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10章 寡婦門前是非多
第010章 寡婦門前是非多
“朱正文!”
遠遠地,朱正春就看見一幫孩子手拎著木桶,以瓜瓢樣式的器物,正往曹寡婦家的牆上澆潑著髒兮兮的東西。隔著遠,他也瞧不清到底是什麼。
聽聞呼喊,那個穿著錦緞長褂的孩子嚷了一聲之後,率先舉起木桶,奮力潑了出去。隨即,他身旁的那六七個孩子就像是接到命令一般,照著他的樣子,匆匆的將木桶裡的髒東西是潑得一點兒不剩。
走近了,朱正春聞到一股子臭味,他登時就怒了,質問道:“朱正文,你也夠損的,你憑什麼要把大糞潑到曹寡婦牆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朱家大少爺啊。”
身著錦緞長褂的朱正文從懷間抽出一條手帕,他不緊不慢的擦了擦手,幸災樂禍的說道:“誰讓那天這賤妮子在祠堂汙衊了我爹,她活該!”
朱正春遏制住怒氣,輕笑著說道:“我也記得,那天你爹在祠堂可是被我抽得不輕。一想起那天,你爹被我追打著滿院子落跑時候的狼狽樣兒,我總會高興地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朱正春!”
朱正文怒指著朱正春,說道:“你別以為你是朱家大少爺,我就會怕你。要不是之前看你是個傻子,我早就揍你了!”
“我操!”
朱正春揮拳欲打,卻被寶兒硬生拽住了,她道:“少爺,你倆都是自家兄弟,不能結怨,打不得!”
“誰跟他是自家兄弟?!”
朱正文很是不屑的白了寶兒一眼,譏諷著說道:“你打我爹這筆賬,我總有一天會找你算得清清楚楚。只不過那天你在祠堂裡放了好大一個狗屁,我爹回來就立馬跟我講,他讓我不要跟你這種蠻橫不講理的瘋狗過不去,這樣只會讓我自降身份。哼,無論你是不是傻子,我朱正文都不屑與你做兄弟。”
“朱二少爺,你快少說兩句!”
寶兒實在聽不下去,她唯有捂住朱正春的耳朵,並將他緊緊的摟在懷裡,生怕他掙脫出去大打出手。她倒不是擔心朱正春會捱打受傷,她擔心的是朱正文。
因為,按寶兒的話來說,自少爺心智正常以後,她就是挨著少爺最近的那個人,她感受到過少爺那令人忌憚的怒氣與怨氣,所以她非常清楚,無論是少爺在祠堂裡的那番話,還是後來少爺單獨對他講得那些,這通通都不是賭氣之言,更不是開玩笑,而是如同死磕到底一般,作死不悔的誓言!
只可惜,縱是寶兒再怎麼擔心,可懷中的少爺已然是氣得渾身發抖。在她看來,少爺體內的那頭惡魔是已被朱正文的這番話給徹底激怒了。
“朱正文,你敢這樣罵春哥,老子要你好看!”
萬大寶擼起衣袖,怒不可遏的衝了過去。
“給我打!”
朱正文抬手一揮,一聲令下。
旋即,朱正文與他身後的七個孩子一擁而上,合圍著萬大寶,拳腳相加。
萬大寶捱了拳腳,可氣勢絲毫不減。踉蹌之餘,他順勢一個豹撲,將朱正文按到在地,高舉起小拳頭,說道:“讓你們白打好了,不過朱正文,老子就盯上你了!”
哎呀!
朱正文痛嚎一聲,躺在地上翻滾掙扎,並嚷道:“你們幹什麼吃的,還不把他給我拽開!”
七個孩子得令,齊手合力揪扯著萬大寶的頭髮跟衣衫。可奈何這騎在朱正文身上的萬大寶,他是兩腿死死夾緊,不依不撓,根本不讓這七個孩子得手。
一拳一拳又一拳,萬大寶是拳拳得手,打得這朱正文是一陣陣的哭爹喊娘。
見主子受難而不得救,有個孩子憤憤起身,跑過去抄起糞桶,高舉過頭,大喊著說道:“你們都走開,讓我來!”
“大寶小心!”
一直在旁觀戰的胡世良高喊一聲,卻見一道身影從旁呼嘯而過。
“少爺!”
寶兒疾呼一聲,可朱正春已全力掙脫出去。她無奈的揉著手腕,揉著那幾道十分醒目的勒痕。
這勒痕是寶兒扣住手腕,為了能緊抱住朱正春而留下的。
“我去你媽的!”
朱正春飛起一腳,猛踹在那高舉著糞桶的孩子身上。落地之後,他撿起糞桶,朝著正圍攻萬大寶的那幾個孩子砸去。
“別打了別打了…”
“這朱家大少爺…我…我們可都惹不起。”
被糞桶砸到的幾個孩子畏畏縮縮往後退去。很明顯,那天這幾個孩子的父母也去了祠堂看熱鬧,只不過他們的父母是真的被朱正春的那番話給震住了,他們的父母回到家中,並不是像朱全福教導朱正文那樣,貶低朱正春,而是督令自己的兒子在往後千萬不要招惹這位朱家大少爺。
“有老子在,你們幾個膽小鬼怕什麼!”
