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九十四章 節 相逢
第九十四章 節 相逢
“我讓你十里紅妝的出嫁。”胖子發狠道。
秦昭卻是聽的囧囧有神。
敢情這兩古代少男少女,也太開放了吧。大街上就討論起嫁不嫁人的事情來。而且陳金烏說起喜歡的少年郎來,竟然理直氣壯,沒有半點害羞的樣子。難道是自己落伍了?秦昭暗暗嘀咕。
“表哥表姐,你們先慢著討論,我問一句,不是說婚姻大事,要尊父母媒妁之言嗎?”秦昭問道,就沒你們兩什麼事兒,討論的還挺熱烈。
兩人看著她呆萌的樣子,也是莫名其妙:“婚姻大事,自然是要尊媒妁之言了,阿昭連這個都不知道?”
“既是要尊媒妁之言,那表哥表妹討論的這麼熱烈……”不都是廢話麼?
陳金烏和胖子面面相覷,這丫頭是真傻還是假傻呀,見她的疑惑倒也不象是假的,陳金烏才一甩手中的長鞭,笑道:“自是要尊媒妁之言的,可不代表,咱們自己就不能給自己做主呀,只要看中的是門對戶對的,且彼此有意,回家稟明父母,請了冰人,到對方家中議親就是了。”
也就是說,自己可以找對象,但不能私訂終身,對象可以自己找,程序上卻得合法?
鵝烤,聽起來好象很給力的樣子啊。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秦昭想起那張驚鴻一瞥的臉,想起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那個人。
“咱們先去書鋪,回頭你們想逛哪兒就逛哪兒,如何?”
明明是在討論臭丫頭的終身大事好不好?和書鋪有什麼關係?胖子莫名其妙的看著秦昭。
此時午後的陽光,正是最好的時候,陳伯虎同同學看著秦昭,微微揚著的臉,在陽光象白的幾近透明,細細長長的吊梢鳳眼,亦沒有平時那掩不住的凌厲,反亮的象是夜空中的明星,嘴角含著神秘的笑意,這樣的阿昭,看的讓人感覺,似是整個長安城的天空,都是明亮的。
那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
書鋪就在興盛坊,其實離的不遠,即使大街上人流如織,馬行的並不快,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同上回一樣,書鋪門庭冷落,三人下了馬,把馬匹交給後面默默跟著的秦雷和秦鳴,便踱進了小書鋪中。
“涪陵郡主,鋪前不宜停馬,小人把馬牽去前面的茶肆後院吧。”秦雷請示道。
秦昭回頭笑道:“也成,你們兩先去茶肆裡要壺茶等著,我們逛完了,再去尋你們兩。”
一邊說,一邊從腰上掛著香饢裡摸出兩角碎銀,給秦雷扔了過去。
再一轉過頭,卻見一個十三四歲穿著一身黑色葛布長袍的少年,正目瞪口呆的看著秦昭。
書鋪中光線幽暗,秦昭一時不能適應,但直覺那少年盯著自己,也不由迷起了眼。
熟悉的五官,即便和記憶中的的樣子有很大的變化,可秦昭還是認了出來,一時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只站在那裡,也呆呆的看著那少年。
“涪陵郡主?阿昭?”那少年緊緊盯著秦昭,呢喃道。
“你是黑子?”雖說是在變聲期,少年的聲音已不是秦昭記憶中黑子的聲音。可適應了鋪子中的光線,秦昭看清了那少年的樣子,還有他臉上,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失聲問道。
“真的是阿昭?可.阿昭妹妹,你怎麼會在京城?剛才我聽人叫你涪陵郡主,這是怎麼回事?雲……”
“黑子。”秦昭打斷了黑子的話,她在朱家莊的事情,秦晢做了隱瞞,黑子見到她,自然會問起她爹孃雲瑞和阿彩,還有黑子的娘三八嬸孃和阿樹哥,以及阿鐵等朱家莊的人的事情。
可秦昭不能讓他提。
“我從前是被我阿爹阿孃撿回去的,我其實是並肩王府的嫡女,夏時被我親阿兄尋到,這才被領回京城,認祖歸宗,至於涪陵,那是中秋時,陛下封的郡主的封號,哎呀,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以後有空我再與你細說。對了,你怎麼也在京城,你如今是不是還跟著……”
秦昭一邊說,一邊給黑子遞了個眼神。
黑子會意,知道有些事情,阿昭大概是在這裡不方便提起,可他也一樣,收到秦昭的眼神後,也給秦昭遞了個眼神,打斷了秦昭的話,笑道:“我和我家郎君如今也在京城居住,聽說這書鋪中有些遊記還算不錯,郎君打發了我來買的。”
