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之虎 第九十四章 瑞雪豐年,喜事連連
第九十四章 瑞雪豐年,喜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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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湘蘭懷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的,霍府上下和侯府裡的人都知道了。 霍府裡的人自然是不用說的,可侯府裡頭,聽到這個消息最開心的卻只有芙香一人。
“言歌,你說我若是要去看姐姐,應該帶些什麼禮物去?”素錦苑裡,芙香已是躍躍‘欲’試了。
剛過初十,鳳嫣然就回了畫舫,芙香是有挽留的,可是鳳嫣然卻推辭道,“這都出來住了快半個多月了,要是再住下去,只怕姨娘嘴上不說,可心裡要不痛快了。”
芙香也知道鳳嫣然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便是又‘交’代了幾句讓她寬心的話,才讓人將她好生的送回了畫舫。所以眼下,她才得了空想去霍府看看懷孕了的葉湘蘭。
可是她的話才剛出口,言歌就猶豫的說道,“夫人,我瞧著,這霍府您還是別去了。若是你真的想著要給霍夫人送些什麼,那就讓我替夫人跑一趟吧。”
“怎麼?”芙香開心之餘沒有深思。
“雖然也是有些日子了,可不知道霍夫人的心結解開了沒……”言歌‘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說出了心裡的顧慮。
當初葉湘蘭對芙香的誤會,芙香是說給言歌聽過的。現在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言歌將這件事兒記在了心裡。
被言歌這麼一說,芙香的心也涼了幾分,雀躍之情也漸漸淡了下來。“是啊。”她笑著撥‘弄’個了一下放在桌上本想帶去給葉湘蘭的幾匹上好的蜀錦,自嘲道,“我這巴巴的上‘門’,興許人家還不待見呢。”
言歌無聲的站在她的身後,沒有答話,卻是滿心的不悅。她就是不懂了,葉湘蘭對芙香那莫名其妙的敵意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可那天下午,芙香最後還是出了‘門’。她沒說自己要去哪裡,言歌自然也沒問。但是本是晴好的天氣,過了未時竟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雪。
瑞雪豐年,今年入冬早,初冬的時候又略顯乾燥,連著二十多天沒有下過一滴雨,所以這場雪來的很及時。
可是瑞雪再及時,也是下‘亂’了路上行人的腳步。冬日的天本就暗的快,到了晚膳的點兒,雪勢是越來越大了,可是被碎雪打溼的青石路卻也是越來越難走了。
芙香出‘門’的時候沒有‘交’代會不會回來用膳,所以言歌是備好了飯菜在等‘門’的。可是眼下已過酉時,天際邊都亮起了依稀的星光點點,素錦苑的大‘門’外卻還是不見芙香的蹤影。
言歌有些著急了,掌了燈撐了傘正準備出院‘門’去瞧瞧,就見芙香頂著大雪從垂‘花’‘門’外急急的跑了進來。
“好冷!”芙香出‘門’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會下雪,所以只隨意的披了一件斗篷,連手爐和手圍都沒有帶,此刻她十指指尖已經凍的麻麻的快沒有感覺了。
言歌見狀連忙將她迎進了屋子,隨手關好了‘門’後又往爐子上丟了幾塊銀絲炭,然後轉身盛了一碗一直用火煨著的羊‘肉’湯放入了芙香的掌心中,方才皺著眉說道,“夫人也是,我前腳只不過去小廚房看了看羊‘肉’燉沒燉上,你後腳就出了‘門’。也不知會一聲是去了哪裡,什麼時辰回來,還穿的這麼單薄,可不要急死人嘛!”
