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礦工 第四章 戰士的榮耀
第四章 戰士的榮耀
查理曼感到那美麗成熟在女子是在等着自己,因爲看到她的目光正向自己看過來。
夜色下,那女子那樣矜持地靜靜候立,似乎不管查理曼要走多久纔會到達她的身邊,都會一直等下去。
被一雙陌生又美麗的眼睛注視着走路,可能大多數人都不會習慣,查理曼也是這樣,每邁出一步都感到很大的壓力,每做出一個平常不在意的動作都感很是不自然,那樣的彆扭。
但不管怎樣,還是走到了那美麗女子身前。
“請你停下一好嗎?”忽然查理曼就聽到一個悅耳嬌柔的聲音,在靜夜裏特別清晰飄越到他的耳朵裏,輕易地撥動了他的心絃。
查理曼心裏“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在等着自己,還好此時不是真正的深夜時,路邊也有燈光,要不他會懷疑自己遇上豔鬼了。
也許是因爲此時的那種氣氛,查理曼微微有些緊張,感覺如果自己要說什麼的話,一定笨嘴笨舌的,所以他停下來後,只是站在那靜候着,想先聽聽她說什麼?
只是沒想到那女子也不急着說話,而是仔細的打量着查理曼,從他的髮梢、額頭到眉毛一直到腳地看着,幾乎連最細微的地方也不放過,查理曼雖然沒去看她,卻也感覺到那似水冰涼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身上掃動,不由心裏大慌,大是有種被人看光的感覺。
終於,在查理曼額角一顆汗珠滑落之即,那女子才微笑道:“你叫查理曼,天才少年馴獸師,還就讀於勇士盾牌魔武學院,是一名戰士系的特招生,那麼成爲戰士應該不成問題,嗯,你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人。”
聽到對方對自己瞭若指掌,查理曼再也沉不住氣了,驚異地問:“請問您是誰?”
那女子又是微微一笑,卻不回答查理曼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我想聘請你做家庭教師,週薪五個金幣,還希望你不要拒絕。”
查理曼一聽之下,恍然明白了這女子的身份,大是驚訝地躬身道:“原來您就是妮可的母親,失敬!”隨即他十分不自然地苦笑了起來……
妮可的媽媽以玉白般的纖手輕掠起自己額前的幾根掉下來的金色細發,她的動作似不帶一點菸塵味,直讓查理曼心裏連串的驚歎,而後她若有所感地淺笑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不用害怕,你是我聘請的,所以你的安全由我負責,妮可他爸絲毫不能拿你怎麼樣。”
看上去妮可的媽媽是那樣的溫柔,然而她的語氣卻是那樣的自信決斷,從這也許就能斷定她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女人了,也讓查理曼又大是詫異了一番。
只是查理曼仍然覺得她的這個決定過去突然,急忙道:“可是我沒什麼時間,白天要在兩所學校裏來回上課,晚上……”
“晚上也要自我修習是嗎?嗯,好勤奮的孩子,不過這也是我看中你的原因,難道你就不能爲了妮可犧牲一些時間,來吧,不管你答不答應,先到舍下小坐一會,我們到裏面去談……”
說時,妮可的媽媽輕柔地引領着查理曼進入宅院之中,只見這宅院採用的是高低結構,幾幢紅磚藍頂的小樓節節升高,其間以溪流、花地、異樹巧妙的點綴,在此夜晚時分,給查理曼的感覺就像是進入一個風俗獨特的王國,而前面領路的女主人,也在這種氣氛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的神祕而高貴。
妮可的媽媽並沒有讓查理曼見到妮可,而是直接把他帶入一間華麗的廳房中,在進入廳房的時候,兩排女僕上前齊聲地向查理曼請安,一個女僕跪在了他的腳下,幫他換下了鞋子,而妮可的媽媽卻是直接地光着一雙粉嫩的玉足直入,直讓查理曼看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再看……
她邊走邊幽幽道:“是我害了妮可,我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嫁給妮可他爸後,也敗壞了他家的血脈……”
查理曼看着她那風姿卓絕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妮可這個家庭的很多事,爲什麼一個十五級冰系魔法師,會來到沃土爾城這樣一個三級城市,爲什麼妮可總有那麼一些憂鬱,而本來她應該是天之寵兒,驕傲又快樂的活着的。
只是若說他就因此很同情妮可母女,卻也不盡然,因爲他覺得這也不是什麼悲慘的事,何況妮可的父母不是因此成全了一段愛情麼?他雖然不知道那愛情的背後有多少故事,卻也猜想那是一種足以感動心靈的真愛……
然而妮可的媽媽卻忽然轉過身來,不輸於少女滑嫩的嬌靨冷淡平靜,她垂下眼簾時,長長的睫毛全勻稱地鋪開,似乎知道查理曼正在偷看着自己的美色,也似乎並不介意,那樣淡淡地問:“你是不是以爲我們的愛情很浪漫感人?”
