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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柯一夢,龍鳳呈祥(下)

作者:貪狼獨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南柯一夢,龍鳳呈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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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書懷!

芙香沒有想到景帝會這麼問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了一句話,“皇上能放過他嗎?”可問完了以後,芙香才覺得這麼問有些不妥,連忙又微微垂了眼簾,以示明白自己的失態。

“本就是沒有想好,所以才想著來聽聽你的看法。”景帝喝了一口茶,突然轉了話鋒,“總覺得宮中茶孃的手藝沒有夫人的好呢。”

見他似乎刻意在給自己臺階下,芙香也就壯了膽子,抬了頭認真的說道,“若是再早兩年皇上這麼問我,我是肯定答不上話來的。可是眼下,我卻是看著哥哥一步一步在改變的。哥哥明知蔭庇之後要走仕途本就是難上加難的,他卻執意搬去了扇‘門’衚衕,若說他是一時的興起,可是這整整一年,哥哥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挪過。他是知道侯府已經日漸落沒了,卻總想著要努力的擔起一份責任來。我看到的現在的哥哥,是個有志氣有擔當的男兒,還很重情義。”

“重情義?”不解芙香為何說上了這麼一句,景帝蹙了眉。

“對!”芙香點點頭,“皇上可知,出事了以後哥哥便是來找過我的,本是想讓我在皇上或者義父的面前替侯爺求求情的,最後他自己也覺得這事是不可為之了。可是哥哥與左相大人的嫡長‘女’婚事已定,我便是問了哥哥,那這婚事屆時要如何是好。哥哥說,既已有婚約,他是一定會娶賽娜的,不管會不會被牽連。”

“葉書懷這麼說的?”景帝來了興趣。

“是。皇上也說君無戲言,民‘女’自然也不敢對皇上說半分的謊言。”

景帝略有所思的微微往後一靠,半眯著眼睛沉思了一會。葉書懷他不是沒有見過,還是七皇子的時候,時不時的總能聽聞這個昌平侯世子爺怎樣的懦弱無為,怎樣的鬱鬱寡歡,又是怎樣的在士族蔭庇中‘混’著年月。

可是如果芙香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一年多以來,葉書懷應該是正在努力尋求改變的。但僅憑這一點點小小的改變,讓他立刻對葉書懷產生很大的好感也顯得有些空談。於是,在思索再三以後,景帝緩緩的開了口。

“侯府一‘門’,要想繼續走蔭庇之路,在朕這裡是肯定行不通的。先帝特赦的這個世襲罔替的規矩,等定了昌平侯的罪,朕也是肯定要破了此規的。但是僅在葉書懷這裡,朕還是留著他世子爺的身份。他既然想走仕途,便是讓他參加來年的科舉吧。若是真的有才識,朕一定會重用的。”

這一番話出了口,芙香感覺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能保住葉書懷世子爺的身份就說明至少在他這一輩中,侯府依然是聲名顯赫的侯府。又能參加科舉‘春’闈,那也說明景帝對他會一視同仁,既往不咎。這個結果,對葉書懷來說,已稱得上是天大的恩赦了。

“民‘女’替哥哥謝過皇上!”芙香說著,立刻起身下跪,鄭重其事的向著景帝磕頭謝了恩。

景帝傾了身子虛扶了她一把,隨即說道,“沒什麼恩不恩的,說起來葉書懷最應該謝的還是你。若不是你在危難關頭幫了朕一把,朕會不會給他這個恩赦還難說。不過一切也要全憑他自己的造化和能力了。若真是棟樑之才,朕一定會讓他替大央好好出一份力的。”

“那麼,對霍家,皇上又作何打算呢?”景帝既然將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芙香覺得問一問應該也不算是過分之舉。

“霍衍又不一樣了。”景帝看似隨意的平了平微微起皺的衣襬道,“他不是官不是臣,朕也想了很久,可是聿熙卻希望朕能放他一條生路。既是商賈之家,朕想著就發配去鶴北吧,留命留財,但在朕的有生之年,他們霍家一‘門’不能有任何人踏入帝都半步,違令者——斬!”

大央鶴北,天寒地凍、地廣人稀,是鶴銀族和央人‘混’居而住的地方。霍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那兩族‘交’界之地只怕能夠衣食無憂就已經非常有能耐了,若想要再起勢,估計是難於上青天了。景帝這招,正好掐住了霍家一‘門’的要害,雖不致命,卻也讓他們在景帝在位之年很難再翻身了。

聞言後,芙香衝景帝默默的點了點頭,便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之後兩人又隨意的聊了一會兒,芙香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不敢再繼續叨擾,起身準備告辭。

可是景帝卻在她退至‘門’邊的時候,突然輕輕的問了一句,“有她的消息嗎?”

