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 第十章 受罰前奏
第十章 受罰前奏
“十二姑娘在這裡麼?”一個丫環在外頭喊道。
三喜聽了聲音出去,笑著問道:“這麼晚了,姐姐找我家姑娘有事麼?”說著,便將一枚銀錁子送到那丫環手中。
那丫環順手便接了銀錁子,在袖籠中點,掂了掂,臉上便露出了笑意。
雖說是鄉下來的,出手還是大方!
“自是有要緊的事兒,大老爺喚十二姑娘過去呢。”環顧四周並沒有其他人,便湊近了,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大老爺語氣可不太好,你叫十二姑娘小心些。”
三喜心裡一咯噔,面上也適時地透露出幾分惶恐不安的神色。
“還請姐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喚我家姑娘出來。”說著,又是一枚銀錁子遞到那丫環手中。
“好,你去吧。”
那丫環連著收了兩枚銀錁子,心裡頭舒坦,這事兒雖急,但也差不了這一兩分的功夫,便也不催促。
三喜面色沉重地將丫環來意告知吳氏與顧靈伊。
“夫人,要不要讓姑娘出去躲一躲?”
這一個月一來,顧靈伊的變化她看在眼裡,也知道她們在為什麼籌劃,可是那畢竟都是小打小鬧,這次若是姑娘依然堅持己見,定是要吃苦頭的。
吳氏也動搖了,她不想女兒受到傷害。
顧靈伊安慰她們,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孃親放心,我知道分寸,大伯父也不可能將我打殺了,頂多關我幾天,到時候孃親你再去求情,也就把我放出來了。”
“可是你……”
“孃親,我們九十九步都走完了,難道要在最後一步上停下來麼?”顧靈伊聲音堅定道。
吳氏也不是不明白,她們為了最後這一刻,連頑劣驕縱,不堪教化這樣的名聲都弄出來了,若是女兒進不了“女院”,以後想要將這些不好的字眼兒去掉,就難了!
“我陪你過去!”吳氏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轉頭對三喜、四季吩咐道:“給姑娘收拾一下,身上穿的都撿最厚實的,再拿幾塊酥餅包著,藏在姑娘懷裡。”既然不能阻止,那就為女兒準備最好的吧。
不一會兒,顧靈伊邊收拾好了,因為穿的有些厚,看起來圓滾滾的,倒是多添了幾分福氣相,荷包裡、衣袋內,甚至是裡衣中都放了吳氏為她準備的糕點,她摸了摸,心裡想,這些可都是她未來好幾天的糧食呢,可不能弄丟了!
跟著那丫環,七拐八繞,終是到了老祖宗的院子。
進門前,顧靈伊看了看吳氏,深吸一口氣,揚起笑臉,輕快道:“老祖宗我來了!嘻嘻……你有沒有想我呀……”
一進門便甩開吳氏的手,朝老祖宗飛奔而去。
老祖宗見她衝過來的小身子,整個人不由地晃了晃,只差沒躲開了。
吳氏在她身後喚道:“靈伊,過來,還沒給你大伯父、二伯父請安呢!”
顧靈伊搖頭撅嘴道:“我不,我就坐老祖宗旁邊。”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叫人拿她沒辦法,坐好了,挽著老祖宗胳膊,好奇地打量下首兩個男人,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也機靈。
吳氏再一次喚道:“靈伊,乖!快叫人!”
顧靈伊收回了視線,無精打采地喚了兩聲,道:“大伯父好,二伯父好。”連個眼鋒都沒給他們,就這麼窩在老祖宗身旁不尷不尬地喊了兩句。
顧啟運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看來這小姑娘確實頑劣。
“咳咳!”顧啟運乾咳兩聲,正要說話。便聽見顧靈伊嬌嬌地問道:“大伯父,你生病了麼?”也不等他回答,便自言自語,自己下了結論道:“既然生病了,就要去請大夫,在家裡好好躺著才是,怎麼跑到老祖宗這裡來了。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喝藥,是不是?嘻嘻……我就知道,我以前也是怕喝藥,就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叫孃親找不到我,就不用喝藥了……”
一個人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直叫顧啟運臉色有轉青的意思,忍了半晌,見她還不打算住嘴,忍無可忍道:“閉嘴!”
聲音很大,顧靈伊便立刻做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淚水在眼睛裡轉悠悠地,要掉不掉,好不可憐。
“我聽說,你求著老祖宗答應你去考‘女院’,是不是有這麼回事。”顧啟運清了清嗓子,問顧靈伊道。
顧靈伊故作害羞地點了點頭,脆聲道:“嗯,老祖宗已經答應我了!”看著顧啟運皺起眉頭,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伸出手牢牢地抓住老祖宗的手臂,用了些力氣麼,老祖宗不悅地皺了皺眉,想要抽出手,顧靈伊便越發地用力抓著,死也不放手。
“這件事不用再想了,我不許!”顧啟運直截了當地否決掉顧靈伊的話。
“可……可是老祖宗已經答應我了!”顧靈伊撅嘴道。
顧啟運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然敢在自己面前頂嘴,嚴厲的眼神望向他,試圖從心裡上,讓她屈服。
一時間,屋子裡一片寂靜。
這方法若是用在一個真正的十歲小姑娘身上,還真頂不住,沒準兒還會被嚇得哭出聲來,但顧靈伊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十歲小姑娘,怎麼可能會被他散發出來的氣勢嚇退。
顧靈伊裝作完全感受不到顧啟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陪著嘴道:“先賢曾說:人無信而不立!老祖宗既然答應了我的,就一定不會反悔!”說著滿眼希冀地看向老祖宗,問道:“老祖宗,你說對不對啊!”說完,還露齒一笑。
老祖宗不甚自在地挪開視線,不與她的眼睛對視。這事兒是她理虧,但事關家族大運,她也不能心軟。
顧啟運沒想到一個小姑娘還能說出“人無信而不立”這樣的話,順口接道:“你既然知道人無信而不立,那就更應該明白,長者言不可駁!我是你大伯,說了不讓你去,你便要聽話!”
“大伯這話不對!”顧靈伊滿臉嚴肅地望著顧啟運,道:“既然是長者言不可駁,老祖宗是家裡年紀最大的,長者二字當之無愧,大伯不讓我去考‘女院’,就是在反駁老祖宗的話,這與長者言不可駁是相悖的!”
顧啟運剛才順口接下顧靈伊的話,心裡便有些後悔,他身為長輩居然當眾與一個晚輩辯論,實在是有失體面。見顧靈伊再次開口,不想再與她做無謂地爭辯,拿眼瞧妻子張氏,示意她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