查理曼呆呆地看着她,心裏想:“不是嗎,難道你們不相愛?如果不相愛怎麼會不顧一切的結合,甚至爲了愛放下諸多的名利、地位來到沃爾城。”
妮可的媽媽微不覺地搖了搖頭,幽幽道:“我只希望妮可嫁給一個平凡的人……”
查理曼慢慢地咀嚼着這話的餘味,越來越覺得有些尷尬了。
她卻是展顏一笑,輕柔地凝視着查理曼:“嗯,如果她能嫁給一個不平凡卻有一顆平凡心的人那就更好了。”
查理曼不禁對妮可的媽媽刮目相看了,她自稱是一個平凡的女人,談吐卻是如此的雍容典雅,並通過淡淡的幾句話就把她想要說的表達無遺,讓他只覺如果跟這樣的女人相處的話,那最少說話時暢快淋漓,相互之間不存在溝通上的問題,所以她自稱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查理曼卻是絲毫不敢這麼想,於是越發恭敬地站在那聆聽着。
妮可的媽媽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查理曼的沉默,清澈的眼眸也像是看到了查理曼心裏的話,似對他感到滿意地微笑着又說:“嗯,說了這麼多不該說的話,讓你見笑了,總之從明天起,你就是這個家的家庭教師了,而且向你學習的人不只妮可一個,還有我,以及那些僕人們。”
查理曼一聽大喫了一驚,沒想到妮可的媽媽是這樣一個獨斷的人,不過心裏卻服氣,因爲她顯然不是那種盲目獨斷,而似掌握了一種讀心術,駕輕就熟地指示着她的僕人……
查理曼也承認自己不會拒絕這個危險性很高的聘請,只覺妮可的媽媽是那樣深深地吸引着自己,只是在聆聽她短短的幾句話後,就對她充滿了好奇,只覺爲這樣的女人效勞是一種榮幸,至於她說也當自己的學生,他覺得那都表面上的東西,老師只是一個職稱,並不能代表什麼,查理曼也向來把這些東西看得很淡,以爲她只是說說而己。
再何況並不是所有別人給予你的東西,你都要接受,那樣的話很容易被人戴上無數頂高帽,滑向虛榮的深淵。
所以查理曼聽後終於開口:“我願意晚上或假期抽一些時間來陪陪妮可,只是這個時間可能無法固定,您介意我的自由嗎?”
妮可的媽媽儘管非常的自信,卻也想不到一個平民的孩子,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覺得又要重新審視查理曼了。
她沉呤了片刻,把自己的身體曲捲在那廳房中央沙發上,然後抬起頭來深深地注視着查理曼……
他覺得她這樣已經夠成了勾引了,也太明顯了,嗯!表面上她還是那樣矜持端莊。
“如果我提高一倍的佣金呢?”她試探着問。
“不,時間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來這裏也不是爲了金錢。”查理曼認爲自己夠坦爽的了,可是她還是不死心,輕啓朱脣:“如果我再給你特別的獎勵呢?”
