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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春 第十章 東窗事發

作者:瀟伊依

第十章 東窗事發

“孽畜,還不給我跪下!”顧啟嵐一臉厲色地衝著顧承謙喊道。

愛之深恨之切,顧啟嵐有多寵愛顧承謙,現在就有多心痛他做下的混帳事!

顧承謙的身子晃悠了兩下,臉上神情莫辨,卻還是依言跪在了祖宗靈位的前面,冰冰涼涼的青石地板,又硬又涼。

他心裡是滿心的不服氣,但更多的卻是怨氣,被人打斷好事的怨氣!

“兒子不知何事惹得父親大怒,還請父親示下,讓兒子就算是死,也死得明白。”

今日本是和沈家世兄擬定契約簽字的日子,他心情十分高興,騎著馬晃悠地走在半路,卻被父親身邊的小廝給攔了去路。

小廝攔住顧承謙的去路,一躬身,一拱手,笑著道:“二少爺,老爺有請,還請隨小的速速回府,莫叫老爺等急了。”

顧承謙從馬背上下來,因盼著一會兒擬定契約的事兒,心裡很是高興,也沒有想著為難這小廝,上前,便笑著問道:“還請小哥提前告知一、二,父親找我有何要事?”

小廝斂眉,對於顧承謙的示好不置可否,面上依然恭敬,說出來的話,卻是沒有半分的緩和,道:“這個小的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老爺找二少爺有急事,二少爺還是趕緊同小的一起回府,見了老爺自然就清楚了,小的只是負責傳話,並沒得其他的指示。”

顧承謙此次出門,可是為了擬定契約簽字之事,他早就和沈凌約定午時於“福滿多”相見,雖說不是過時不候,但若是隨著小廝回府一趟,中間生出些許變數來,他會不高興。

他抬頭望了望天,今日裡,為了顯示自己知府少爺的架子,想叫沈凌知道自己厲害,本就是推遲了時間出門的,現下里距離午時已不足半個時辰,若是回府一趟再出來,一去一回,耽擱的時間定是不少,他雖是端著架子,卻也不想過了時辰去,惹得這場生意做不成。

因這般想著,又思忖,父親往日裡是極疼他的,將回府的時辰推上些許,想來,也無甚大礙。

顧承謙心裡有了計較,便很是客氣地同那小廝說道:“小哥,我現下里還有些要事,可否等我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午時之後再同你一道回府。”

“小的也不想為難二少爺,可是老爺有吩咐,讓二少爺在午時前,必須回府,小的也是沒有辦法。”小廝朝著顧承謙拱了拱手,很是無奈地道。

顧承謙只當他不願擔責任,便自以為甚是善解人意地道:“小哥不用驚慌,我們一道回去之後,父親那裡,我自有說法,必是不會讓你受到牽連的。”

若是在以前,這小廝本著雙方討好的原則,也就隨了顧承謙的意願,但今日裡,他可是得了顧啟嵐的嚴令,不管用任何方法,就是綁,也必須在午時之前將顧承謙給綁回府去,如若不然,他也不用在府上混了,直接回家吃自己去吧。

兩相權衡,到底是顧啟嵐的威懾佔了上風,顧承謙雖是主子,卻不是他的直屬主子,與他,大面上過得去也就行了。

是以,小廝對於顧承謙的示好並沒有回應,臉上的神情還是那麼的恭敬,但說出來的話,卻仍舊是沒有鬆動。

“二少爺體諒小的,是小的的福氣,但小的也是沒有辦法,老爺交代了,二少爺必須在午時之前回去,就是晚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小的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說完,有對著顧承謙鞠了個躬,這小廝也是知道顧承謙的身份,不是他這等下人可以得罪的,是以,同顧承謙說話時,他的態度一直很好,打著力圖將此事的不好影響降至最低的算盤,卻也不想,顧承謙竟然不肯配合。

聽完小廝的話,顧承謙的眉頭不由地緊皺了起來,心道,真是晦氣!父親早不找自己,晚不找自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派人來尋他且態度還如此的強硬,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何事。早知如此,他就不端著個架子,早早地去了“福滿多”同沈世兄定下契約,也少了這些煩心的事。

見顧承謙久久沒有動作,小廝忍不住催出道:“二少爺,可是已經準備好了?若是準備好了,請隨小的快些回府吧。”

