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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春 第十八章 大哭一場

作者:瀟伊依

第十八章 大哭一場

顧靈伊渾渾噩噩地走在回秀閣的路上,同顧承謙在外頭一起置辦酒樓的那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前世所嫁之人。

姓沈,他到底叫沈什麼?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走到一處無人的抱廈,顧靈伊忽然停下腳步,將捂在懷裡的手爐交給跟在身後的春花,道:“不暖了,你再去換個來。”

春花看這間抱廈空蕩蕩的,顯然是沒人在的,屋子裡雖然吹不到冷風,但也陰冷得很,便勸道:“姑娘,這裡離秀閣不遠了,咱們走快幾步,到了秀閣就暖和了。”

“我不管,你去給我再換一個來,你不換我就不走了。”

顧靈伊突然就發起了小姐脾氣,卻是把春花嚇了一跳,忽覺得這樣的姑娘,仍舊跟落水之前的姑娘一般任性,卻又讓人覺得親切了許多,便笑道:“好好好,奴婢這就去換了來,姑娘你在這裡待著,可不要亂走。”

“外頭這樣冷,我亂走做什麼,還嫌不夠冷麼,你快去快回,我不想在這裡呆太久。”顧靈伊撇過臉,越發顯得不耐煩。

春花便接過顧靈伊手中的手爐,趕緊地去了。她前腳一走,顧靈伊後腳便在屋子角落裡蹲下,哭得稀里譁拉。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孃親說同顧承謙在外頭置辦酒樓的人姓沈,她就覺得既氣憤,又難過,前一世的種種,總在眼前晃盪,叫她心緒不寧,神情恍然。

不同於她剛睜眼的那一刻,看到了夢魂縈牽的親人時的那種悲喜交加的痛哭,這一場哭,純粹是宣洩,把前一世所受的委屈,所經歷的痛苦,在這一刻完完全全地哭出來。

哭是哭得痛快了,不過收聲時,雙眼已紅腫如兩棵小桃子,春花拿了手爐回來,正撞見顧靈伊拿了帕子擦眼淚,頓時就驚得連手爐都扔掉了,忙不迭地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你為什麼哭了?可是身子難受了,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顧靈伊吸吸鼻子,強自冷靜道:“沒事,只這屋子久不住人,屋樑上很是積了些灰,方才我不曾注意,打了個噴嚏就讓灰塵迷了眼,眼睛裡去了異物,自是紅了眼睛。”

說著,不等春花懷疑,她就撿起手爐,塞進懷裡,又道:“這裡冷死了,咱們趕緊回去,我的病還沒有好全,若是再受了涼,叫孃親和爹爹知道了,有該要傷心了。”

春花一聽她這話,頓時就急了,她還記著陸大夫說的話,萬萬不能再受了涼,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襖兒,硬套在顧靈伊身上,然後拉著她的手,飛也似地往秀閣跑,只求在寒涼的外頭少呆一會兒。

顧靈伊原只是尋個藉口分她的心,讓她不要疑心自己哭過,沒料到春花竟然如此緊張,頓時有些歉意,只得乖乖地讓她拉著跑,回到秀閣又被塞進被窩裡捂著,屋裡擺了足足四、五個炭盆烘著,然後薑湯糖水不管多少,只讓她喝下去。

早知道這樣,就不說什麼屋子冷打噴嚏之類的話了,顧靈伊悔得腸子都青了,偏偏又看不得春花和夏雨焦急緊張的面孔,只得認命了,乖乖地任她們擺弄。

等到聽到兩個丫頭在那邊商量著要稟過夫人把陸大夫再請來,她才急忙搖手,道:“我現在感覺好著呢,一點也不冷,不要驚動孃親,更不要請陸大夫,我睡一覺就好了。”她才不要再見陸大夫呢,前幾次就開了一頓苦藥,若是再見,也不知會使了什麼法子來折騰她。

夏雨聽了便也罷了,一向是顧靈伊說什麼,她就是什麼。但春花卻有些猶豫,姑娘自從落水以後,身子就變弱了,若是依著姑娘不清大夫是不是有些不妥。

顧靈伊見到春花臉上的猶豫,於是一板臉,道:“我是你們的主子,你們是丫頭,不聽我的,我便不要你們了。”

夏雨一聽,幾乎快哭了,連忙抓著春花的手搖了搖,一副哀求的神色,瞧著可憐之極。在姑娘身邊伺候的活很輕鬆,她也很喜歡和姑娘呆在一起,她不想要被賣了。

春花無奈地嘆氣:“奴婢今日不回稟夫人就是,只是姑娘也要答應奴婢,若覺著身上不好,立時便要告訴奴婢,不然明日裡病更重了,即使姑娘惱了奴婢,奴婢也是要向夫人稟報的。”

顧靈伊頓時一笑,道:“成,依你便是。”