秦昭很想問問,那蘇世子有沒有來?還有,他如今過的怎樣?怎麼來的京城?是打算長住還是隻是遊玩?可很多話都湧上心頭,一時也不知道要問什麼好,且黑子的眼神,似也在阻此她問話一般。
不行,雖是偶遇,她也不能讓黑子就這麼走了。
秦昭空吸了口氣,對胖子和金烏道:“表哥,表姐,我遇上故人,這位叫墨色,是我養父母家的鄰居,小時候待我極好,我沒想到會在京城遇上,我想與他好生說會兒話,而且墨色離家數年,想必也很想知道家中父母的近況,我才回京,多少知道些。不如表哥表姐先逛著,一個時辰後,咱們在前面的茶肆中見,見到秦雷和秦鳴,也幫我說一聲,我少時就去茶肆裡與你們會合,讓他們別擔心。”
胖子叫道:“你們認識?那可不成,你們說話我和金烏也得跟著,不打擾你們就是了。放你一個人跟著這小子走,我們可不放心,若是出了事,我回去還不得脫成皮啊?我和金烏得保護你。”
這小黑碳竟然叫阿昭妹妹,也不瞧瞧他那樣子,阿昭可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也是這平民百姓出身的小子能叫的?還有阿昭看到他竟然這麼歡喜,見自己這正經八百的表哥,還沒這麼歡喜呢,而且這小子精明名露的,一看就不象個好人,他哪裡放心把自己親愛的乖妹妹交到這人手上。長安城裡紈絝多,一個比一個不著調的,這要是沒有自己跟著,阿昭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
秦昭也不說話,突然揚起右手,便朝著胖子欺身而去。
胖子“啊”的一聲大叫,便被秦昭一拳打在了胸前,蹭蹭退了幾步。
“死丫頭你瘋了?”胖子何曾被人這麼偷襲過,氣的大叫。好在雖然被秦昭一拳逼的退了幾步,可身上倒並不痛。最讓他吃驚的是,他甚至根本沒有看清秦昭的動作,只感覺眼前一晃,便中了她的招。
秦昭卻是拍了拍手,笑道:“表哥,你覺得我可是需要你保護?”
她這一手,卻不是雲瑞曾交她的招式,秦晢不讓她使出雲瑞教過他的秦家的劍招和羅家的槍法,如果讓人知道他會這些,那麼這些年她流落在外的謊言便會被拆穿。否則無法解釋她怎麼會這兩家的功夫的。當初她娘溫國夫人身邊,惟一會兩家武藝的,便是雲瑞。她若露出這兩家的招式,便說明雲瑞這幾年,都是跟在她身邊的,那她和秦晢可就無法解釋這八年來,不回京城的原因了。
而她剛才使出的招式,卻是秦晢知道她會武后,在回京的路上,教給她的西域的近身格鬥招式。其關健處,便是快,狠,準。
秦昭原就有武術功底,因此學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因她練的勤,因此合出來卻出盡得近身格鬥的真髓,再加上她原就想一招鎮住陳伯虎,省了他羅嗦起來浪費口舌,耽擱自己的時間,更是出了十分的力。且胖子因不設防,這才叫她一招便襲中了他。
胖子氣的翻了個白眼,這也就是秦昭,他心心念念想收了她的心,叫她乖乖給自己當個好妹妹,便是心中有點兒氣,被秦昭這麼一笑,也就氣不起來了,只嘀咕道:“表哥待你多好啊,你竟然捨得打我。真是傷死個心了。”
秦昭越發甜笑道:“哪裡是要打表哥,阿昭就是想讓表哥知道,阿昭被人欺負不了,誰要是欺負我,我就報上表哥京城一霸的名號,誰敢太歲頭上動土了?便是有那不服表哥的,阿昭只管提了拳頭打得他服氣就是了。”
這話卻合了陳家兄妹的心意。
胖子當即點頭:“說的好。你就提表哥的名號。”
陳金烏也笑道:“倒是看不出阿昭的武藝竟也不弱,早知道就與你尋個時間切蹉切蹉了。不過你可千萬別提那什麼京城一霸的名號。沒得本沒事還尋出些事來。算了,你既想與故人說說話,我和我哥便不打擾你們了,半個時辰後,我們在前面的茶肆中等你就是。”
胖子還是心有不甘,卻被陳金烏拉著出了書鋪。
“你拉我幹嘛,阿昭若是真出了事,可怎麼辦?”
“能出什麼事?你當我爹那金吾將軍是白當的?青天白日的,還真有人敢在鬧市中生事?沒有你,長安城裡治安好著呢。再說了,阿昭只怕有話和那小子講,且不方便叫我們聽的,你沒見剛才阿昭給他小子使了眼色麼?”
“你是說,阿昭有事想瞞著我們?”胖子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原來在阿昭心裡,一個路遇的小子,竟然比他這個正經表哥,還重要。
陳金烏氣道:“你遇事能用用腦子不?今天的事情,若是阿昭回頭不讓我們說,我們只當不知道就是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