“特別的獎勵。”儘管查理曼自認爲很純潔,聽到這充滿引誘的話也不禁想入非非,一下子臉紅了,當下彎腰一禮道:“夫人,我要告辭了,如果您的魔法師丈夫真的不介意學生接近妮可的話,我會來陪陪她,不過佣金什麼的那不是重要的。”
說着,查理曼也不給妮可的媽媽說話的機會,已是果決地向門外走去,自此,查理曼覺得妮可的媽媽總算有了缺點,他最害怕面對的就是沒有缺點的女神!
只是妮可的媽媽卻望着查理曼的背影神祕的輕笑起來,只覺這個少年還是嫩了一點。
第二日一早,查理曼與小羅伯特都換上了整潔一點的衣服,背起兩把破劍,便匆匆到學院去集中,因爲今天去公會考覈戰士的並不只是他們兩個,還有另外近五十名完成試煉任務的戰士試煉生。
當查理曼和小羅伯特還以爲早來的時候,一進學院,才發現羅蘭度已是穿戴着銀光閃亮的甲冑,背插騎士重劍全副武裝的坐在一匹白馬之上,看來這次的戰士集體考覈學院派的是羅蘭度帶隊,而他的身後是一堆興奮異常的師兄師弟們,呃!也有幾個體格與男人無異,甚至比男人還要顯得強壯的女戰士試煉生!
說實話,若不是有這次集會,查理曼還真不知道學院的戰士試煉生中還有女的,所以不免向那些不看胸部分不清性別的師姐或師妹多看了幾眼,只見她們個個臉上線條粗獷,眼睛凌厲好鬥,有兩個見查理曼看自己,她們也打量着他,目光大膽地在他的重部位巡視了一翻,似乎想隔衣判斷那裏面的傢伙的大小。
查理曼被她們這麼一看之下,打了個冷顫,才記起來學院中流傳的警句,法師妹妹最愛財,泡上一個窮十年;盜賊妹妹最危險,追上一個失去一片;弓箭妹妹(精靈族少女)最漂亮,種族隔膜難追上;戰士妹妹最厚道,倒貼賠睡又賠錢。
從這警句裏的表面意義上看,似乎法師妹與盜賊妹妹遠比戰士妹妹可怕,其實不然,因爲那戰士妹妹所以賠錢,是給情人賣補身子的補品用的,經常有傳某某跟戰士妹妹上了牀後,多少天起不了牀,或是n年n月站不直身,所以往往一些真正厚道的女戰士,乾脆找了個獸人族的做老公,查理曼見那兩個戰士妹妹那樣看着自己,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個畫面,自己半裸着蜷縮在牀的一角,而一個戰士妹妹卻是大咧咧地坐在牀正中,一邊用一根大大的牙籤挖着牙縫,一邊用興尤未盡的眼神“嫵媚”地飄向自己……
想着,查理曼不由又打了個冷顫,堅決不敢不去看那幾個戰士妹妹了,就在此時只聽羅蘭度一聲冷哼。
查理曼這才回過神來,一回頭正看到羅蘭度怒容滿面地看着自己,趕緊手按胸口一禮,與小羅伯特灰溜溜地跑進了隊伍之中。
不過雖然羅蘭度非常討厭查理曼的散漫和無組織紀律性,心裏卻是十分的喜愛這個學生,心想,如果查理曼能有戰士的榮耀感就好了。
於是羅蘭度在前面大聲地訓話道:“你們之中,最少有一半馬上就要成爲戰士了,可是當你們獲得戰士徽章的時候,卻並不等於你們就是一名合格的戰士,真的正戰士不在於等級的高低,也不於力量的強弱,一名真正的戰士應該是勇敢的、正直的、無畏的、隨時願意爲了保護隊友、家人、族人乃至爲了國家的榮譽而犧牲,一名真正的戰士還應該懂得服從與嚴格,不折不扣地服從隊長以上級的命令,在平時配合團體,作戰中配合團隊,使整個團隊的力量更加強大,服從的最大敵人是個人主義,而要養成這種服從,便需要在平時嚴格的要求自己,小到生活上的細節,大到參與大事件,都要一絲不苟的認真地去做、去行動、去實現,這整個加起來,便是戰士的榮耀,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學生們在下面齊聲大吼,查理曼也大叫着,不過有點心虛,這教官老調重談,有點針對他的意味在裏面,而查理曼雖然說起來還是學院的戰士特招生,可是實際上卻沒什麼戰士的榮耀感,因爲他不喜歡約束。
大概羅蘭度最擔心的也是這個,爲了自己這名學生的未來着想,他感到若是查理曼不能充分理解戰士榮耀感的重要性的話,那麼在勇士盾牌魔武學院還有自己幫他擺平一些事情,可是一旦出了勇士盾牌學院,去了皇家魔武學院的話,那就大大不妙了,那些慣於冠冕堂皇化的頂級學院的官員們,如何能容得下查理曼呢?
