了最完善的辦法,且其私心,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小的多,她只打算拿下京城一城的油坊而已。其它的地方,並不打算染指。

好在,這點私心,對於一個帝王而言,實在不算得什麼,還在他能允許的範圍之內。

“父皇可真是,兒臣可是父皇教導大的,再不濟,也還管了這些年王府和公主府的內務呢,咱們王府還有兒臣的公主府,王府的產業,兒臣的陪嫁產業,哪一樣不需要兒臣打點?在父皇眼裡,難道兒臣的公主府和王府,都管理的不好不成?怎就連這一點見識都沒有?”晉陽嗔道。

其實晉陽所說的這一番話,都是秦晢離開京城時,就與她商議好了的。不過晉陽卻不能說是秦晢的建議,若是這樣,那秦晢此前上摺子的功勞,卻要因這一份私心,而打了一半的折扣了。

黎帝雖然問的是秦懷玉,其實只怕內心裡也懷疑是秦晢,畢竟關於油坊的摺子,本就是秦晢所呈,若說他對於油坊的事情,完作未曾作過構想,以秦晢的才能,還有謹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晉陽當然不會範這樣的低級錯誤,接著笑道:“不過呢,剛那些話,父皇雖未料對,卻也沒有料錯,確實不是兒臣的主意。說起來,父皇和母后定然不信,這主意,卻是涪陵的意思。”

“涪陵?阿昭那小丫頭?”帝后二人不禁面面相覷。

“是呀,就是父皇親封的涪陵郡主,要兒臣說,父皇這個郡主可是沒有封錯,那丫頭翻年也就才滿十二歲,可倒底是咱們王府的丫頭,那小腦子,聰慧著呢。關於油坊按行政區域分級推廣置辦的主意,可不就是那丫頭與我說的?不只如此,這幾日,我才知道,那丫頭於術算上頭,只怕不比咱們國子監的教授們差?”

黎帝奇道:“竟有這樣的事情?”

“兒臣難道還敢騙父皇不成?”晉陽瞪大眼,“千真萬確,原本兒臣也不信呢,可是這丫頭說,當時她流落鄉間時,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小有財資,當時家中又無兒女,倒是把她當嫡親的女兒養大的,又見她聰慧,便給她尋了個番邦的先生,那先生精於術數,這丫得倒是得了師承,不但如此,她還算做得一手好帳,兒臣這幾日倒是試了一試,把個家中的帳務交由她核查,她倒好,幾天的時間,便把積年的帳本翻了個八九不離十,且還把最近五年的帳,重新核算了一回,對於王府這五年的田莊,鋪子的盈利,算的是清清楚楚。兒臣這才不得不信了。可惜是個女兒,若真是男兒,將來做個戶部尚書,要兒臣看,那也不是什麼難事。說起來,我倒是恨不得這丫關是我生的呢,竟是比我那咸寧和長寧,都強的多。”

晉陽既受帝后寵愛幾十年,且這盛寵,從未變過,便是諸皇子亦不能及。因此甭管在並肩王府如何端莊低斂,可全京城的貴族圈裡,沒有不知道她骨子裡的驕傲的,帝后是她的父母,對自家的女兒,豈有不瞭解的,這麼多年,能得到她這麼不遺餘力的誇讚的,還真沒幾個。

連一直在邊上未曾作聲的皇后都道:“我原只喜愛那丫頭生的漂亮,性子亦是討喜的很,卻不曾想,這丫頭竟然還有這些能耐,倒是小瞧了。你那婆婆,倒是個有福的人,兒孫們,沒有一個不成器的。”

晉陽笑道:“阿家再有福,也比不得母后有福,阿家雖有兒臣這樣的好兒媳,可沒有象兒臣這樣的好女兒啊。”

“你呀!”皇后失笑,“都是快做外祖母的人了,還這麼貧嘴兒。”

說笑了幾句,黎帝便又說起正事來:“……晉陽,你既說了想承辦油坊,倒與我說說你的打算。”

“是,”晉陽也收起笑臉,正色道,“京畿的油坊由王府承辦,不過兒臣有些貪心,不只是京城,兒臣希望整個京畿,除了京城以外的其它六州油坊,到時候一併交給兒臣。不過兒臣也不會至朝庭利益於不顧,每年油坊所盈之利,王府只留十之一二,其它的盈利,全部交由戶部,父皇覺得可行?”

