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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執迷不悟,恩怨盡散

作者:貪狼獨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執迷不悟,恩怨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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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芙香是答應了大太太的要求,可是出了上次霍府那種事兒以後,芙香對於這種沒底的赴約到底還是多了一個心眼的。 因此大太太前腳剛離開素錦苑,芙香後腳就去了張宗年在東市的一個盤踞點。

雖然張宗年人不在晁新,但是他走的時候卻給芙香留了一面小令。只要有這面小令,芙香就能找他的兄弟出面幫著解決一些小麻煩。芙香本是想推辭的,可是現在卻萬幸自己當時沒有過分謙讓。

在盤踞點出來見芙香的是張宗年的一個鐵桿兄弟,聽了芙香的來意,二話不說便是將事情給包攬了下來。芙香順道塞給了他一張銀票,笑著讓他給兄弟們買些好酒好‘肉’解解饞。那壯漢也沒扭捏,說了兩句客氣的話後便伸手將銀票收入了窄袖中。

出來求人辦事的,大家皆是心照不宣,出錢出力,各有所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銀貨兩訖才是最讓人心安理得的。

便是這般籌謀了一番以後,芙香第二天就大大方方的跟著大太太去了瑞府。

瑞府依然是那個瑞府,緊礙著皇城邊,氣派軒昂,貴氣‘逼’人。可是一踏入‘門’檻,迎面撲來的卻是一股‘混’‘亂’蕭瑟之氣,全然沒了昔日的奢華斑斕。尤其沿路走來,街兩邊充滿著濃郁的年味兒,到處張燈結綵絢爛奪目,歡聲笑語連成一片。如此一比,就更顯瑞府裡頭的冷清和‘陰’森了。

雲昊已經問斬,身首異處,聽人‘私’下瘋傳,景帝連屍首也沒有讓府上的人去收,就是隨便的裹了一張破舊的草蓆讓人直接丟到了‘亂’墳崗裡去的。

芙香雖不信景帝會做的如此冷血絕情,但是她也不相信最後景帝會溫情脈脈的替雲昊厚葬。

所以一看到瑞府裡頭此刻‘亂’糟糟的模樣,芙香覺得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後從這個府裡出去的人,只怕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突然,一條白‘色’的錦緞閃入了芙香的眼中,她定睛一看,在面前的是面無表情的葉寶盈。她今日化的是‘精’致‘豔’麗的飛霞妝,只可惜眼尾拉的太長,眉‘毛’畫的太細,朱‘唇’又點的太紅,胭脂也上的太濃……整個妝容配在她那張小巧的臉龐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詭異不堪。

葉寶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大太太點點頭道,“母親,隨我來吧。”說完,她一個轉身,便是消失在了左手側的抄手迴廊中。

大太太瞪了瞪芙香,然後從背後狠狠的推了她一把,芙香一個踉蹌,只能無奈的邁開步子往前跟了上去。

在瑞府,葉寶盈住的是一個二層樓的小院,芙香剛剛踏上樓梯,就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酒香。她一步一步沿扶手而上,走完了樓梯後,才看到葉寶盈一身素服的跪在‘門’口,兩邊‘插’著兩根白‘色’的大喪燭,面前放著一個寫了生辰八字的木質排位,而她口中正唸唸有詞,一邊說,一邊還將手中端著的酒緩緩的灑在了地上。

芙香不明所以,卻端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靠在樓梯口的扶手上靜靜的看著眼跟前裝模作樣的葉寶盈。

“姐姐可知,今日是太子殿下的頭七?”突然,葉寶盈將手中空空的酒杯一仍,小小的酒杯囫圇一轉,慢悠悠的停在了芙香的裙襬邊。

“太子?”芙香彎腰伸手將酒杯撿了起來,一邊把玩一邊說道,“啊,妹妹說的是庶民雲昊吧?妹妹不要忘記了,他縱使死了,也是帶不走太子的身份的。他是庶民,沒有被皇上抹了名,就已經是萬幸了!”

“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葉寶盈突然‘陰’沉了臉,森森的笑了笑。

“他又不是我殺的,他要報仇,也應該找皇上去報,與我何干?”想在她頭上‘亂’扣罪名,葉寶盈看來真的已經瘋癲的不清了。

“我是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葉寶盈嘴角微揚,然後慢慢的衝芙香走了過來。“如果不是你,哥哥不會離開我的,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嫁給二皇子倍受凌辱折磨的,如果不是因為你,我葉寶盈絕對不會淪落到要被流放西峽的下場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如果沒有你,我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

“妹妹可真是高估我了,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將妹妹的生活攪和的如此悽慘,這一切,都是妹妹自己一手造成的!你以為沒有我的拆穿,葉書懷就能和你雙宿雙飛……”

可是,還沒等芙香將整理好的話說完,葉寶盈就飛快的扯下了自己腰上繫著的白‘色’錦帶,然後一把纏上了芙香的脖子。芙香一驚,剛想後退卻發現葉寶盈已經緊緊的和她抱在了一起。

“盈兒!”大太太一見眼前的架勢有些不太對頭,連忙跨了一步上前想將葉寶盈拉回來,卻被已經有些魔怔的葉寶盈用力的推到在了地上。

“流放西峽,不是軍妓就是娼妓,我是誰,我是堂堂的侯府嫡‘女’,我寧可死,也不會去做那腌臢之事的。不過,葉湘甯,我要讓你給我陪葬!”

