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 第五章 無心插柳
第五章 無心插柳
這廂,吳氏同顧靈伊一番母女小情小義,說說笑笑,好不開懷。
成姨娘便在邊上笑著湊趣道:“姑娘人小,卻仍有這份兒孝心,夫人您只管受著,戳穿她做什麼。”
聲音很是溫潤,話的內容也很是討巧。
顧靈伊轉過頭,抬起眼,這才注意到站在吳氏身後,一臉笑意恭維的成姨娘。
她是顧承謙的生母,年紀比吳氏還要大些,聽周嬤嬤說,吳氏還沒有嫁進顧家以前,她就已經在顧啟嵐的身邊服侍了,後來吳氏進了門,便給她開了臉做了通房丫頭,卻仍舊依照大家規矩用了藥,直到吳氏生下顧承燁,才停了那斷子息的猛藥,她那肚皮也是個爭氣的,斷藥一年之後,居然懷上了顧承謙,後來就被吳氏給晉升為了姨娘。
成姨娘一輩子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算是順風順水,也沒受到過如同其他府裡主母打壓姨娘的壞手段,因此頗生了副富貴圓潤的相貌。
顧靈伊模糊地記得,成姨娘今年也應該有四十多歲的吧,看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連襟長褥子,因常年禮佛,手上一直帶著一串紫檀木佛珠,顆顆圓潤飽滿,那是吳氏在她生下顧承謙時賞賜給她的,她好像很喜歡,在顧靈伊的記憶裡,這串佛珠一直被她都帶在手上。
只是這成姨娘在顧靈伊嫁去沈家後第二年便沒了,聽周嬤嬤說,是一場風寒,因沒能挺過去,便去了。
說來也怪,孃親和成姨娘皆是因為厲害的風寒,沒了性命,倒也有幾分巧合的味道。
但無論如何,她可以確定,這成姨娘是個無害、沒心機的,就可以了,旁的也無需她去計較。
顧靈伊收回自己放在成姨娘身上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心裡暗歎一聲,她倒是比顧承謙來的好些,至少這心是正的,沒有長歪。
吳氏笑著對成姨娘道:“你倒是會幫著這個小調皮精說話,當心把她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以後可有得頭痛了。”
顧靈伊不依,摟著吳氏的脖子,搖晃道:“才不是呢,成姨娘說的就是實話,女兒就是想娘了嘛,孃親這般說話,女兒不依。”
吳氏雖是被顧靈伊給搖晃得有些頭暈,這心裡卻是喜滋滋的,女兒如同往日一般,與她親近撒嬌,她心裡十分歡喜,前幾日見女兒初醒來時,先是不言不語,後又是大哭大叫,再後來喝藥卻又是乖巧懂事,這反常的動作,著實叫她心中存著大大的不安。今日,女兒好了,她只是大大的高興。
“瞧瞧我們家姑娘這張小嘴兒甜的,還是夫人有福氣,大少爺秋試掛冠,姑娘又是個乖巧懂事的,這好日子好在後頭呢。”成姨娘在一旁笑著恭維道。
吳氏對她這話很是受用,這一雙兒女當是她的驕傲,而顧承燁在南城秋試掛冠的事,更是她心頭的甜。
心裡著實高興,嘴上卻道:“謙兒也是個好的,我心裡知道。他年歲上比燁兒要小上幾歲,不能同燁兒一道下場,如若不然,我們府上怎麼的,也能將這秋試的一、二名包攬在內,到時候,這一試兩才子,對外說起來,也是段佳話。”
聽吳氏說起自己的兒子顧承謙,成姨娘臉上也掛上了笑容,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她是很自豪的,嘴上卻謙虛地道:“二少爺哪裡比得上大少爺天資聰穎,在學業上還是得多加努力才行。”
其實,成姨娘這話倒真是謙虛之言,南城誰不知道,顧知府家出了個天才庶子,七歲成詩,九歲成章,變通古今,就是連許多的學者也是比不上的。
曾有拍顧啟嵐馬屁的人,道:“實乃不可多得的少年佳才也。”
是以,顧承謙雖是庶子,在顧府的地位待遇卻與嫡子無異,有時甚至還超過了嫡子顧承燁。
吳氏每逢外出,免不得被其他人問起顧承謙這個厲害的庶子,她向來都是一笑置之,倒不是說吳氏心胸有多麼的寬廣,而是她真的看得還,懂得惜福。
早些年,因吳氏在生下顧承燁時傷了身子,被醫師斷定以後不可能再懷孕了,是以一顆心都撲在了顧承燁身上,盡全力照顧顧承燁。
對於庶子顧承謙,她則是將他的教養丟給了他的生母成姨娘,許多年下來,也一直是如此,在顧承謙的教養上,吳氏不過是在外頭擔個名分罷了。
直至後來上天垂憐,吳氏再一次懷孕,生下顧靈伊,她的心情就越加的平和了,她覺得這是上蒼對她的獎勵,獎勵她沒有像其他府上的嫡母一樣虐待庶出的子女。
是以,對待顧承謙,吳氏雖說不上有多少的慈愛,卻也從不會以嫡母的身份為難與他。
說到顧承謙,吳氏倒是突然間想起一件事情來嗎,道:“我聽說謙兒最近都回來的很晚,可是在外頭應酬多了?”