芙香挪動的步子頓住了!她尷尬的抬了頭,張了張嘴卻不知要如何說。若是在之前,她可能會一口咬定鳳嫣然其實真的已經死了。可是經過了葉書懷的事兒之後,芙香突然景帝下不了這個狠心。

最後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欠了欠身說道,“皇上和嫣然妹妹的相遇,或許本就是個錯誤。”

景帝抬起了頭,接住了芙香投遞過來的目光,上一刻的那份黯然失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當初二皇子的事兒,若沒有茗夕想著要出人頭地,只怕如今嫣然就是一副殘‘花’敗柳的身子了。而嫣然也是,她接近皇上,目的本也不單純。既然如此,皇上何不試著放下呢?”此刻,芙香雖然口口聲聲稱他一聲“皇上”,卻更像是在和昔日的七爺雲璟對話。

“所以,她是真的沒有死?那她人呢?”景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又有些‘激’動。

芙香不語,靜靜的,如同一尊‘玉’人一般杵在‘門’邊,不笑,不憂,不問,不答。因為她突然想起了鳳嫣然當初和自己說的那一番話——正因為不想欺騙,所以才選擇閉口隱瞞。直到現在,芙香才能真正體會到當初鳳嫣然的苦心。

景帝就這樣端坐著等她開口,可是芙香卻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垂首而立。

半晌,景帝終於半惱半無奈的搖搖頭道,“罷了,朕知道你心疼她,即便是知道了她的下落,也斷然不會再將她往朕這個火坑裡送的!”

“皇上也知道這偌大的皇宮是一個火坑,皇上若是真的憐惜她,何不就此放了她呢?”芙香動之以情,每一個字都敲在了景帝的心坎上。

“那麼,她好嗎?”

“現在或許不是很好,可是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下去吧……”

滿室悵然,無言傾訴。伊人遠去,情種深埋。

景帝突然覺得,雖然得到了這九五之尊的皇位,可是他卻也失去了自己拼了命想要珍惜和呵護的東西。原來,在眼前的時候未曾發現,等到失去了他才驚覺那份情意的彌足珍貴,卻偏偏為時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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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昌平侯和霍衍的罪名就一併定了下來。昌平侯隻身一人被髮配去了宿林,相對於查查爾的蜀地和霍家一‘門’的鶴北,宿林之地雖然清苦,但是氣候溫潤適宜,日子若是好好的調理順了,也不是那麼難過的。

所以,芙香還是心存感‘激’的,景帝到最後,還是買給她了一個薄面的。

可是很明顯的大太太卻不這麼認為,因為一大清早,大太太就氣勢頗盛的找上了‘門’,不由分說的推開了在‘門’口擋路的小丫鬟,然後重重的砸開了芙香閨房的雕‘花’‘門’。

芙香是已經醒了,卻是睡眼惺忪長髮半散,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衾就這麼斜斜的靠在‘床’沿邊。十二月的天氣,外頭冷得人牙齒直打顫,可是芙香的跟前卻源源不斷的燒著雪白的銀絲炭,讓整個屋子暖意洋洋的如同‘春’天一般舒適宜人。

“母親好早,可用過膳了?”有好久了,芙香都不曾有心思去對付大太太。如今大局已定,她突然又想看看大太太那強裝高高在上的可笑模樣了。

“你!”大太太‘陰’沉著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親生‘女’兒,突然冷冷一笑道,“你得償所願團,不應該慶祝慶祝嗎?”

“願?”芙香搖了搖頭,“母親難道以為,時至今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掌控的?”

“難道不是?”

“母親可真是高估我了。”芙香開心的笑了出來,“我若有這般通天的本事,今日便是會讓你們一個個都給我陪葬的!”啊,她說錯了,她是死了一回,可是上天眷顧,她又偏偏生了一回。而且這一世,她覺得自己活的很漂亮,也很爭氣!

大太太氣到極致,完全沒有在意她話語中的措辭,半命令半強勢的說道,“明日我要去一趟瑞府,你跟我一起去!”瑞府,便是二皇子云昊的府邸。

雲昊已被秘密問斬,闔府家眷在過完年以後皆要準備上路了,流放的流放,充軍的充軍,屆時,整個府邸就會被景帝收回另作他用了。

“我?”芙香笑了笑,一時不明白大太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是存了三分好奇心道,“母親盛情相邀,‘女’兒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大太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咬碎了滿口的牙,將滿肚子要罵的要發的牢‘騷’全部咽回了肚子中去。她深深的記得葉寶盈同自己說的話——不要多說,不要多問,更不要無端發脾氣。只要把芙香帶去瑞府,那一切便都是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