芙香來不及聽言歌數落,先是用湯碗捂暖了手,然後美美的灌了幾口鮮甜的羊‘肉’湯,這才笑眯眯的衝言歌說道,“就是出去辦了點小事兒,哪裡想到會遇著初雪呢。我沒開口,自然不會在外頭用膳留宿,難不成你還怕我跑丟了不成。”
“夫人就會在我面前沒輕沒重的。”言歌撇了撇嘴,剛想替芙香烘一下換下來的鞋襪,卻被芙香一把拉住帶到了桌邊的椅子上。
“你且坐好,我有些話同你說。”芙香面如皎月,卻是斂了眼角的笑意,一派正經模樣,讓言歌下意識的‘挺’了‘挺’腰身。
“我方才去了一趟白府,和白少正式將你的婚事定下來了,三月十五,開了‘春’,是個不錯的好日子。”芙香攏著自己已經暖了的手掌,感覺突然有些緊張。其實她同言歌本是平輩,情同姐妹。可是看著言歌出嫁,她卻總有一股子嫁‘女’兒的心態,捨不得她吃苦,捨不得她受累。
見言歌想開口,芙香連忙又搶先道,“我聽白少說,將離已經打算在三絃衚衕裡租一個小院,雖然只是個一進的小院,但是白少去瞧過,前後通透,乾淨清爽。等開了年,他會讓人再去修繕修繕,那院子也就和新的差不了多少了。更何況你們就兩個人,地方小也好,院子大了還要倒騰收拾,也麻煩了些……”
言歌聽著芙香碎語的絮叨,眼眶漸漸模糊了起來,她不忍掃了芙香的興,悄悄的低下了頭,即將新婚的喜悅被心中那抹揮之不去的傷感給代替了。
她這一生,若是沒有芙香,只怕要麼就是以妓為生,要麼就是凍死街頭。再好些無非就是進了旁的大院兒做個粗使丫鬟,等到了年紀就隨隨便便的找個小廝配嫁了事。
正是因為遇到芙香,她才學會了獨立,學會了掌控自己的生活。也只有芙香,把她這個名分上的丫鬟當成親妹妹一般在疼愛。幫她左右挑了如此好的一‘門’婚事,保她下半生依然無憂有靠。
“夫人……”言歌想著想著,突然站起了身,然後“噗通”一聲跪下了。
“你這是幹什麼?”芙香正說在興頭上,突然見言歌淚眼蹣跚的對著自己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夫人的大恩大德,言歌這輩子無以回報,只求能一直伴在夫人左右替夫人分擔瑣事,言歌就心滿意足了。”
“你給我起來!”芙香怎麼會不知道言歌心中的想法,便是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抽’了帕子抹乾淨了她臉上的淚痕嘆了口氣道,“你瞧,這本是大好的喜事兒,你這樣哭哭啼啼的,難不成是不想嫁給將離?”
“不是……我……”言歌一愣,突然臉上一陣臊紅,然後哭笑道,“夫人就會取笑我!”
芙香瞪了她一眼,“哪裡是我取笑你,你瞧瞧你自己哭哭笑笑的像什麼樣子。”說著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又道,“你且坐好,我之前在來的路上幫你想好了嫁妝的事兒,你自己來聽聽還缺些什麼……”
那天晚上,兩人共枕聊到很久。接近子夜的時候,雪漸止,灑在積雪上的月‘色’閃著格外清亮的光從窗欞裡撲了進來。藉著皎潔無暇的月光,芙香看著沉沉而眠的言歌,一直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的歸於了平靜。
只等言歌成了親,那她存在心裡的擔憂就又少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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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芙香著手幫言歌置辦嫁妝的時候,昌平侯卻把她叫回了侯府。
“啊?”但在聽了昌平侯的話以後,芙香卻愣住了。
“白府如今適齡的公子我讓你母親出面打聽過了,加上白聿熙統共有三個,當然,其中有一個是旁支庶子,但是白府家大業大的……”
“父親、父親!”芙香沒等昌平侯將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了,“父親,你是說想讓葉……四妹妹嫁進白府?”
“對啊。”昌平侯點點頭,滿眼的理直氣壯,並未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無稽,“你看,原本盈兒是要嫁進霍府的,可是偏偏中間出了岔子,反而是蘭兒嫁過去了。晁新之富,雖說著霍家和白家是旗鼓相當的,但到底白家還是更勝一籌。蘭兒是庶出,盈兒可是嫡出,這一比,盈兒嫁進白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芙香已經笑不出來了,自己的父親這是鬼‘迷’心竅瘋了吧。白府?他真的以為葉寶盈是才貌雙全人人爭搶的名‘門’閨秀了?
“甯兒,你說如何?”昌平侯自顧自的長篇大論了一番以後笑著看向在一邊沉默的‘女’兒,不禁開口問道。
“父親這個想法,真是……奇特啊。”芙香失笑,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恰當的說辭。
“為父看你同白家三少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想著你或許能在白府說上幾句話,這就想到來同你商量商量。”看到芙香似乎也有贊同之意,昌平侯眼中的得意又濃了幾分,想當初他將這個提議告訴大太太的時候,大太太也很躍躍‘欲’試的想攀這‘門’親事的。
“這事兒父親同四妹妹提及過嗎?”芙香忍住了笑意,腦海中突然閃過葉寶盈那雙總是笑裡藏刀的眸子。
“兒‘女’大事自然由父母做主,並不急在這一時同她說。”昌平侯捋了捋鬍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芙香終於忍不住掩面,不過笑意到了嘴邊她卻伶俐的全部轉化成了微微的咳嗽,“咳咳……父親,我瞧著四妹妹是個有主見的,不如這事兒先讓母親去同妹妹商量一下吧。”
昌平侯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小‘女’兒那個驕縱蠻橫的脾氣,不禁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那既然如此,便是由你替了你母親去同盈兒說一說吧。你們姐妹年紀相仿,這些事兒說起來也好開口。畢竟也是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兒,由你母親說的話難免顯得太鄭重了。”
芙香瞪了眼睛,這會兒才真切的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