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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財主 第011章 寡婦門前是非多

作者:熬拜

第011章 寡婦門前是非多

衝到院中,朱正春抬頭就見一襲雪白裙衫的女子正懸吊於堂屋的樑上。這靜謐的一幕雖讓他覺得後怕,可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是曹寡婦?

難道那天綁在祠堂院中的女人不是她?

或許,是因為那天她遍體鱗傷,頭髮凌亂,我沒有瞧仔細的緣故吧。

佇立在原地,朱正春看得入迷,她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美了,美得叫人忘神,美得讓人渾然沒了知覺。

即便此時的她正筆直懸吊在屋樑上,可在朱正春的眸子裡卻是出現了另外一番景象。她這幅筆直姿態,她這般裙衫模樣,就恍若那從天而降,飄然而至的羽衣洛神,嫻靜端莊,超塵脫俗。

若是非要找一個人來與她比美,朱正春首推前世裡的那個,驀然回首即可迷倒萬千少男的古墓派傳人,小龍女。

“要是我有幸得到這個女人,此生無憾!”

情到深處,朱正春實在剋制不住,感嘆著說出了他的心底話。

“少爺,你還在愣在那幹嘛!”

聽聞寶兒的急聲求助,朱正春這才回過神來。他三兩步衝上去,搶過萬大寶手裡的剪刀,跳到案桌上,踮起腳跟,準備剪斷縊在曹寡婦脖間的那根白布繩條。

“不能剪!”

胡世良晃著雙手,勸阻著說道:“不能剪,這種事剪了不吉利。”

“誰說的?”

朱正春與萬大寶異口同聲。

“我爹說的。”

看得出來,胡世良極為尊敬他那個舉人老爹。

“去你爹的!”

朱正春與萬大寶再一次異口同聲。

輕輕放下曹寡婦,眾人合力將她抬回屋裡的床上。

寶兒坐在床邊,握著曹寡婦的手,哭著說道:“曹姐姐,你何必要這麼想不開呢?”

曹寡婦雖是氣息微弱,可神志尚還清晰,她並沒有哭,她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我這賤命,留在世上還有什麼盼頭,還不如早點死了,一了百了。”

“曹姐姐你可不能這樣想,你可千萬不能就這麼沒了,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

寶兒抹抹眼淚,抽泣一聲,回憶著說道:“曹姐姐,我記得那一年也是秋後農閒的時候,你坐著大紅轎子,嫁到朱家灣做人兒媳婦,而我則是被人賣到朱府,當下人丫鬟。那時候你的轎子走在前頭,而我就跟在你後頭。望著轎子內,差不多年長我兩歲的你,我別提是有多羨慕了。

後來得知,你過得並不好,而我在朱府的日子也是同樣難熬。於是,每當我起了輕生的念頭,我總會躲在朱江灣的堤壩上,遠遠的偷看你。我知道,你的處境比我還要艱辛,可你始終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絲毫沒有放棄。所以每次我從堤壩上回去,我總要告訴自己,我不能就這樣尋了短見,我得像曹姐姐那樣,再苦再累也必須咬著牙活下去…”

話到此處,寶兒哭的更厲害了,她俯下身去緊緊的抱住曹寡婦,說道:“曹姐姐,雖然我們都是苦命的人,可我們還是得堅強的活下去才行啊…”

“寶妹子你別說了…”

曹寡婦哽咽著輕拍了拍寶兒,閉眼之餘,那一串子飽含委屈與無助的淚珠滑落下來,叫人好是無奈。

美人相擁而泣,此情此景著實令人動容。不知不覺中,朱正春已是眼角溼潤,他實不忍心目睹這一切,唯有默默地低下頭去。

想不到曹寡婦竟還是一直支撐寶兒活下去的希望。

我的寶兒不能死。

那曹寡婦就更不能死!

要不然,很可能會是一屍兩命。

如此想著,朱正春只覺越來越不安。他隱隱的有這樣一種感覺,若是他稍不留神,自穿越以來所遇到的這兩位女神便立即會香消玉殞,全都離他而去。

無意之間,朱正春還留意起了手中的這根白布繩條。

這根曹寡婦用來自縊的白布繩條,是以洗淨的白色紗布精心搓擰而成,看上去還費了不少功夫。

如此,不禁讓朱正春心頭一緊。

再看看這間屋子,歸置的窗明几淨,打掃的一塵不染。再就是曹寡婦這身行裝,潔淨如洗的裙衫,一絲不苟的髮髻…眼前的種種,這被曹寡婦所收拾歸置好的一切,無一處不是印證著,她已經做好準備打算離開了,她真的決定要離開這個悲苦的世界。

她不能死!

我也絕不會讓她死!

可是,對於這個心已經死了的女人,我該怎麼救她?

