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九十七章 節 你缺錢用不?
第九十七章 節 你缺錢用不?
可是,這世上有什麼是能夠永遠的呢?
秦昭站在長安城午後的陽光下,愁悵的想。
有些東西,她曾經也以為會是她生命中的永恆,可那些東西都慢慢的遠了,遠的只能出現在午夜夢迴之中。
沒有人知道在生命的長河之中,命運給你按排的,是什麼樣的情節,什麼樣的內容,秦昭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她從前即便是做夢,也不可能夢見的長安天空,那麼藍,一碧如洗,藍到憂傷。可,卻也在太陽的光芒中,讓人覺得充滿著希望。
是,沒有人知道在生命的長河之中,命運給你按排的是什麼,但是這世間,也沒有會停下前行的腳步。有些東西,哪怕並不存在,可只要有那樣的夢想,便應該有勇氣去追求。
她的夢想是什麼呢?
有些人遠離了,有些人在靠近,有些人以為會相伴一生的,最終會失去,有些人原本並不相識,可卻會出現在身邊,成為朋友、親人。
她只想好好的,活著。並且擁有她所能爭取到的,最大的自由和幸福。並且,能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看了身後的茶鋪一眼,那傷感便慢慢退去。
見到黑子,知道他過的還算好,即便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可是,活著本身就是很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他離他近了一點。
這讓她覺得雀躍。
想到離他近了一點,她就覺得,其實在這個異世的時空中,自己好似並不那麼孤獨。
哪怕她十分清楚,哥舒明朗,不是那個人。
“阿昭妹妹,見那個黑小子,就讓你這麼高興?”胖子看著一臉夢幻式笑容的秦昭上了樓,進了他和金烏坐著的雅間,忍不住偏著頭,問道。
“他鄉遇故知,人生大喜事。”秦昭笑著坐下。
“餵我說妹妹,什麼叫他鄉遇故知呀,咱這長安城,才是你真正的家好不好?再說了,就那小子那樣子,也配做你的故知?你這存心是想讓哥我生氣的吧?他能比得上哥哥我麼?怎麼也沒見你跟我這麼親。”
“這又關你什麼事了陳一霸,這就不是一回事兒。人家怎麼了?”聽著胖子嘀咕,秦昭笑罵,“人小時候對我好時,你大概正在長安城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呢。”
“不帶這樣說我的呀?什麼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呀?我跟你說,哥哥我別的不成,壞事兒可從來不幹,盡做好事兒。”
“是,你助人為樂,人品好,性格好,學習好,紀律好,更重要的是作風好,你五好青年,全長安的俊傑就數你了,你連賣身葬父的都幫助,還差點娶回家給我和金烏當嫂嫂。你就是咱長安城的人傑,無人能出你右,什麼齊四郎,羅景年,和你一比都成了渣,成了吧?”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兩還逛不逛了?”金烏捻了個果子,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沾著點心渣,利落的從几椅上起身站起,“你們兩個,再說下去,長安城的太陽都不好意思出來了,省省吧。”
“臭丫頭,你這是嫉妒,不就是阿昭誇了我幾句麼?”胖子跟著起了身,心滿意足的笑著道,“阿昭妹妹,還是你瞭解我,不過我覺得你誇的對,可我怎麼聽著有點明白,一尋思卻聽不懂呢?”
陳金烏氣的上去就踢了一腳:“陳伯虎,做人要臉些!阿昭那是誇你麼?還好你聽不懂,我這聽著都替你臉紅。你要是真聽懂了,該回去找塊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秦昭一本正經的拉了金烏的手,十分認真道:“別,表姐,我這真誇我表哥呢。”
金烏翻了個白眼:“表妹,你表哥這人吧他這人不經誇。你再這麼誇幾次,他不知道飄哪裡去了,回頭我們老陳家少了嫡長孫,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大概饒不了你。”
“那,”秦昭為難的看了胖子一眼,“我以後少誇點?”
金烏認真的點頭:“對,少誇點。”
胖子不樂意了:“別呀,阿昭妹妹你儘管誇,我受得住。”
金烏順道再補了一腳:“陳伯虎你還可以再不要臉些兒。”
三人同時大笑,陳伯虎以長安城紈絝中無人能出其佑的瀟灑姿勢拋了幾個碎銀,扔到了茶桌上。隨著兩個妹妹,下了樓。
“現在咱們去哪裡?”胖子站在大街上,問道。
那邊坐在樓下大堂中的秦雷和秦鳴見幾人下了樓,忙去馬廄中牽了馬來。
三人上了馬,繼續閒逛。
因剛才那一翻說笑,幾人又親近了不少。
秦昭動了點心思,試探著問金烏:“表姐,你平常缺銀子使不?”
“怎麼問這個?你缺銀子花?”