說完,她衝芙香詭異一笑,緊接著腳跟一抬,雙腳的腳尖同時一用力,芙香就感覺自己整個人正在慢慢的往後仰。她的身後,是那條長而斜的樓梯……

葉寶盈一心求死,撲上來的時候用的力氣很大,芙香感覺自己和她瞬間就騰了空。說不驚慌是假的,可是她也絕對相信張宗年手下的辦事能力。

果不然,眨眼的功夫,上面就竄下來了兩道黑影,有一個緊緊的在芙香身後托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個則毫不費吹灰之力將纏在芙香身上的葉寶盈一把拉了開。

見有人要救芙香,葉寶盈急紅了眼睛,一番猛力的掙扎之後竟掙脫了黑衣人的掌控,伸了手要去拉芙香脖子上的被自己繞上去的錦帶。

而芙香此刻已經在旁人的支撐下在樓梯上站穩了腳跟,她一見葉寶盈的舉動,下意識的便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錦帶。葉寶盈當下依然是重心不穩的,她緊緊拉著的錦帶如此被芙香一扯,整個人頓時就傾了身子,僅眨眼的功夫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大太太驚呼一聲,連滾帶爬的跑下了樓梯。當她大哭著將葉寶盈小心翼翼的摟入懷中時,才痛心疾首的發現葉寶盈這一滾直接扭斷了脖子,已經當場嚥了氣。

芙香喘了一口氣,先是默默的衝身後兩個黑衣人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抱著葉寶盈的大太太冷冷的說道,“母親,這便是你要的結果?”

大太太痴痴的仰起頭,一看到芙香的臉,便是‘露’出了修羅般可憎的面容,也不管懷中的葉寶盈,撒了手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揚起手就想甩芙香的耳光。

可是那一掌,卻被芙香穩穩的接了下來。

“母親,您這一輩子,將所有的榮華富貴全都系在了父親和葉書懷的身上。但是如今父親要被流放宿林,此番一去,只怕是要死在那裡了。”芙香緊緊的捏著大太太的手腕,恨不得將兩世以來所有的恨意和不甘一併傾入她流淌的血液中去。“不過哥哥的下場好些,哥哥保住了世子爺的位置,但是侯府一‘門’卻沒了世襲罔替的蔭庇,哥哥的前程,一分一毫都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努力爭取的。我猜想,哥哥應該無暇日日顧及母親的生活了。”

“你……”大太太想掙脫被芙香緊捏著的手腕,卻發現芙香的力氣大的驚人,似要將她的骨頭生生捏碎一般。

“再看妹妹,母親,我能猜到為何你對妹妹這般的好。只怕是你午夜夢迴,每次夢到那個被自己活生生丟棄的‘女’嬰,都會覺得驚慌和害怕吧。妹妹的身上,寄予了你無限的關心和愛護。只可惜,正因為這樣的溺愛,才活活的毀了她這一輩子!”

看著大太太漸漸渙散的眼眸,芙香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心,“母親,我告訴過自己,只要我還活著一日,就一定要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還。只可惜,侯府一‘門’,淪落至今,我在其中的作用其實微之甚微。這些,全是你們咎由自取的!”

說完這番話以後,芙香微微的鬆開了指尖已泛白了的五指,大太太順勢沒了支力,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芙香的視線落在了大太太有些鬆散的髮髻上,然後她緩緩的轉過了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垂‘花’‘門’走去。

冷冷的寒風迎面吹來,似薄薄的刀尖在她的臉頰上輕盈躍動。回顧來時的路,每一步她都走的小心翼翼,謹慎為之。於是,終於讓她等到了這一天。

可是,剛才那些在大太太面前佯裝出來的歡愉喜悅,卻終究被她內心湧上的一陣沉痛的哀傷給吞沒了。有溫熱的清淚蓄滿眼角,被風吹拂著墜落了眼眶。這一刻,明明該放聲歡笑的,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浮雲般的榮華富貴,她在乎的,只有那一份血濃親情,那一聲情真意切的“‘女’兒”而已。

可惜,昌平侯不懂,大太太不懂,葉書懷不懂,葉湘蘭不懂,葉寶盈就更不懂了。若大的一個侯府,沒有人能看明白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執著的是什麼。或許,早在出生的那一剎那,她就註定了和侯府裡的所有人背道而活,漸行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