朱正春陷入苦思,不得其果。

“寶兒姐姐,哭是不頂用的,我看你還是去弄點吃得來吧。人只有吃飽了才有精神頭兒,才有力氣活下去。”

胡世良不如朱正春這樣感性,他也沒有萬大寶那樣莽撞,他眨巴眨巴的眸子一直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阿良說得沒錯。”

朱正春猛地抬起頭,說道:“寶兒你去吧,我猜曹姐姐她也餓了。”

寶兒應了一聲,起身去了。

等寶兒出了房門,朱正春才敢坐到床邊,他盯著曹寡婦,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少爺…”

曹寡婦嘴唇頜動,看似有話要說。

“你先別說話!”

朱正春急忙打斷,蹙起眉頭,語不成句,詞不達意的說道:“你…你聽我說就好。其實…其實這都是我的錯,我從前…我不是人,我之前欺負你,我…我之前調戲你,是我…是我對你不住,我不是人,我…我豬狗不如…”

“少爺…”

曹寡婦淡笑著微微搖頭,說道:“少爺你不用內疚,我從來都沒有過要責怪你的意思,我反而很感激你那天在祠堂為我所做的一切。”

“呵呵。”

朱正春乾乾的笑著,他撓了撓後腦勺,說道:“那不算什麼,況且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只是曹姐姐你…你怎麼就會想不開呢?”

曹寡婦閉眼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你不能死,我也不想讓你死。”朱正春自顧自說著,他很想表達他內心的想法,只不過人一著急,就全忘了該怎麼說了,“因為…因為我覺得…我覺得你…你這麼好的女人,這麼…這麼漂亮的女人,死了就…不是太可惜了嗎?”

曹寡婦嘴角動了動,扭頭到一邊,像是想安靜的歇會兒。

媽的,看來我只有在發飆的時候才能擺脫這屌絲光壞。

朱正春自知他的內心想法還是沒能說清楚,可看到曹寡婦這樣,他也只好忍著不說了。

“曹姐姐。”

寶兒推門進來,問道:“你家米缸裡的米,還有灶臺上的那口鍋,你都收到哪裡去了?”

“前兩天家裡遭賊了…”

曹寡婦有氣無力的說道:“寶妹子你們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躺會兒。”

“一定是朱正文!”

萬大寶一拳砸在床頭,怒道:“除了那狗日的,誰還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兒!”

“咦?這下面有東西。”

就在萬大寶那一拳砸下去的時候,他覺得這床頭褥子下硬乎乎的,像是藏著什麼。

“別碰!”

不等曹寡婦翻身阻攔,朱正春已是搶先一步,抓在手中。

原先朱正春以為,這藏在褥子下的可能會是毒藥一類尋短見的東西,可不想搶過來一看,卻發現是一塊黴味極重的玉米糙餅。

“你平時就吃這個?”

朱正春怎麼也不願相信他的女神竟是吃著這種東西度日的,而且他的女神還在擔心如此難以下嚥的粗食也會被賊搶去,最後不得已只好藏在了床頭褥子下。

女神受苦,朱正春心底泛酸,心頭好痛。

“我好想聽我爹提起過…”

萬大寶想起一事,說道:“那天,我跟我爹在替朱老爺收租子,佃戶們都在抱怨今年收成不好,能不能留一部分等到明年再交。我爹不準,他說照你們這樣,那租了保長家田地的曹寡婦她還活不活了,租子又高,地又貧瘠,一個女人家還碰上了這大旱天氣…”

“求你別說了…”

曹寡婦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法再隱瞞下去,她只有哽咽著說道:“那天從祠堂回來之後,朱保長就差人來收回了我家的租地,後來朱二少爺又領著人抬走了我僅有的那點口糧。我當時身子不適,下不得床,也就沒能攔下。”

“這個狗日的朱正文!”

朱正春氣不打一處來,說道:“早知是這樣,我剛才就不應該放他走,今天把他給一刀剁了,省得留到以後他再去害人!”

“春哥,你要是想替曹小嫂子出這口惡氣,那我今天晚上就找人把他約出來,我們再幹他一回!”

萬大寶指著他胡亂纏了幾根布條的腦殼,憤憤說道:“他偷襲打破我的頭,這筆賬我怎麼也得跟他清一清。”

“少爺!”

還不等朱正春給出答覆,只聽院中傳來一聲叫喚。

“這是…老閆?”

朱正春記得這個聲音,他在屋裡喊道:“老閆,我在這呢。”

老閆急匆匆的進來,見了朱正春就是一個勁兒的催促著,說道:“我滴個小祖宗誒,你怎麼還在這晃悠著呢。快走吧,快跟我逃命去吧。”

“逃命?”

朱正春一頭霧水,反問道:“我幹嘛要去逃命?”

老閆抖了抖肩上的包袱,說道:“朱二少爺可是你打的?人家現在正帶著他爹在我們府裡鬧呢,說是你夥同你那兩個發小打他一個,還拿刀準備要他的命呢。”

“他那是惡人先告狀!”

萬大寶氣不過,又再次指著他的腦殼,問道:“那他有沒有跟大家說,他還偷襲打破了我的頭?”