羅蘭度所以有這種擔憂,事實上也是因爲他已經做好了把查理曼推舉到泊羅國皇家魔武學院的打算,就算進不了皇家學院,他也一定要讓查理曼進入泊羅國國家精英學院,因爲只有學院,才能夠讓像查理曼這樣的天才,快速地晉級,取得那種象徵身份和地位的高級徽章,戰士的徽章比起馴獸師的徽章要重要的多,可以說完全是兩個概念,一名馴獸師只要有實力,沒人可以掩蓋他的光芒,而戰士則不然,沒有高級徽章的話,最多只能在某權勢人物手下做一名高級打手,而很難得到國家的重用,那些國家官員最慣用的口頭禪便是:按規矩辦事,而有了高級徽章掛在那裏,由不得任何人輕視。
另外雖然同是學院,沃爾城的魔武學院卻只能賠養出最高十級的戰士、魔法師、盜賊與弓箭手,再往上一來師資力量不夠,二來也沒有那個權限,因爲她只是三級魔武學院,以此類推,四級魔武學院則可以培養出最高十四級的人才,在泊羅國的魔武學院中也只皇家與精英兩所是五級魔武學院,這兩所學院都可以培養出最高十七級的武魔人纔出來,而且設立魔武兼修系。
當然要把查理曼推舉上五級魔武學院,羅蘭度還需一個理直氣壯的理由,讓自己的學生首先在一年一度的選拔中,取得十級戰士的徽章,然後打敗所有同校同等級的競爭對手,再打敗五座以上三級學院的推出的競爭對手,最終取得進入皇家魔武學院進修的資格。
因以上原因,羅蘭度替查理曼的設想是如此的長遠,如何能不因爲學生的散漫而惱火呢?所以當試煉生們開始排着隊向戰士公會進發的時候,羅蘭度特意地把查理曼叫到了後面,他在馬上試圖開導這名心愛弟子的腦瓜。
羅蘭度:“你覺得戰士的榮耀重要嗎?”
查理曼自是大大點頭:“重要,非常重要!”
羅蘭度心裏想:“重要個屁,你知道重要的話,就不會堅持去做什麼馴獸師了。”
當然隔行如隔山,羅蘭度還不知道查理曼有成爲召喚師的可能。
他又問:“那麼你擁有戰士的榮耀感嗎?”
查理曼一挺胸,大聲道:“有!”
羅蘭度的臉黑了下來,這次真是明着跟自己撒謊了,因此忍不住訓拆:“閉嘴!如果你有戰士的榮譽感,就不會經常穿着平民的衣服招搖過市,你沒錢嗎,那麼那些鬱賂學院風紀監察員的錢是那來的,同時也不會連一隻魔獸都不敢殺死,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把那麼多的魔獸弄到學院來,造成了多大的笑話?若不是我在同行面前還有些威信,弄不好你這次的試練任務就過不了關,哼!他們現在還在談論昨天的事。”
羅蘭度對查理曼把一羣初階魔獸帶入魔武學院的做法惱火不已,這也難怪,魔武學院可不是收養魔獸的地方,恰恰相反,魔武學院是一個培養獵殺魔獸的人才的地方,修習魔、武的人對魔獸的憐憫,就好像商人對窮人的憐憫一樣,只能讓同行笑話.