這種差事,還是早些瞭解的好,免得夜長夢多,途中生了變故,自己不好交差。

一想到,老爺叫他將二少爺帶回去的場景,他就忍不住一個哆嗦。

小廝很是隱晦地朝顧承謙望了望,心裡搖頭,也不知道這二少爺到底是做了什麼,惹得一向疼愛他的老爺那般地生氣,自求多福吧。

顧承謙左右為難,舉棋不定,再三思量下,終是顧啟嵐平日裡的嚴父形象佔了上風,卻也不甘將煮熟了的鴨子放飛,喚過身邊隨廝,揹著顧啟嵐的小廝,小聲耳語一番。

顧啟嵐派來的小廝,低眼斂眉,對此並未做出異議,畢竟顧啟嵐只吩咐將顧承謙按時帶回去,卻沒有對他身邊的隨廝做出安排,是以,他也睜隻眼閉隻眼,只做沒看見,於他們做下人的,在任何事上,於人留情面,將來好見面。

那隨廝得了顧承謙的命令,“蹭,蹭,蹭”的,很快就跑的沒了蹤影。

顧承謙目光粘在那隨廝身上,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人,跑去“福滿多”同沈凌擬定下契約。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終歸是殘酷的,他終究不是那人。

好半晌,顧承謙才回過神來,無甚精神地道:“走吧。”說著,翻身上馬,也不管來傳話的小廝,只自己快馬加鞭地往府裡趕,只希望個父親的見面早些結束,自己好再去“福滿多”同沈世兄見上一面。

小廝看著絕塵而去的馬屁股,心裡很是把顧承謙咒罵了一番,但也無奈,只得運起兩條腿,追著顧承謙而去。

顧承謙先小廝一步回到顧府,卻並沒有見到顧啟嵐,而是被另一個小廝帶到供奉著顧家列祖列宗的祠堂。

陰森森的祠堂,在冬日裡,無端地透出幾分詭異的陰涼。

顧承謙不明就理地站在祠堂裡,領路的小廝已經離開了,偌大的祠堂裡只餘留他一人,不管怎麼看,都透出幾分詭異之感。

在他的正前方,是好幾排黑漆木做的靈牌,那些都是顧家的先祖,兒臂粗的蠟燭,高懸在靈牌的兩旁,一年四季從外斷絕過光線,一柄焚香插在大大的金漆玻罩裡,一閃一閃地亮光,好似鬼火……

顧承謙不安地移動了身子,心裡毛毛的,他是顧府的男丁,每年也都會隨著父親、大哥前來祭祖、叩拜,這些個先祖的牌位也是常見的,以前從未覺得她們是如此的陰森、冷悽,今日裡,也不知為何,心裡始終毛毛的,不好的感覺籠罩著他。

心裡忽閃現近日裡自己做的錯事,一樁一樁,細數下來,卻也數完了一個手指頭。

沒有聽父親的話,好好準備春試。

可他天眾資質,只需在考前略微地看上一遍,至於中第之事,也不過是小菜一碟。因這般想著,毛躁的心情,也稍定了下來。

再往下,前幾日裡,他強拿了大哥新得的鳳毫筆。可父親也說過,兄弟之間需得有愛互助,大哥身為哥哥,有好東西,自是當緊著家裡人,作為弟弟的,拿他的鳳毫筆用上一用,也無甚大礙。

顧承謙點點頭,心裡道,這卻也是有道理的。

再往下,靈伊掉進湖裡,卻是因他早一天叫工匠給鑿了一塊冰,用作冰雕。可他也不知靈伊次日裡回去滑冰,還會因此掉進湖裡,且再說那冰雕,他也是做好了送於沈世兄,以結兩家之好,算是為了家裡著想。這樣一來,也算不得是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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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想念下來,前前後後回顧了好幾遍自己最近的作為,卻仍是沒有覺得有做錯了的,是以,顧承謙對於父親將他叫至此處的緣由頗為不解,但卻也沒了先前的緊張慌亂、心虛氣短,只靜靜地等著父親的出現,想著說完話,再去“福滿多”一趟,沒準兒,還能趕上個尾巴。

“孽畜,在列祖列宗面前,還不給我跪下!”

顧啟嵐來了,卻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面跟著顧承燁,他進門後便吩咐顧承燁將門關上,待得大門關定,確定家醜不會外揚後,才一臉厲色地衝著顧承謙喊道。

顧承謙的身子晃悠了兩下,臉上神情莫辨,卻也依言跪在了祖宗靈位的前面,冰冰涼涼的青石地板,又硬又涼。

心道,父親越發的糊塗了,自己可是要春試的人,這一跪沒得生病了,與他自己,倒是無甚大礙,只怕是自己錯過了春試,沒中第,卻叫他出門臉上無光。

心裡先是冷哼一聲,父親真是老糊塗了。

後又想到自己剛才的分析,並沒覺得自己近日裡有行事不妥的地方,隨即抬起頭,理直氣壯地道:“兒子不知何事惹得父親大怒,還請父親示下,讓兒子就算是死,也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