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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春 第五十六章 賞媳宴席(二)

作者:瀟伊依

第五十六章 賞媳宴席(二)

打定主意,就是要顧家出醜。

“可我卻聽說,有人看見府上二少爺同那位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這……怎麼看都不僅是朋友那麼簡單啊。”陳夫人不依不饒,末了還神秘道:“這事兒可是‘花滿樓’裡的姐兒們穿出來的!”

看你怎麼辦!你兒子就算是沒有那檔子事兒,也是個花天酒地的,看還有誰家姑娘敢嫁進來!

陳夫人眼珠子一片亂轉,為自己的說法很滿意。

吳氏不甚在意地笑笑,道:“男人嘛,誰能沒一兩個應酬。”避重就輕,迴避了陳夫人最開初的話。

陳夫人咬牙,強調道:“是有人看見他同男人在……”

劉夫人打斷陳夫人的話,笑著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少年人嘛,大家都能理解。”

一眾夫人點頭,紛紛應和道:“是啊,是啊。”

劉夫人的身後站了三個姑娘,每一個都是盡心打扮過的,她可是抱著必勝的決心來的,誰要是敢給她攪黃了,她就跟誰急!

陳夫人撇撇嘴,道:“喲,我說劉夫人,我同顧夫人說話呢,你插什麼嘴啊。上趕著給人家遞鞋襪,也要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

劉夫人冷笑一聲,道:“哼!市井出身的,就是上不了檯面,連話都不會說,也敢出來亂走,當真是丟人現眼啊!”

陳夫人最恨別人拿她的出身說事,劉夫人這一說,不易於踩到了她的尾巴上,像只炸毛的貓一般,“騰”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劉夫人的面門,便要開罵。

“好了!”

吳氏手中的茶盞重重摔在案几上,不大的聲音卻盡顯威嚴,身上正四品誥命的氣勢一展,鎮住了炸毛中的陳夫人。

“大家今兒個都是來賞花的,為些個小事兒爭爭吵吵像個什麼樣,沒得掉了自己的身價。”

陳夫人、劉夫人的臉都青了。

“陳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謙兒的事,也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劉夫人立刻一臉挑釁地看著陳夫人,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

陳夫人手中的帕子揉得皺巴巴的,想要發作,對上吳氏的眼睛,又不敢發作,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一臉不忿。

林夫人出來打圓場,笑著道:“我倒是聽說一件趣事兒,說那城南有一個地主,姓餘,極其吝嗇,連點燈都怕多了根燈草的。年過六十得一子,高興地跟什麼似的,大擺筵席,請鄰里鄉親前來吃席,大家還以為餘地主轉性了,興高采烈地前去赴宴,等到上菜時一看,每桌菜色均是白水青菜,鹹菜就飯,那米還是幾年前的陳米,白水裡連個油芯花都沒有,直呼上當受騙,他們拿出的彩禮那可是可以買好幾盤加了油水的青菜了。”

故事不好笑,但林夫人的聲音清脆,表情豐富,倒是將這不好笑的故事說得有五六分笑意,大家紛紛露出笑臉,說起餘地主摳門吝嗇一事。

林老封君雙手合什,唸了句“阿彌陀佛”,道:“這餘地主這般做事,定是要受菩薩責難的。”

有了林夫人開頭,氣氛就活躍起來了,又一個夫人笑道:“聽林夫人這麼一說,我倒也是想起一個笑話來。從前,有一位老秀才,一生不曾中舉,生了兩個兒子,於是將大兒子取名為成事,小兒子取名為敗事,他認為:人生功名,就在成敗之間爾。一天,老秀才出遠門辦事,臨走時讓妻子督促家中兩個小孩練習書法,規定大的要寫三百個字,小的要寫兩百個字,老秀才快要回來時,妻子去查看情形,發現大兒子少寫了五十字,兒子卻多寫了五十字。過不久,老秀才回家問妻子:‘兒子們的功課做的如何?’妻子回答道:‘寫是都寫了,但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兩個都是二百五。’”

這夫人的話音剛落,在場的夫人、姑娘、丫環媳婦個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林老封君更是誇張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道:“你這孩子,說話也特利索了些。”

吳氏詫異林老封君的反應,林夫人笑著解釋道:“大家有所不知,這事兒啊,在我們家還剛上演過一回呢,我那侄子天琅養了兩隻鸚鵡,見天的教它們學說話,這嘴笨的扁毛畜生,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日裡,天琅也不知何緣由說了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叫那兩隻鳥兒學了去,見天地‘成事’‘敗事’地叫喚,滿府滿院的人都知道了,今兒個突然聽到這個笑話,不免聯想到家中趣事兒。”