可就像一個有良心的商人偏偏要憐憫窮人一樣,查理曼覺得自己非但沒有錯,而且做十分的正確,爲什麼要爲了多數人看法而改變自己認爲是正確的行爲呢?那是真正的無知與愚昧,所以有些事不是大多數人認同的,就是正確的,芸芸大衆總是有一種盲從的劣性,甚至爲了某宗教的信仰,可活活燒死無辜的人,嘴裏卻歌頌着他們的神是最偉大仁慈的。
不過查理曼並沒有因此就憎惡自己的教官,因爲他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覺醒,絕對的真理也只存在於某一個時空段,所以只尷尬地笑了笑。
然而在羅蘭度的眼中看來,查理曼真是不知悔改了,當下目光投向遠方,喃喃道:“善良只會被人看成懦弱,濫泛的同情心更是隻能被人恥笑,你來沃爾城這麼久了,難道連這個道理也沒弄清楚?查理曼啊!你要忘記在那村裏的生活,告訴你自己已經來到都市,真正的充斥着自私與貪婪的人世間。”
而查理曼只覺羅蘭度今天的話特別的多,原來他並不是這樣的人,於是好笑地看着他問:“導師今天的心情很激動啊!”
羅蘭度一聽之下氣得差點從馬上跳下來,憤憤之下,腹中擬好的前稿全忘了,只狠狠地說了一聲:“不知悔改的小子,我只告訴,從今天開始,你要準備去皇家或精英這兩所學院進修了,我希望你二十五歲之前,能成爲黃金騎士。”
說着,他怒喝一聲,“駕!”夾馬狂奔而去……,查理曼只覺臉上一涼,那馬後蹄帶起的幾粒泥點飛濺到臉上,他一邊擦臉一邊茫然地看着羅蘭度飛快而去的背影,半晌後只覺這個教官還真是有趣……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皇家和精英這兩所學院到底都教些什麼,是什麼樣的等級,於是湊近一位年齡很大的師兄身前問道:“請問皇家和精英學院是……”
那位師兄大大的愣了一下,接着便熱情地拉着查理曼,連走邊道:“噢,要說皇家學院的話,那可有好幾所,如皇家藝術學院,皇家工程學院、皇家軍事戰略學院,皇家政法學院等,學弟你是不是想去皇家軍事戰略學院學習,不錯!有志氣,練好級,不如學指揮,不過這所學院目前只向中高層貴族弟子開放,還是師弟你想去藝術學院?看不出來啊!嗯,如果當個宮廷畫師或是著名高音歌唱家的話,收入也相當可觀,而且能輕易地結識那些大貴族、皇親什麼的,非常的有前途……”
查理曼聽得暈乎乎的,趕緊道:“那國家精英學院呢?”
