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神醫啞妃 父子之情

作者:北葦

父子之情

四更響過,啟明星高掛在東方,空蕩的皇宮殿堂飄著雪。

“這大雪和那一年真像。”沉沉的語調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跌坐在龍椅旁,耶律離人扯扯嘴角:“我嫉妒他,從一出生就被灌上文韜武略之才。父皇抱著小小的人兒,不斷的晃來晃去,那樣喜悅的表情只要分給我一點點就好。”

霓莎沒有說話,只是學著他的樣子,並肩坐在石階上。

“可又有誰知道,即便是四歲學詩,五歲舞劍,也只是冷冷丟給我一句,廢物。”大掌鑿打在地板上,青紫血跡斑斑露出。耶律離人自嘲的溢出笑:“呵,廢物呢?就是因為得到國師不同的進言,我便是地上的泥,永遠扶不起的阿斗。”嘭,掌風打碎了整個木柱,搖晃著身軀起立:“母后總是對著我說,如果沒有你就好了,如果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一股揪心的痛楚,霓莎猛的抱住那孤寂後背,淚溼透了外衫。

大掌捏起小臉,耶律離人溫潤一笑:“哭什麼?本王都沒有哭。”帝王之家,便是如此,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

“我替你哭,你想哭而又不能哭的時候,我替你!”子星般的雙瞳熠熠生輝,霓莎咬著下嘴唇,堅韌的揚起笑。

耶律離人彎腰將她整個身子塞進懷裡,滿臉寵溺和苦澀:“莎兒,我該拿你怎麼辦。”棋子,真的是棋子麼?

沉寂的月光灑滿木窗,過了半響,耶律離人將頭埋入那溫暖胸脯,誰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殺了他,不管是不是被別人利用。都是因為我的嫉妒,才會一把火燒了玄陽宮,不僅有他,還有無憂的孃親都葬了命。”緊緊擁著嬌軀,似乎想把她鑲入骨血裡,冷冷一笑:“出事之後,我以為自己會被砍頭,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可父皇居然把我送進了狼窟,那個比死還要恐怖的地獄。每一夜,每一夜都要擔心會不會被豺狼撕扯入腹。就像掉進了恐怖漩渦,必須咬著牙學會生存。我把自己當成一頭畜生,餓了就吃生肉,渴了就喝狼奶。呵,就這樣我竟活了下來。”

“離人...”霓莎捂著顫抖的朱唇,能言善道的她卻說不出一句安慰話。

鷹眸透著寒氣,耶律離人噗嗤一聲笑了,笑中透著傷:“後來,我被救了,被一個古怪老頭。真得感謝他非人的傳授方式,才成就了現在的三殿下。百勝將軍,一計決戰千里,好像擁有了所有。父皇逐漸對我和顏悅色起來,可那背後是什麼?責怪,唾棄,利用?”他搖搖頭,始終不願揭開那層紗,只是在霓莎額頭上吻道:“我以為自己會恨他,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只想得到原諒。那把火,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淚,滴答,滴答,落在霓莎白皙臉頰上,她能聞到絲絲委屈和懺悔以及渴望。

“離人,也許他和一樣在臨終前想要得到的是原諒。”雙手環住僵硬的脊樑,霓莎輕輕笑著。

耶律離人匪夷所思道:“怎麼可能!”

“你想想,如果他真的還像以前一樣恨你。這儲君之位為何不指定你,而是給你無盡自由。因為帝王,那是一條永遠孤獨的路。他不想讓你不斷失去,不管是手足還是子孫。還有,無人的狼窟怎會出現一個老頭?這些都是疑點!”霓莎擰著眉,一臉認真。

暗淡的鷹眸炯炯發光,耶律離人搖晃著她的雙肩:“是這樣麼?”

“沒錯!”殿外傳來一聲清朗之音,老乞丐左手拿著酒壺,嘆口氣道:“絕家一生武學只授皇子,那老傢伙做到這份上也苦了他。”

耶律離人渾身一顫,後退幾步,硬生生的跌倒在龍椅上。垂下頭,哈哈大笑起來,再抬眸時已變得霸氣十足。

父皇,我絕不會把你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耶律離人緊緊攥著龍頭大吼道:“來人啊,將宮外要求釋放太子的所有大臣打入天牢!”傾國傾城之貌,君臨天下之姿,就像是耀眼東昇之星。

絕無塵滿意的撫撫長鬚,灌了一口竹葉青,老傢伙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罷。

寒風一陣呼嘯,這安寧已久的皇城,將要迎來新生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