為了讓春花和夏雨安心,她又故意躺下,裝做要睡的模樣,其實心中半絲睡意也無,倒反而清醒得很。這一場哭,來得遲,卻也來得及時,倒讓她想得更通透了,其實她今日裡這般的焦急,實是無必要的。一來,她已經知道前一世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只要有心,必是能夠將那些不好的事避過去的。二來,她還不知道這姓沈的商人是不是自己前世的夫君,便亂了陣腳,慌了心神,若是叫有心人看了出來,定是要生些事端出來。三來,就算這姓沈的是自己前一世的夫君,可現下里他得罪了父親,將來想要上門求取,定也是不能的了。四來,她現在的首要目的是要斷了顧承謙在外頭的心思,叫父親、母親好好教育他,只要他能夠重新做人,對自己以後,也是一助力,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從此一蹶不振,也叫父親從此對他死了心,不再抱有希望,以後,她也少了防備他的心機,她們家就算是再養上一百口顧承謙這樣吃閒飯的,也是養得起的。

但是她現在要做的事,都不能一蹴而就,需得緩緩圖之,若是操之過急,不但沒有成效,反而還容易露出馬腳,至少周嬤嬤和春花,怕已是瞧出她有些不對,只是她們兩個都是極親近的人,一心只為她好,所以雖是覺得不對,卻也悶在心裡不與人說,不然……只怕母親就要請和尚道士回來做法事了。

反省了這幾日的行為,顧靈伊的心就真正平靜下來。

平靜下來以後,顧靈伊不再去刻意地追問顧承謙的結果,也不再管那沈姓青年,所謂成則喜,不成也欣然,平息了急躁的心思,人也精神了許多,沒兩天身子就徹底爽利了,藥也停了,補品照著三餐吃,小臉養得紅撲撲的。

每天清晨照常去給吳氏請安,碰上成姨娘在的時候,喊上一句,也算是給她面子了。更多的時候,卻是在向周嬤嬤請教刺繡的針法,周嬤嬤以前是極為善於刺繡的,只近年來年紀大了,便不再刺繡了,不過功底還在那裡擺著,隨意地給顧靈伊指點兩下,也夠她受用了。

吳氏每逢於此,便笑得格外的欣慰,還常同顧啟嵐唸叨,“靈伊真是懂事了,也能靜下心來學刺繡了。”或是,“靈伊今天繡了片葉子,針法稚嫩,針腳卻齊整,是用了心的。”

每每於此,顧啟嵐都會放下手中的事情,聽吳氏說叨上女兒近日裡學習刺繡的狀況,臉上的表情很是和悅。

顧啟嵐見女兒肯用心學習,不管學什麼,他自然是極高興的,考慮了一陣,私底下同吳氏商量道:“靈伊竟然如此喜愛刺繡,我們不妨給她請一位繡娘回來,誠然,周嬤嬤的針法是好,但畢竟年紀大了,還要幫著你管家,手頭上的事情也多,這一時半會兒的還好,若是長久下來,怕是會精力不振,勞心又勞力,生病了,倒是引得靈伊跟著傷心一場。”

吳氏一琢磨,也是這麼個道理,便點頭道:“我也是同老爺一樣的看法,只是好的繡娘難找,可遇不可求,我原本打算著,等這一批的退養嬤嬤下來,看裡頭沒有善於刺繡的,她們畢竟是在宮裡頭呆過的,對京都裡頭最時新的繡法、花樣也要熟悉一些。若是有,就連同教養嬤嬤一起給靈伊聘回來,可若是沒有,這事倒成了難事,我們南城地理偏西,可好繡娘要麼在京都,要麼在江南,不好辦啊。”

顧啟嵐稍一思索,道:“我記得前年時,你隨我去齊府赴宴,齊家特地將他家姑娘繡的一幅屏掛拿出來展示,我瞧著倒是極好的,你得了閒,去打聽打聽,他們家請的是哪位教習。”

吳氏應下。

顧啟嵐又道:“靈伊既然想學,那麼不止刺繡教習,還有琴棋教習,書畫教習,都一併請了,她也八歲了,再有七年便及笄,這些女孩子家該會的技藝,她也該學起來,琴棋書畫她便是學不精,也要略通。我前些日子倒是尋了個教習文學的老先生,年過半百,學識倒也還可以,我已經上門去拜訪過他了,約定開春就來府裡坐館,他是南城本地人,只白日裡來這裡給靈伊授課,晚上回自家歇息,等靈伊的時間安排出來了,你騰個院子給她做學室。”

吳氏雖是有些不以為然,但顧啟嵐既然這樣說了,她也不駁,只順從道:“行,開春了,我就開始收拾,但女兒畢竟年紀還小,要是嚷著說累了,你可不能兇她。”

她這是心疼女兒,先同顧啟嵐說好,免得到時候,又說她把女兒給養嬌氣了,吃不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