這位師兄人雖然長得老實,此時也不免用一種非常輕蔑的眼神看着查理曼,過了足有好一會才慢吞吞道:“那個學院是天才雲集的地方,不管是學什麼的,出來後都是十三級以上的高級大師、學家甚至有可能是黃金騎士,魔導師什麼的,除了少數皇親及大貴族的子女在裏面混混見識外,基本上進入裏面的那些人出來後都有真才實學,總之,那是一個綜合性的學院,噢,我想起來了,師弟你好像還是一名馴獸師,不得了,還真有可能去那裏進修呢。”
查理曼沒理會這位師兄的嘲諷挖苦,心裏只覺怪異,爲什麼羅蘭度提起皇家學院呢,學藝術也能成爲黃金騎士?查曼自忖沒有那種觸類旁通、一通百通學學藝術,就能領悟黃金騎士境界的本領,也自是想不到,剛剛那位師兄,偏偏漏掉了皇家魔武學院,如果說出皇家魔武學院,查理曼心裏就沒這麼好笑了。
而那位師兄所以不提起皇家魔武學院,只是因爲這所學院每二年才面向全體國民招收三百至四百名學生,四大職業每系不足一百名名額,這也是爲了集中學院的師資力量,調教最有希望的學生,培養出國家最要想的人才,他認爲查理曼連想的資格都沒有,所以也就懶的提了。
試煉生的隊伍穿過一條條街道,情緒高昂地向着公會進發,在那繁華的路段之時,查理曼看到無數的平民向羅蘭度深深的致敬,也看到他們表達敬意時,是從出發自內心的真誠,這一幕讓查理曼不得不很是感動,只覺若每一個戰士都真的堅定護守着的戰士榮耀的話,那麼這個大陸的正氣將像氧氣那樣無所不在,而既是現在,查理曼也覺得當一名戰士很不了起……
不過,當查理曼走過一位老婆婆的身邊的時候,那個老婆婆卻毫無對待羅蘭度那樣的敬意的眼神,而是以懷疑地目光看着查理曼的頭髮,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把放置的歪歪斜斜的劍:“噢,年青人,你需要認真學學前面騎馬的那位大人。”
查理曼不由大是錯愕,被人這樣質疑放到誰身上都不會愉快,於是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去看那街道邊的老婆婆,只見那老婆婆顯得很睿智的大聲又道:“你不要不服氣,那位大人年青的時候,一定不會像你這樣,不信去問問看。”
說完那老婆婆笑了起來,向查理曼揮着手送別心目中的不成熟的孩子……
這下查理曼鬱悶的同時,不由感到衣着與虛僞的氣質的重要性了,感到要想讓平民們尊敬的話,先不要去管心裏是否有正氣,而是先得穿的像模像樣,像羅蘭度那樣,帶一隊試煉生出來,也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弄的跟要去打打仗一樣,然後臉孔一定要嚴肅,目光一定要堅定,走路時要有節奏,前後的步伐要一致,那麼再碰上這老婆婆就一定能得到讚賞了。
不久,試煉生們的隊伍開進了戰士公會,只見迎面就是兩個高高聳立的戰神雕像,那是一男一女的兩個戰神,男的手持破甲神矛,女的手握戰天使斬魔劍,查理曼看了看,忽然有個發現,那女戰神穿的少是少了點(頭盔臂甲等都齊全,可肚臍眼卻露出來了),不過除此之外,就找不到毛病了,真是一絲不苟的,連頭盔的下面的扣帶,都扣得好好的,左右對稱,沒有哪邊長一點,那邊短一點。
而這個時候,羅蘭度也讓試煉生們就在這進門的廣場上等待,查理曼便繼續研究這兩位雕塑戰神的衣着和神態,學習戰士應有外在形象,剛學了不多久,只聽有人大叫:“查理曼……”
他跑了進去後,只見如鏡子一般光可鑑人的大廳之中,羅蘭度正跟一位穿着灰色長袍的嚴肅老人站在一起,羅蘭度向老人介紹道:“他就是查理曼!”
那老人森冷地看向查理曼,打量片刻之後,臉上出現不悅之色,道:“剛剛你說的就是這個學生?你要讓我爲了他行施職業晉升特例權?”
羅蘭度不由露出焦躁又苦惱的神色,卻是肯定地大聲道:“是,請看在我羅蘭度在沃爾城多年的貢獻與一點小小的名聲之上,行施這個特權吧!”