“唉喲喂,我的幾位小祖宗乖乖誒…”

老閆擺擺手,表示不願聽,說道:“我沒時間聽你們解釋,我就長話短說了。現在是老爺發話了,他差人出來尋你,一定要把你綁回朱家祠堂,說是要家法伺候。你也別怪老爺心狠,他這也是實屬無奈,畢竟那朱二老爺,還有老族長一干人都在那杵著呢。這還不算,就連那縣衙裡的王副縣長也不知怎地,今天居然鬼使神差的跑來府上做客。別人暫且不說了,這事讓王副縣長撞上,老爺怎麼也得秉公執法,樹個家風不是?”

朱正春聽出了大概,問道:“那我們要逃到哪去?”

老閆指了指肩上的包袱,說道:“二太太都安排好了,她讓我連夜帶著你進縣城,先去你姥姥家呆幾天,等這事風頭過了,老爺氣消了,我再去把你接回來。”

“這二孃對我還真是沒二話,夠意思!”

“那少爺,我們快走吧。”

老閆上前牽起朱正春,準備往外走。

“誰要跟你去了?!”

朱正春一甩胳膊,豪情萬丈般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我要是就這麼跑了,那我成什麼了?”

人就是這樣,一旦看到那個他所喜歡的女生出現在附近,那麼他說話時的音量總會在不經意間提高了許多倍,為的就是要引起這位女生的注意。

朱正春也是如此,他想引起曹寡婦的注意,他想在曹寡婦面前證明他是一個有著鐵骨錚錚的男人。

“哎喲我的小祖宗誒,我看你的脾氣是比老爺都還要倔呢。”

老閆生怕被朱老爺派來的人逮個正著,他急不擇言,說道:“總之啊,這烏龜王八蛋孫子,少爺你是想挑哪個你就做哪個,我是管不著了,只不過二太太吩咐過的事,我必須要完成。”

“唉老閆老閆…”

朱正春拽著桌子腿不肯走,問道:“你包袱裡有多少現大洋?”

“不多,但是足夠我倆這一路的花銷了。”

老閆沒交實底兒,可也是實話實說。

“不如這麼著,老閆,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別別別…”

老閆連忙擺手打斷,說道:“來之前,二太太就交代過了,說是我家少爺比那冬天裡的兔子都還要賊呢,你可千萬彆著了他的道兒。”

朱正春聽了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可他也沒心思去理會,只道:“我不管,少爺我現在就要讓你為我辦點事兒。你就用這包袱裡的現洋去操辦點過冬的衣物跟食材,儘快送到曹姐姐家來。”

“你還真看上了我包袱裡的這點現大洋啊?”

老閆好是無語,開玩笑著問道:“少爺,那除了衣物跟口糧之外,是不是還得為你的曹姐姐再配個丫鬟啊?”

“老閆真有你的,你比我想的周到。”

朱正春一本正經,說道:“寶兒要跟我回去,沒人照顧曹姐姐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所以這丫鬟必須得有,要是老閆你包袱裡的現洋不夠,那你就先自掏腰包,回頭少爺我再找機會給你補上。嗯,就這麼說定了。”

“得,還把我自個兒給搭進去了。”

老閆徹底無語,他知道他是執拗不過這個倔脾氣少爺的,索性還不如認栽算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屋子裡湧進來幾個彪形漢子,看他們手上的傢伙事,便能猜到他們幾個正是朱家大老爺派來拿人的。

“不勞各位,我自己走。”

朱正春不慌不忙,嘿嘿笑道:“哥兒幾個,走著,跟我回府領賞去。”

“虧你還笑得出來。領賞?我看你是去討打還差不多。”

老閆也不敢大聲說出來,只是嘀嘀咕咕著說道:“回去吧回去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是攔不住你,不過等你回去嚐了那三十記鞭子的滋味,你就知道後悔沒跟著我逃了。”

來到院子裡,朱正春讓大家先等一會兒,他得單獨回屋辦點事。

那幾個漢子心想只要守在院子裡,總不怕他溜掉,於是就同意了。

回到屋裡,朱正春坐在床沿,他撓著額頭,顯得猶豫不決。

“少爺,你怎麼…”

“還沒走”這三個字尚未出口,曹寡婦的瞳孔裡便見一個身影緩緩撲了過來。

朱正春微微撅著小嘴,欺身湊到曹寡婦的香唇邊,他覺得第一次不能這樣輕佻失禮,於是伸長脖子,輕輕吻在了曹寡婦的額頭上。

曹寡婦兩眼緊閉,雙手緊抓著被褥,呼吸也變得急促。

“你放心,這輩子你若不願成為我的女人,那我就幫你找一個比我還要優秀的男人。我說到做到,請你相信我。”

朱正春說完,如追風浪子一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曹寡婦過了老半天才漸漸回過神來,她遲疑了好久,才伸手摸了摸額頭,溼潤潤的。

這是…眼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