已是鼻青臉腫的朱正文哭腔甚濃,罵道:“你們這群膽小鬼要是敢跑,要是不替老子打回來,等老子回去了,老子就讓我爹把你們家的租地通通收回來,叫你們今年過不了年關,叫你們明年全家喝西北風去!”
“朱正文你還真夠狠毒的!”
朱正春提著糞桶朝著朱正文的面門砸下去,說道:“大寶你把這小子給我按緊了,老子今天非要打掉他的門牙不可!”
萬大寶熱血翻湧,腦子一熱,有些忘乎所以,豪氣干雲的說道:“春哥你就儘管打,出了人命我兜著!”
“萬大寶你找死!”
人在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他反而會陡生怒氣。朱正文也是如此,儘管他眼淚嘩嘩的流了一地,可他還是勃然怒道:“你爹萬油子只是朱府一個收租的,你也不過是朱正春養的一條狗,你至於為了他跑來找死嗎?”
“我找死?”
萬大寶往後挪了挪屁股,坐壓在朱正文的肚子上,咬著牙說道:“春哥,你就放心大膽的把他往死裡打。你要是不敢打,你就來這坐著他,我來打!”
“看誰找死!”
朱正春直接一糞桶拍下去,衝著萬大寶問道:“你什麼時候看老子認過慫?!”
萬大寶憨憨一笑,說道:“春哥,反正今天我們打都打了,不如就打他個痛快!”
眼瞅著自家主子活活捱打,又想著主子剛才的那番要挾,這七個孩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們再次合圍上去,扭打在一起。
“你們就只給我盯著朱正春打!”
朱正文動彈不得,只有下令圍攻朱正春,好讓萬大寶趕去救援,也好讓他自己脫身。
“春哥,我來幫你!”
見朱正春被圍著打趴在地,萬大寶也顧不得朱正文了,他起身衝過去,拳腳胳膊肘,甚至用腦殼去撞,總之能用到的身體部位,他是一個不落。
雙拳難敵四手,朱正春與萬大寶對付七個孩子總還是有些力不從心。他倆剛剛合力打倒一個,卻又被其餘六個孩子踹翻在地。
如此你來我往,大家的臉上都已是青一塊,紫一塊。就連朱正春身上的那件緞布褂子,也已是被撕扯的沒了模樣。
朱正文喘息著爬了起來,他怒視著纏鬥不休,還不肯求饒的朱正春與萬大寶,又左右瞥了兩眼,發現一塊青石就在旁邊,他彎腰撿起緊握在手中,髮指眥裂般咆哮道:“要是之前你不是個傻子,我爹老早就找人把你給活埋了。哼,要是今天老子殺了你,那這朱家就剩我這一根獨苗兒,我家的你家的,所有的東西全都是我朱正文的!”
如瘋了一樣,朱正文高舉著大塊青石,朝著朱正春的腦門砸去。
“少爺小心!”
寶兒聲嘶力竭,雙手捂臉軟坐在地上。
啪!
青石蓋在腦門上,殷紅的鮮血如爆漿一般,噴向四周。
“大寶!”
朱正春與胡世良異口同聲,且皆是面色煞白。而其他的孩子也是怔怔的呆立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萬大寶替朱正春硬接下了這塊偷襲的青石,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汩汩往下淌著,浸紅了那件油光閃閃的馬褂。可他卻是頗為鎮定的搖了搖手,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嘿嘿笑道:“沒事沒事,我死不了。”
“我操!”
朱正春一拳擊落朱正文手裡的青石,再是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接著跳身坐了上去,回頭衝著胡世良喊道:“阿良,拿刀來!”
刀?
不僅僅只有胡世良,還有萬大寶以及那七個孩子,他們聽到刀這個字眼後,無不是嚇得後退一步,或是震住在原地。
“阿良去拿刀!快去曹寡婦家裡拿刀來!”
朱正春瞪著呆若木雞的胡世良,一次次重複著喊道:“刀!曹寡婦家的菜刀!快去,快去啊!”
“噢…噢…好…好…我知道了!”
胡世良像是被嚇得神志不清,他慌頭慌腦的衝進曹寡婦家院中,原地轉了一圈之後,竟想不起來他要幹什麼了。
一看胡世良跑進去拿刀了,那七個孩子扭頭就跑,其中一個孩子的鞋都跑掉了,可他卻不敢回身去撿。
“朱大少爺殺人啦!朱大少爺殺人啦!”
“朱大少爺殺了朱二少爺!朱大少爺殺了朱二少爺!”
那七個孩子邊跑邊嚷嚷著,一會子功夫,就全沒了蹤影。
“不好啦不好啦!曹寡婦上吊啦!”
忽然之間,從曹寡婦的家裡傳來胡世良的急聲驚呼。
朱正春蹙眉起身,一腳踹給了朱正文,說道:“看來今天你命不該絕,滾!”
顧不上落敗而逃的朱正文該是有多狼狽,心急如焚的朱正春只是大步衝進了曹寡婦家。