這麼一句簡單的話,羅蘭度竟是說完之後連汗水都冒出來了,在眉宇間,鼻尖上可清楚地看到那些晶瑩的汗珠。
可那老人竟是還在猶豫着,老辣的目光在羅蘭度與查理曼之間來回掃視。
一霎時,查理曼只覺羅蘭度已是親自爲自己上了一堂最感人,最受啓發的課,只覺喉嚨裏被堵得慌,眼中的溼溼的。
他只得拼命地忍住淚水湧出來,然後一個釦子一個釦子地重新整裝自己,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頭髮,重新背好自己的劍,最後用目光牢牢地鎖定那老人的眼睛,肅然大聲道:“一切爲了戰士的榮耀,我查理曼.丹尼願意接受最嚴苛的挑戰,以沒有任何異議質疑的勝利,證明自己的實力!……”
有時候人常常會覺得天下蒼生忙忙碌碌,他們卻不知爲何忙碌,唯有自己獨醒,感慨萬千想仰天長嘯!可如果真的要像偵察官那樣,認真地驗證一下是否唯有自己覺醒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就連路邊的乞丐也早已覺悟,敲着他那討錢的破碗說道:“大爺,先給點錢吧,再來告訴你曾經跟你一樣大的時候,那種類似的想法。”
不歷經滄桑,如何能看到分外美麗的彩虹,查理曼在剎那間明悟,原來教官早已經歷了那一個從純真善良,到嚴實僞裝自己的過程,若不是羅蘭度在莊嚴神聖的戰士公會中,像個慈父一樣,放下架子與威嚴地向那老人爲了自己乞討一個機會,他也許永遠無法觸及羅蘭度真正的內心世界。
原來羅蘭度也是一個最平凡的人,更是一個最平凡又最偉大的父親,爲了自己的孩兒,不惜拋棄幾十年如一日的僞裝,雖然那一個過程只是一霎,然而對於查理曼這樣的人來說,已經足夠迅速的接觸教官的心靈,心與心的來一次直接對話。
所以查理曼也在剎那間明白了很多事情,有時虛僞的做作,並不一定就是可恥的,奸滑、自私的,也可能是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就像一個嫉惡如仇的臥底那樣,可以呼喊着與惡棍們一起拿刀追砍着善良的平民,一切都是爲了童話般的美麗使命,不惜隻身下地獄入火海上刀山,捨身涅槃,最後連他們自己都忘卻了原來的自己,只有當真正需要時候,像是條件一成熟就會激活的程序,震撼性地驚暴登場……
當然,羅蘭度向那灰袍老人乞求時,遠遠說不上什麼威風八面,驚暴觀衆什麼的登場,可是在查理曼心靈中,絕對是那樣的震撼性的一幕,像王者歸來一般,瞬間征服他的心靈。
明悟後查理曼短短的幾秒內,從一個懶散的不修邊幅的少年,一下子成了機械般的戰士,渾身散發出鐵一般意志力,在那老人的眼中,或許還有一些稚嫩,然後老人毒辣目光已經發現,這個少年忽然就有了從平民成爲大貴族的可能,一種只可言傳不可意會的覺醒。
不僅老人的眼中有了亮光,羅蘭度更是驚喜萬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當然很快羅蘭度又重新回到原來的那個羅蘭度,傲然地挺直了身軀,靜待着老人的反應。
而灰袍老人卻相反,竟是馬上有了一些老態,連原來挺直的腰背都明顯的有些佝僂了,似又經不起羅蘭度的“壓迫”,疲態盡顯地道:“好吧,好吧,總是有人要求我行使特例權,要知道每一次行使晉級特例,要勞動多少大人啊,尤其是當申請人最後無法通過檢驗的時候,我這個會長就難堪羅,唉!不僅老臉丟光,還將受到公會監察官的彈劾,被上級公會傳訊問話是免不了的,弄不好還要回家種田,好了,不說這些了,我想教官大人此時心裏一定不以爲然了,嗯,不說不說,對了,你們的金幣帶來了嗎?應該知道申請職業晉升特例考覈該需要多少金幣吧?”
羅蘭度心裏大喜,表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地淡淡道:“帶來了!”
“咳!那麼讓你的愛徒去交錢吧,我們上去坐一會,讓我派人去通知一些大人過來見證一下五年來的第一次晉升特例考覈吧!”
羅蘭度依然臉無表情地道:“好,那麼會長先請!”