顧府男丁,年歲到了十五便不再阻攔他在外頭的行事,只一點,在外行事需時刻謹記,不能辱沒顧家聲譽。
吳氏會有這一問,還是前些日子,偶然聽得守門的婆子抱怨道:“這二少爺回來的時辰,是一天比一天晚,也不知道都在外頭幹些什麼,再這麼折騰下去,我也就不用活了,白日裡幹活,晚上還得給二少爺守門……”
這句話叫吳氏上了心,卻又因手頭上的事多,將此事拋諸腦後了,今日同成姨娘談起顧承謙,才又回想了起來。
因這般想著,少不得要多囑咐成姨娘幾句,道:“我們府上雖是鼓勵男丁出去廣遊,但謙兒卻也得自己把握住一個度。且我聽老爺說,今年朝廷新令,怕是要再加一場春試,你也需緊著他些,莫叫他因外頭的事花了心,散了神。需知,現在沒有事比得上春試,我們府上比不了承爵的王孫世家,只有科舉一途才是正道。”
“夫人說的極是,只奴婢也甚少問及二少爺外頭的事,不過這些日子,倒是瞧著二少爺面上比以前清瘦了不少,今日聽得夫人這番話,我定是會緊著些二少爺的。”
成姨娘也知道吳氏這是為了顧承謙好,恭敬地給吳氏行了個禮。
顧靈伊趴在吳氏的身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和成姨娘的談話,回想起前世周嬤嬤對自己說的話,好似二哥就是因為在外頭同什麼人合夥開了個酒樓,卻在不久後吃出了人命,死者來頭不小,那就樓是掛在他名下的,這酒樓一出事,死方自是要找上他的,再後來,父親為了保下他的性命,才不得已有了後面的事情,這是顧府一切悲劇的起源。
想不到自己這次來給吳氏請安,倒真叫她聽到一些消息,顧靈伊眼珠子一轉,心裡便有了一番計較。
少許之後,顧靈伊便覺得身子越來越重,之前發汗沒盡全功,這會兒頭又昏沉起來,胸口也有些悶,便站起身對吳氏道:“娘,靈伊現下里想睡覺,我先回去了。”
吳氏看了看女兒的神情,又伸手觸了觸她的額頭,並沒有發燙,想來小孩子頑皮了一會兒,自是想要睡覺的,自己又和成姨娘談府裡的事,她不愛聽也可以理解,便點了點頭,對春花囑咐道:“姑娘回去後,你們緊醒些,好生照料著,莫在生出枝節來。”
春花俯身應下,道:“奴婢知道了。”後又給顧靈伊戴上兔皮帽,穿上斗篷,讓那個小媳婦又抱回了秀閣中。
與此同時,顧府之外,“福滿多”酒樓中。
“顧兄實在是太客氣了,我沈凌初來乍到,雖是兜裡有幾個錢財,但在這南城之中想要立足,還是得依靠顧兄你照拂。”
自稱沈凌的人,一席話,說得顧承謙身心舒暢,道:“哪裡,哪裡。能幫上沈兄,我也是面上有光,不是我大話,在這南城,只要你沈兄報出我顧承謙的名號,還沒有人不敢給你面子。”
沈凌笑著接道:“那是,我初到南城就已聽過顧兄的大名,少年天眾之資,為人豪邁,最是樂於助人,南城百姓說起顧兄你的名號,莫有不服氣的。”說著,還對顧承謙豎起了大拇指,一副極為欽佩、歎服的模樣。
顧承謙被沈凌誇得飄飄然,再加之喝了好幾杯酒水,一張粉面白裡透紅,頗有幾分風情。
沈凌藉著喝酒的動作,掩下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思忖道,這顧知府的庶子醉酒後,倒是有幾分孌童的媚色,他如今年紀也算大,待得此事完結之後,他向主子討了來,嚐嚐味道,倒也不錯。
又想,聽說他還有一個妹妹,只不知顏色如何,想來哥哥都能有這番的風情,妹妹定也是不會差了的。
如此想著,身下的硬物,竟是勇猛地撥動了幾下,激得他心神一漾,越發的想要品嚐顧承謙的味道了,至於他那妹妹,先不急,待得顧府破敗之後,他還愁弄不到手?
“嘿嘿嘿……”沈凌心裡淫笑,面上卻一臉正經誠懇道:“來,來,來,顧兄,我們喝酒,喝酒。”
顧承謙醉醺醺地道:“來,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