怎麼不可行?簡直太行了。

黎帝原本以為,晉陽至少也會提出要分一半的利,卻不想她要交給朝庭十之八九,黎帝大手一揮,道:“這大豆油的炸法,本就是由秦晢所呈,便是多分些利,也是當的,不過晉陽你身為大衛國的大長公主,能懂得為國家作想,朕極欣慰,可見朕與你母后,沒有白白疼你,”一邊說,黎帝一邊伸出三個手指,“也別一層兩層的利了,朕許你三層,且準了你所議,不只京城,京畿其它的雍、華、同、商、岐、汾六州油坊,亦全部交由並肩王府。”

晉陽喜道:“父皇,可當真?”

黎帝老臉一板:“君無戲言。”

“兒臣代王府,謝過父皇。”

此時秦昭這個涪陵郡主,可沒有那高興勁兒。

回京城已有些日子了,她想著遠在涼州的雲瑞一家,尤其想念夏時和圓子兩個小東西,正一個人坐在浮翠園後院荷池中的浮橋上,看著滿池殘荷想著心思。

雖然極想給朱家莊的諸人寫信,問問近況,並把自己在京城的情況也告訴他們,省得大家惦念她。可既然回說後隱瞞了她在北關這幾年的實際生活狀況,那她就不能直接與雲瑞他們通信,哪怕是給阿鐵他們都不成。

還需得想個法子才成。

還好秦晢行前給她留了四個貼身的護衛,保證她出府的安全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身邊有得用的人,有什麼事情,也好幫著她處理的意思。

秦晢留下的這四個人,分別是秦風、秦和、秦雷、秦鳴。這四人原本是叫尚風、尚和、尚雷、尚鳴。不過因從前叫作尚天長的秦晢已經認祖歸宗了,因此這四人也隨著一道改了秦姓。

他四人原就是秦晢在軍中收的貼身侍衛,既是留給了秦昭,秦晢自然會給他們脫了軍籍,而入了王府的部曲籍。如今秦風、秦和分擔著將來油坊的事情,暫時代理了一下炸油師傅職責,而秦雷和秦鳴二人,卻被按排在了外院,秦昭並沒有安排他們做什麼事情。

秦風、秦和性子木訥,不善機變,但卻沉穩心細,按排當個臨時師傅,掩人耳目,全了秦晢早就會炸油這個謊言。而秦雷和秦鳴,原也算是秦晢的智囊,平日裡幫著秦晢處理文書等事務,識文斷字自然不必說了,機智謀略,亦有幾份,且這兩人武藝高超,原就是秦晢留下來,護佐秦昭之人。

因此秦昭對這兩位,也是另有打算。

想到朱家莊的諸人,秦昭便計劃著,以後還是得做些事情,最好是能與西域來京的行商做些生意,然後再阿鐵聯繫上,如此將來便不愁與那邊的家中互通音訊,且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如果不考慮將來,其實秦昭根本不必愁什麼,她如今可是涪陵郡主,除了王府的份例,原就有身為郡主的食俸,若只為養活自己,則根本不愁錢財的問題,可她這個王府嫡女,大衛國的涪陵郡主,卻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當年的事情秦晢雖然未曾對她細說,但卻不止一次的鄭重告誡過她,若是北平府那邊插手她的事情,亦或是打起她的主意來,讓她必須交由晉陽公主處理。她就是再笨,也知道當年的事情,其實必定是和他們的老爸秦懷用有關係,哪怕當時並非是秦懷用親手謀害,也絕對脫不了關係。

秦昭想不通的是,秦懷用為什麼那麼做,或者說,為何會眼睜睜的看著妻兒傷命。

秦晢這麼多年寧可逃亡在外,都不願意與父親和王府聯繫,十分顯然,他不信任秦懷用,甚至幾乎是肯定當年他們受害,是與秦懷用有關係的。

所以秦昭知道,一旦北平府得到他們兄妹二人回京,並且秦晢還成了安西都護府的三軍節度使後,日子定然是不會平靜的。

如果不想被人控制擺弄,不想自己的命運受別人的挾制,只有提高自己的實力,才能在這世上好好活著,活的有自己的一度之地。

而且就油坊的事情,秦晢一步一步,苦心按排,獲得晉陽的承諾來看,其實秦晢根本沒有把並肩王府真正當成自己的家,並肩王府,對於他兄妹二人而言,僅僅只是他兄妹二人必須爭取到的一個身份而已。

畢竟,並肩王府,這樣的家世,且由著這家世而得到的身份,能夠給他們在這世間提供最好的,立足根本。當然,他們也必須因此而付出些代價罷了。

“郡主,魯國公府的公子與小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