灰袍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又看了查理曼一眼,然後向那旋梯走去,只讓查理曼看得一呆,他發現這老人笑起來居然十分好看,不亞於那些絕色美人的回眸一笑,當然那是不同性質的極有意味的一笑。
而羅蘭度則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順手便丟給了查理曼,然後才尾隨着那灰袍老人而去。
查理曼撈過袋子發現份量不輕,不禁喫了一驚,心想這個什麼晉升特例考覈,要這麼多錢嗎?還是羅蘭度出門就喜歡帶上這麼多的錢呢?
他打開那小袋子一看,查理曼更是傻了,只見裏面裝的全是清一色金燦燦的金幣。
一名公會的職業女郎已是早已恭候在一旁,見查理曼看得差不多了,才手一引微笑道:“請跟我來。”
其實交銀臺就在前方的幾步之遠處,像馴獸師公會一樣,戰士公會的大廳中,也是擺着一個彎月形的長長櫃檯,幾個公會的接待職業女郎或站或坐,悠閒地呆在裏面,這次查理曼沒遇到上次在馴獸師公會的惡劣接待,而是相反剛一走近,那幾個似無所事事的女郎竟是一齊露出的親切的笑容,像是有人在操縱一般地圍到了負責收銀女郎的身邊,然後聽到她們其中一個的嬌呼聲:“哇,好多金幣啊!”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職業晉升特例考覈費要五百個金幣嘛。”那收銀的女郎一幅這有什麼好驚奇的表情回應着同伴,目光卻是直往查理曼臉上游移,然後她低頭查看了一下查理曼早準備好的個人資料,像小鳥一般歡快的嬌呼:“你叫查理曼……十七歲,好小哦!你有信心通過晉升特例考覈嗎?”
查理曼此時心裏卻是被這晉升特例考覈的費用嚇了大大一跳,完全沒留意那收銀女郎暗暗賣弄的優美音質,原來還以爲自己是個有錢人了,可現在自己的全部財產也不夠還清教官的五個百金幣了,看來要儘快的賺錢,而且要狠狠地多賺一些,誰知道那天又會天上掉下一個什麼的驚人費用,於是嘴裏漫不經心地回答那女郎:“有啊!”旋即連忙不疊地更改:“啊,這個我也不知道,只能考過之後才知道了。”
他雖然在那灰袍老人面前說得自信不過,可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晉升特例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也不敢在這些女郎面前把話說的太滿,萬一這特例考覈是秀健美的怎麼辦?能保證那些評委們舉牌時都對自己曖mei的微笑嗎?
“嘻嘻……”幾個女郎都笑了起來,也不知有什麼讓她們好笑的,其中一個認真道:“一定能通過的,我支持你!”
另幾個女郎也趕緊表態,紛紛表示支持查理曼,一邊卻是抱着各種心態挑逗這個特殊的戰士試煉生。
只是查理曼很快便沉默下來,慢慢地完全不理會那些女郎了,因爲他忽然記起那位街邊老婆婆的話:“年青人,你需要學學那位大人……”
見查理曼忽然間變得嚴肅寡言起來,那些女郎也討了個沒趣,又各忙各的去了,只讓查理曼一個人站在那裏。
不久大羣的戰士試煉生們衝了進來,卻見查理曼站得像木頭似的,小羅伯特不禁詫異地驚叫着:“老大,你這是怎麼啦?”
查理曼一笑:“去忙你的吧,我可能不會跟你們一起去考覈了。”
小羅伯特嘴巴張的老大:“爲什麼,難道有人爲難你?”
“不,相反,我得到了特別的照顧,所以我必須在這裏靜心的等待着。”對於兄弟的問題,查理曼還是很愉快地回答着,只是給小羅伯的感覺卻與以往大是不同,只覺查理曼有點的變了……
小羅伯特在心裏想半天,終於發現老大像是一個橡皮筋,變得非常的有彈性,他剛剛遲疑地過去向那些女郎們遞上自己的資料時,就發現查理曼又站得筆直,神情肅然。
“噢,天哪!老大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小羅伯特心裏驚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