也不知是不是顧靈伊過於敏感,她總覺得林夫人在提及林天琅時,有意無意地朝她瞟了一眼。

“哦,還有這種事!”吳氏也來了興趣。

林夫人見大家都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平息了一下吸呼,笑道:“可不是嘛,現在那兩隻鸚鵡就會兩句話,一隻說‘成事不足’,另一隻就道‘敗事有餘’,可好笑了……”

這下子,大家都來了興致,七嘴八舌地議論來。

顧靈伊就看見秋葉躡手躡腳地撩開簾子進來,朝著她直眨眼睛。

顧靈伊不動聲色,低低地在吳氏耳邊道:“秋葉找我,我讓她管著席面上的器皿,我要去看看。”

吳氏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靈伊便輕手輕腳地出了敞廳。

秋葉立刻機靈地跟了上去。

出了敞廳,顧靈伊便問道:“怎麼了?”

“賞花宴席都辦好了,夏雨姐姐讓我過來請姑娘過去。”

顧靈伊明白,這是顧承謙的“選媳宴”要開始了,讓大家移步呢,點頭,道:“我知道了,我自會同孃親說的。”

秋葉得了顧靈伊準信兒,蹲了個福便匆忙離開了。

“孃親,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過去了。”顧靈伊在吳氏耳邊小聲道。

吳氏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笑道:“大家在這裡也說了許久的話也該累了,我們去園子裡走走,這會兒菊花開得正旺,古有:花吸天地靈氣之說,今兒個我們大家也去沾點兒靈氣去。”

“那可要好好看看,有道是鮮花贈美人,倒時若是看上了,顧夫人可不準不許呀。”劉夫人打趣道。

吳氏笑道:“許,都許,誰要是看得上眼,就只管來我這說,一準兒讓你們滿意。”

身邊有姑娘的夫人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火花、精光一片。

※※※※※※

“二少爺,老爺特意交代了,除非是夫人過來喚你,否則你今兒個不能出門。”兩個身材高大的跋扈守在顧承謙的房門口,見他打開門出來,欲往外走去,出言想阻。

顧承謙白皙陰柔的臉氣得發紅,“砰”地一聲,將房門重重摔上,焦躁地在屋內走來走去。

“少爺息怒,身體最重要,同那兩個牛犢子生什麼氣,待這件事過了,他們還不是任由少爺你揉搓。”墨染(顧承謙的貼身小廝)低聲勸道。

顧承謙並未因墨染的勸慰就停下腳步,反而顯得更加焦躁。

他不是個傻子,那日父親找他談話時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敵人一般,恨不得將他捏死,父親雖沒有明說,但言語間已讓他覺得心驚膽顫了。

他害怕,害怕自己同沈大哥的事情被捅了出來,這種感情是不容於世的,可他和沈大哥之間是真愛,儘管這種愛不被世俗所允許。

該怎麼辦?他喜歡沈大哥,不喜歡女人,他自己知道,哪怕父親硬逼著他娶了妻子,他也絕不會碰她一分一毫!

焦急、煩躁的心情幾欲折磨的顧承謙發瘋。

“啊!”

大叫一聲,書桌上的紙墨筆硯全被顧承謙掃到地上,滿地狼藉。

墨染看著如同困獸一般的顧承謙,垂下眼眸,很快地掩去眼中一絲精光,便手腳靈活地上前拉住顧承謙,嘴裡勸道:“老爺這次是鐵了心腸要禁錮少爺了,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少爺還是順著老爺的好。”

“笑話,他讓我娶,我便要娶麼?!我偏不娶!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可是我們現在被困在府內出不去,要是沈少爺在就好了,以他同少爺的交情,一定會幫助我們。”

聽到墨染提及沈凌的名字,顧承謙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道:“對,對,我還可以去找沈兄,他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

他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是要離開顧家,也要同沈凌在一起!

“可是我們出不去啊,消息遞不出去,沈少爺也不知道少爺你現在的處境。”

顧承謙已經方寸大亂,腦袋裡一團漿糊,緊抓住墨染的手,急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墨染,你說!”

墨染安撫顧承謙,低聲道:“依小的看,少爺不放先順著老爺夫人的意,今兒個外頭不是有賞花宴麼,待會兒夫人叫人來請,少爺就當沒事兒人一般出去,只要出了這屋子,後面的事兒就好辦得多。”

顧承謙點頭,大讚道:“對,對!還是墨染機靈!”

墨染低頭,道:“是少爺平日裡教導有方,小的只不過是身在局外看得比少爺清楚些罷了。”

“有道是身在局中不知事,聖人誠不欺我也!”顧承謙搖頭晃腦地笑道,身後拍了拍墨染的肩膀,道:“你是個好的,以後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說完,便撩開手,自顧自地坐到一旁還算乾淨的椅子上,開始琢磨起如何逃出去,又如何去尋求沈凌的幫助,更如何打消顧啟嵐讓他娶妻生子的念頭……

墨染靜靜地立在他身後,嘴角掛著輕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