秦昭忙道:“那倒不是,我每個月有王府的月例,祖母每月又從她的份例裡給我撥了些,還有我大伯孃怕我錢不夠使,也會單給我撥一份,至於生活一應所需,也都是最好的,想花銀子也沒地兒花不是?只憑這個,我的錢就儘夠花了,且我每年還有郡主的食邑供奉,怎麼可能不夠花呢?”
這要是不解釋清楚,就胖子這張大嘴巴傳出並肩王府的涪陵郡主抱怨沒錢用的傻話出去,她那大伯孃晉陽公主,估計能擂死她。
“那你怎麼問我缺不缺銀子的事兒?你看我象缺銀子的樣子麼?我還以為你要從我借錢呢。”金烏莫名其妙道。
“我從你借錢?我要真借了,就我伯孃那樣的,一準兒能拿銀子把我給埋了。你想些靠譜兒的成不?”秦昭嗔道。
“那倒也是,公主殿下那樣的性格,沒準兒真能。”金烏大笑。
晉陽公主素有賢名,在眾出嫁的皇室公主之中,確實名聲最好的一個,但長安城裡哪個要覺得她是吃素的,那才是腦殼壞掉了呢。那可是個看著低斂,實則殺伐果決的一個狠角色。自家二嬸孃清河公主雖也是公主,可比起長公主晉陽來,還真不是差的一點半點。
“你們是不缺,可我缺。”胖子苦著臉到。
他當然缺錢使,家裡給他的那點月例銀子,還不夠他領著他那些豬朋友狗友們逛一道妓館的,“阿昭怎麼想起來問銀子的事?”
秦昭看了他一眼,這才慢悠悠道:“我覺得這長安城市坊裡商鋪林立,便想著,咱們興許也可以賺些銀子當零售用花銷。雖說咱們不缺那點兒,可能賺銀子,那也是本事不是?若是真能成,表哥你以後出去玩,也不必愁饢中羞澀了。表姐你也別說你不缺錢。錢自是不缺的,可這東西只要取之有道,便多多益善。要不女子們出嫁,也不必在意陪嫁的多少了。再說了,我們都一天一天大了,難不成就總指家中不成?若有自己的私房錢,體已銀,想幹什麼不必指著家中,豈不是好?”
其實胖子雖窮,可對這錢還真沒什麼概念,就是陳金烏,從來也沒愁過銀錢的事情,但被秦昭這麼一說,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誰不喜歡銀錢呀?她要是真能自己賺了錢,將來出嫁的時候,賠嫁也不必去爭公中的那些,倒省了多少事兒呢。
陳金烏倒比胖子靠譜些兒,聽秦昭提到錢的時候,又說了這麼些話,便知道她大概是真有了什麼想法。這丫頭人雖年幼,可卻不是個沒話找話的主兒,便笑問:“阿昭可是有什麼想法?”
秦昭點了點關:“我想找你們一起開個鋪子。”
“開鋪子?”
“是。開鋪子。”
“可咱們又不懂商賈之事。再則開鋪子也需要銀錢。咱們手上哪有什麼現銀?總不成問家中開口吧?就我們三?估計開了口,也不成。再不行,典賣自己的首飾?那也不成,東西都是有數的,少了哪樣,先就被使女麼麼們報到長輩那裡了。”金烏否定道。
“開商鋪的事情,我倒也不是一時腦子發熱,與表哥表姐隨便提的,”秦昭慢慢道,因她說的鄭重,胖子和金烏也認真聽起來,“其實回了長安城,我便有這心思,從前收養我的那戶人家,便經營著幾份產業,因此我對商賈之事,倒也熟悉。再說了,咱們如今佔著天時地利,就憑我們兩家的家世,還愁不能開個鋪子?倒是開什麼樣的鋪子,得好生想一想。且表姐想的也對,開鋪子就得要錢,咱們雖不怕虧,可開鋪子就是為了賺錢的,手上又沒多少可用的錢,所以得想個合適的生意才成。既能負擔得起開鋪子的成本,虧了出不至於承受不了,還得考慮鋪子的收益,儘管保證不虧錢才是。”
“那你可有想出什麼合適的?”
胖子心急,直接問了。
“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我心中多少還有些數兒。若是表哥和表姐有興趣的話,過些日子我想清楚了,再與你們細說吧。”
其實秦昭早想好了,開個茶葉鋪子。
不過這事確實不急。翻了年才有新茶,她就是要炒新茶,也得先有茶葉牙才行。再說了,炒出新茶來,那茶葉鋪也不是立馬就能開出來的。還得先造個勢,在長安城的貴族圈裡,有了名氣,到時候再開茶葉鋪,才順理成章,保證盈利。
她一這兩個二世祖提開鋪子的時候,其實也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想了好些天才趁著今天,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